6、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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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一道蓝色的剑气划过，点亮天际，将这寂静的夜唤醒。
一名青年男子灵活地控制着不远处的长剑，一边躲避着对方的攻击，一边出手袭击。
“吼！”对手似乎被激怒了，大吼一声，身形涨大数倍，身上燃起了红色的烈火，将周围的草木焚烧殆尽。
男子一看形势不好，立马催动长剑，无数黑气从长剑中逸出，脱离长剑的那一刻化作无数的厉鬼，向对面疾掠而去，转瞬间就将对方吞噬的干干净净。
奈何厉鬼们恋吃的太多，竟不再听从男子的指挥，妄图脱离控制。男子暗叫一声不好，指尖迅速刺破眉心，，取一滴眉心血弹出，发动禁制，这才勉强将厉鬼收回。
待厉鬼的嘶嚎完全消失在长剑的锋鸣声中，男子连汗也不及擦，便抬步走向一旁的大树。那里，有他想找的人，有等着他的人。
人已走至树下，却没见半点人影，他却也并不着急，只是静静地将剑回鞘，静静地端详着手中的剑，知道树下的人显现出身形。
原来她端着酒坛在树下喝的正起劲。
十夜挥手撤去结界，看了一眼正在注视着问灵的苏散，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又有进步，这一次还没受伤。”她随手递了一块锦帕过去示意他擦擦头上的汗，一手抬起酒坛喝了一口。
苏散看着正在喝酒的十夜，皱了皱眉，“师父，你又在喝酒了。”快步走上前去，抢夺十夜手中的酒坛，却被十夜一躲给躲了过去。
“不要，今晚，就让我放纵一下吧，就今晚。”十夜抬起酒坛又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入胃中，带起阵阵烧意。十夜看向不远处挂在空中的那一轮圆月，月光映入眼中，被酒气熏湿的眼中染上点点哀意，只是今夜……就够了。
苏散默默地看着十夜，良久，才又听得十夜说，“明天，我带你去器坊，你也是时候铸一把你自己的剑了。”
十夜晃晃手中的酒坛，坛中的酒液拍打着坛的内壁，发出悦耳的声音。十夜听着那叮叮咚咚的声音，眼前一片恍惚，神思散去。
苏散的眸子因着这话闪了几闪，确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走上前去，接过十夜手中喝空的酒坛，随手就扔在一旁，“师父，你醉了，不要再喝了。”
“我没醉，我很清醒。”十夜那双被酒气熏的发亮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苏散，似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朵花儿来。
苏散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十夜，看着她对着他笑，直到清冷的月色为这一画面镀上些暧昧的光。
“师父，我们回去吧，”他突然出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夜深了，外面不太安全。”
“好，我们，回去。”十夜别开视线，摇摇晃晃地从树下站起身来。苏散取过一旁放置的斗篷替她披上。在月光的照耀下，两个人相携着走的越来越远。
“老头！”甫一踏进院门，十夜就高声传音。这老头平时把自己关在门里制造武器，任外面什么动静他都不出来。所以每次她来找他都需要传音，不然这傻老头是不会出来的。
“哎呀，来啦来啦！”院内传出一阵怪叫，紧接着就从里面飞出一团奇奇怪怪的东西。
十夜定睛一看，只见那团东西将前面乱蓬蓬的毛发一拨，露出一张脸来，十夜啊了一声，“怪老头，你不会又几天没有出来吧。”
那老头拨拨面前的乱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视线转到了苏散的身上，那双混浊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异样的光芒，“不错不错，是块好苗子，自从他……”老头斜睨了一眼十夜，迅速转换了话题，“快说，是不是给这孩子铸剑的。”
十夜只当这老头疯病又犯了，“是是是，所以你快给他……”话还没说完，老头却已激动的拽着苏散奔到屋内。
十夜赶紧紧跟上去，老头的速度委实不赖，十夜进去时，老头已经开始铸剑了。
“喂，老头……”十夜刚喊了一声，就被老头不耐烦地打断，还被无情的请出了屋内，当然，令她欣慰的是，苏散也被请出来了，看来，死老头并没有因为他是剑的主人的关系而偏袒许多，这点倒是很令她受用，不然，只有她被请出来，而苏散被留在里面的话，她可是会很不爽的。
“我铸剑的时候，闲杂人等一律退出。”屋内传来那老头的声音，“今天就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可以回去了。哦，对了……”老头一声怪叫，随即从屋内迅速射出一件物什，朝苏散射来。
“苏散！”十夜惊叫一声，问灵滑出，“锵！”堪堪挡住了对方的进攻。“臭老头你干什么！”十夜一脸愤怒，差一点就……差一点……十夜不敢去想刚刚若是她没有挡住那进攻会发生什么，内心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正气愤时，手上搭上了一件冰凉的物什。她回头一看，原来是苏散在身后拉住了她，“你……”
“师父，没事的，我没受伤。”苏散眼中蕴满了散不去的温柔。
“哦……”十夜一愣，一会子又反应过来，“臭老头你到底干嘛啊！干嘛袭击我徒弟！”
“哎呀，别激动别激动，只是要几滴眉间血啦，发那么大脾气干什么。”
“眉间血？”十夜愣了愣，心里有些尴尬，她转过身，“苏散你过来。”食指无名指并拢成刃，几滴血珠从苏散的眉间跑出来，十夜食指一动，血珠表面包上一层淡淡的荧光向窗口的破洞飘去，进入屋内。
