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求□□》慕非九歌

4、妖骨（上）

　　清晨晨曦照射到秦越南的脸颊，他的眼睫毛煽动了一下，随后慢慢地张开漆黑的眸子，手轻轻揉着发痛的太阳穴，眼底闪过一丝迷惑。

　　我……我是谁？这里是哪里？

　　破旧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桃灼灼咬着牙进来，看见已经坐起来的秦越南微微一愣，左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下，“你醒了？”

　　“你是谁？”看着来人，秦越南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白皙的脸蛋警戒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桃灼灼，“你怎么在这里？”

　　闻言，桃灼灼好笑的哼了声，将门掩住，“这里是我家，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

　　她靠在床头，璀璨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秦越南好一阵恍惚，回过神来扫视四周。

　　该死，什么都想不起来！

　　“怎么了？”桃灼灼身为一只妖，根本不懂得他们人类的弱小身躯，只是担忧地问道，“难道还有副作用？”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按在他的灵台上，撇撇嘴，嘟囔着：“我就知道师父不可靠。”

　　凉凉的触感袭上脑子，秦越南僵硬地任留她作为小兽般的眼神无助地看着她。

　　“是不是觉得脑子什么都想不起来，戒备，困惑，烦躁？”桃灼灼轻轻地哼出气，跟着师父久了，也可以自己开药馆了咧。

　　“……是。”秦越南惊叹于她的灵慧，侧脸避开她在他灵台上面的手指，眼神看着蔚蓝的天空，微微撇眉，“我是谁？”

　　“哎！我要是知道你是谁就直接把你送回去了！”桃灼灼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数落道。

　　他失落地底下头，脑袋埋在柔软的棉被里，烦躁地闭上眼睛。

　　一片空白！烦！烦！烦！

　　“小鬼？别扯被子啊！师父看见了会以为我磨爪扯的！”桃灼灼一把提起秦越南，嫌弃地看着被他扯的奇怪的被子，为难道，“他会打我的！”

　　“你放开我！”他小小的身躯不安分地骚动着，大声骂道，“你以为你是谁！放开我！”

　　只听见“哐噹”一声，秦越南以直线掉在地板上面，直接吃了个狗肯泥，闷哼一声，捂着屁股坐起来，他的小脸上蹭的满脸都是灰。

　　意识到他如同刀子般的眼神，桃灼灼漫不经心地扫视他的狼狈，道：“不是你让我放你下来的吗？”

　　“……”秦越南被堵住了话语，但是经过这么一摔，他冷静了不少，拍掉身上的灰尘。

　　“记住，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摸乱动，不然……”桃灼灼的利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骇人地很，她转过头，“啪”的一声关掉了门，走之前还不忘布下个结界。

　　太阳早就升地老高，但碍于清晨，微风拂过还是有些微凉，让走回房间的桃灼灼狠狠一哆嗦。

　　快点回去才行！还很困……她轻轻打一哈欠，为了看看那小子，连懒觉的时间都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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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王府，院子里的彼岸花此时纷纷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在冷风中傲然挺立，几人坐在阎王府的大厅里，场面严肃。

　　“你是说彼岸花曼珠跑了？”一向冷静的阎王也耐不住性子，破口大叫。

　　曼珠可是仙界亲自点名的罪人，关押在阎王府，现在说她跑了……阎王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嗯。”相比他的急促，洛离倒显得悠闲，手指端起杯子，缓缓道，清冷的目光扫视着院子里无故凋毁的彼岸花。

　　“那可怎么办啊……这可是天界指名道姓要关押的人啊！”孟婆端着孟婆汤的手不住地颤抖，这天界对待没用的人罚地可是格外重，那些人不知道难道她还不知道吗？

　　一想到那些体无完肤的人……

　　“……有了！那丫头一定是去找沙华去了！”阎王眉心有些舒展，语气激动道，“洛大人这会别告诉天界先，待我们找回那丫头先。”

　　不告诉天界？真的当他傻吗？洛离眉稍抬了一下，“我早就汇报给天界了。”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直到阎王一头栽下去。