“臭老头，我们走了。”不等屋里人回答，十夜便领着苏散离开这里。
“刚才发生的事，你别太在意。”沉默了许久，十夜率先开口。
“并没有，只是……师父，你和这个人……很熟？”苏散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神色，言语间却不见喜忧。
十夜眉心紧蹙，内心暗道，这两年也不知是怎的了，苏散这小子越来越不爱说话，性子越来越冷淡，也不知是我哪里对他不好了，竟让他这样。“啊，是以前一个朋友的朋友，时间久了，自然也就认识了。”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十夜并没有看见苏散的表情。
朋友的朋友……
“师父，那个朋友是谁，是师叔祖吗？”苏散开口，一句话在砸在了十夜的心坎上。
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涩，说不出话来，“这个，你就别问了，总之，我们先回去，等臭老头的通知再来取剑吧。”说罢，便快步向前走去，身子有些微晃。
苏散愣愣地站在那里，神色晦暗不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追上十夜的脚步。
…………
“咳咳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紧闭的房门里传出。屋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名女子伏在床榻边，正咳得辛苦，床下早已积满了一滩鲜血。
咳毕，女子从一旁掏出一方锦帕，拭去嘴角的鲜血，眼睛死死地盯住地上的那滩鲜红，眼底染上一抹死寂。没想到竟然恶化得这么快，她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吃力的拔出塞子，却只倒出一粒药丸。
一粒？！只有一粒了吗？
女子仰面一笑，一粒也罢反正这具躯体也没有几日可活了，到不如早日看开了罢。她抬手一挥，便将那最后一粒药丸掷出去。
三年，也够我回味了。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女子听到这脚步声，便急急忙忙将一旁架子上的花瓶拂下，掉落的花瓶碎裂，碎片和着土盖住了地上那一摊血，泥土，花香，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女子皱了皱眉，随手将锦帕掖到枕头底下，下床到桌子上点燃了熏香，见一切都完美无缺了才走出屋内。
甫一出屋门，就看见心中所想的人已经到了屋前，十夜心中松一口气，幸好我够机灵。
“苏散，你回来啦，怎么样拿到你的剑了吗？”十夜跑到苏散面前，左看右看也见不到苏散的剑，心下不禁有些疑惑“苏散，你的剑呢？”奇怪了，刚铸好的剑应该还不能收起来啊。
“十夜……”苏散的神色有些奇怪像是憋了千言万语在心里又说不出来。
“嗯，嗯？”十夜猛地转头，“你叫我什么？苏散，你怎么了？”她直直地望进苏散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浓重的哀伤，有一种……
“你……呃！”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十夜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胸前，一截鲜红的剑尖当胸闯过，明晃晃的剑芒刺痛了她的双眼。
“刷！”长剑被主人召回，十夜失去支撑一下子倒在地上，鲜血在她的身下弥漫开来浸透了周围的每一寸土地。她强撑着涣散的视线看向对面的那个人，“为什么？”当看见苏散手中的那把剑时，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问……”
“这是问情。”苏散轻轻地摩挲着手中的问情，一脸哀恸。
问情！
“师父……真的是你……”师父终于回来了，可为什么，她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欣喜呢？
“对不起，十夜，你是师父的最后一个目标。”
这句话打开了十夜记忆的闸门，往事像流水一般倾泻而出。哦，原来师父是被她杀死的。师父说她是最后一个任务目标，要杀死她取走她的精魂，不料她却突然暴走，丧失理智，杀了师父。这段记忆让她尘封在了最深处，没想到如今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呵，罢了，算是我欠你的吧。”十夜轻咳两声，更多的鲜血从她的唇边溢出，视线也有些涣散。
“与其让你被蛊毒折磨致死，倒不如我先了结你的生命。”苏散上前，丝毫不顾忌地上的鲜血，将十夜抱起，“你这一世后，便再无来生，你可后悔？”
“十夜未曾后悔，只此一生，足矣。”十夜微微一笑，温软的眸子像是看见什么东西，又重新燃起一道亮光，然而又很快地熄灭，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也只是无力垂下，化作点点星光散去。
拂散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那颗流光溢彩的精魂，喃喃一声，“对不起……”
“吱呀”，拂散推开房门，看见挂在墙上的问灵，昔日流光的剑身已经暗淡，仿佛已经知道主人的离去。
“今后，你就跟了我吧。”长剑清鸣一声，像是在欢鸣，又像是在低泣。
拂散背上问灵，和身后的问情放在一起，踏出房门，再没回头。身后，窜起的大火将周围的一切烧成灰烬。
自此，再也无人知晓“御鬼拂散”师徒的踪迹。
END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