　　“啊！大王！”孟婆最先反应过来，哭丧着去扶已经晕过去的阎王，眼泪从她那张皱巴的脸流下来，“我还没有辞职呢！”

　　“你怎么这么没人性？起开！”摆渡人粗糙的手一把拉开哭哭啼啼的孟婆，“大难临头各自飞啊？现在快点找回曼珠才行！”

　　孟婆揉了下发红的眼睛，怯怯地点了点头，捏紧了发皱的袖子。

　　“别怕，在生死薄上面查查就好，沙华在哪她就在哪。”见一向泼妇的孟婆突然这番，摆渡人安慰她一句，将生死薄从裤腰带里拿出来，迅速翻着，“不会怎么样的。”

　　闻言刚止住哭声的孟婆哇的一声哭出来，边哭边哽咽道：“那个彼岸花的轮回生死薄里面没有记载的！”

　　摆渡人楞住了。

　　他手中的生死薄啪嗒一声掉落在阎王的肚子上。

　　“闭嘴！”洛离听的烦躁，冰冷的语气多了几分严厉，他指着地上哭泣的孟婆，“你去把平日里沙华的血拿一滴给我。”

　　孟婆委屈地倒吸一口气，为难道：“爷，这你可不能为难我啊！这没事谁去给她们验血啊？”

　　“闭嘴！你就有个乖癖好，去去去！”摆渡人回过神来，直接数落着推脱的孟婆，“难道你想尝尝八十一道地狱什么滋味吗？”

　　“……”孟婆瞪了他一眼，掂量了一下重量，从腰间拿出一个瓶子，犹豫着给洛离。

　　洛离修长的手直接接过瓶子，将腰间的符咒拿出来。

　　“滴答”一声，皱黄的符咒上面出现了一点血红。

　　血滴停在符文上面，像是被吸住了一般，如同一颗柱子渐渐变大，顺着符文往下流——符文吸住了那些血，渐渐发出红色的光，转瞬间居然开出一朵艳丽的彼岸花。

　　他合起双手，默默念动着咒术。

　　短短的咒术中，那多奇妙的彼岸花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飞快绽放，凋谢，最后渐渐化作五瓣花瓣，轻轻地落在地板上面。

　　落地的瞬间，地板上面居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一旁的孟婆和摆渡人倒吸了一口气，差点惊叫出来——那个男人和沙华长得一模一样！

　　“别怕，只是空壳子罢了。”他轻声道，抬手掐了掐地板上的那个沙华的脸——触手之处温香暖玉，是实实在在的肌肤，骨肉均匀，和活的人绝无二般，曼珠应该不会看出来。然而被掐的那个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一具木偶任留他动手动脚，“用这个可以骗地过曼珠吗？”

　　“能！能！一定能！”摆渡人使命地点着头，啧啧称奇，眼睛盯着沙华直发亮，“嘿，这还真像哈。”

　　“你懂什么？”孟婆虽然也震惊，但面色却几位平淡，数落道。

　　摆渡人斜眼看了眼她，啧了一声，“真是的，搞得好像你都懂了似的！”

　　洛离警告地扫了他们一眼，眸子瞥到地板上昏迷不醒的阎王，眉头微微皱起，“把他扔进忘川河清醒清醒。”

　　孟婆为难地“啊？”了一声，方才她见识到了他的本领，不敢忤逆，“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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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一声惨叫声响彻云霄，桃灼灼脸色发青地看着地板上面昏迷的小人，一时间愣在那里。

　　她刚刚睡醒来瞧瞧着小鬼怎么样了，一推开门就看见他这样子，好像断气了一样，不时急慌头脑。

　　“这……这是怎么了？”她手脚哆嗦地拉到床上，目光瞥到他的嘴唇，手指挥过拿着一杯杯子凑在他嘴唇旁边。

　　他极为配合地一口喝完，喃喃道：“饿……”

　　“我……我去那里找吃的啊！”桃灼灼崩溃了，以前都是师傅煮饭，她是个实实在在的不沾油烟的主儿，“可是……”

　　“好吧！”像是要去投胎一样，桃灼灼郑重地点点头，在腰间拿出一块陆厨师家里面拿出来的糕点，忍痛似的放在他嘴唇旁边。

　　他闻到香味，试探地咬了口，慢慢地吃进去，又沉沉睡去。

　　“灼灼！”

　　桃花林阵外面一个男子提着一大包糕点喊着。

　　是陆遥！桃灼灼心里一甜，看了一眼已经睡去的秦越南，撒泼似的跑出去。

　　这陆遥是桃灼灼唯一的一个人类朋友，早些年因为受难到桃花林避难，巧遇了当时的桃灼灼。

　　桃花林外面，一袭青衣的陆遥焦急地来回踱步，桃花落了满头。

　　他的眼睛看到从远处走来的桃灼灼，心中一喜，刚走一步就被早已经设好的结界弹开，吃疼地揉着额头。

　　“陆遥！”桃灼灼皱着眉头，在结界前面停住了脚步，“我师傅设的，你也知道，他设置的结界越来越厉害了，很难捡空子的。”

　　“这个我猜到了。”陆遥笨拙地笑了几声，故作轻松，“令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桃灼灼没有办法，只能干干地看着他，“小道士是不是找你了？”

　　她说的小道士乃是太虚真人的徒弟，因为她顽劣，每日都少不了找他的麻烦，渐渐的，他也没什么好脸色给她，就连陆遥也占不得什么便宜。

　　“没有的事。”陆遥摇摇头，“我来给你送这个。”

　　他拿出一个篮子，篮子被一块月蓝色的布轻轻盖住，里面飘出来阵阵香味，桃灼灼嘴微微上扬，狐狸牙齿磨了磨，“是桃花糕？”

　　这陆遥是一个大厨，因为义气，每日冒着被洛离扔出去的风险偷偷给被罚着的桃灼灼送吃得。

　　“嗯。”

　　“可是……”桃灼灼为难了，看着眼前那个看起来几乎是不存在的结界，懊恼极了，“这个结界破除不了啊！”

　　“没事，灼灼，我近日在书上寻到了关于结界的一个漏洞，这个结界是辨析气味来关押你们的，我在这儿里面放了点你脱毛时候的毛发，你等下。”陆遥将篮子抛进去，篮子直接穿过结界，到达她的怀里。

　　“哎？真的哎！”桃灼灼心里一喜，转瞬间意识到什么，脸色有些发红，“你……你方才说我脱毛的毛发？”

　　“嗯，对啊，我之前在你的房间里面看见的，想着去做一个毛毯。”

　　“你！”桃灼灼气不打一处来，撒开腿就跑。

　　在青丘的眼中，这毛发就等同与女子的肌肤，这陆遥怎么这么理直气壮啊！桃灼灼将头埋起来，脸像被火烧了那般烫。

　　其实……这陆遥也是很好的……桃灼灼一惊，想什么呢！桃灼灼你是妖！他是人类！

　　心里一涩。

　　桃灼灼回过头来正好和陆遥的目光相对，他对她微微一笑，心里奇怪，没想到她立刻像避瘟神那样别过脸，羞愧逃跑。

　　这……今年的狐狸都这么奇怪了吗？陆遥干干地扯出个笑容，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封粉色的信封，喃喃道：“月儿，我喜欢你的。”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在晨曦下留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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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桃灼灼忧郁地捂住头，毫无礼仪地盘坐在床上大声喊叫，“他到底几个意思啊！”

　　“你都叫了一个中午了，我要睡觉。”秦越南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将她屁股下面的被子扯过来盖在身上，倒头就睡。

　　“唉唉唉！你几个意思？”桃灼灼闻言，一把将被子扯下来，戳这秦越南的脸蛋道，“你这个臭小鬼，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秦越南睁开眼睛，闷哼一声，“你自己去问他不好嘛？”

　　“可是……他要是拒绝我该怎么办？”她犹豫了，垂着头道，“而且他只有百年的性命而已……”

　　“那就别吵我！”秦越南心一横，闭上眼睛。

　　犹豫还来吵！有病！

　　“你你你！你怎么……”桃灼灼忽的止住了话语，一把捂住秦越南的鼻子，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 一股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