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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色彼岸(上) ...

  •   落日崖深达千丈,从山间自下看深不见底,一片一片轻飘飘的雪花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才幽幽地飘下悬崖,在悬崖峭壁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踏下去可以埋没小腿。

      落日崖平日荒漠无人烟,更别提大雪纷飞的冬日,但今日不知怎地,一群人吆喝着鼓劲往悬崖尖上爬,在雪地里踩下一道道鲜明的脚印。

      队伍里的人很杂,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大家一个劲地往上爬。

      小孩子们不知道大人们为什么要拉自己上悬崖,平日他们里爷爷奶奶总是说上面有会吃人的大灰狼,难道他们不怕吗?

      但是大人们的决定从来容不得他们的拒绝,一个个挤在一起,冷了可以互相取暖,小小的身子吃力地跟在大人的背后。

      “我们这是要去哪?”小孩里面最为调皮的落君终于耐不性子,拉扯着旁边的落螺,吸了吸鼻子,“奶奶不让我们上去的。”

      落螺张开嘴巴作势要说话,她旁边的秦越南抢先了一步,明亮的眼珠几乎和雪混合在一起,“我爹说了,我们这是要搬家。”

      “骗人!谁不知道你爹是个酒鬼,说出来的话是骗人的!”落君不屑地看了冻得通红的秦越南,他的爹爹是全村的酒鬼,每天神经兮兮的,和小孩说着见过妖怪,专门吓唬好欺负的小孩子。

      “没有!我爹……”秦越南刚想反驳,一脚踏进雪地,小小的腿直接插在里面,根本不得动弹。

      他感觉恐惧一下子袭来,直接“哇”地哭了出来。

      走到前面的大人们被哭声惊扰,转过头正好瞧见几个小孩一起拉秦越南的场景,刘村长不禁撇眉,急忙放下背上的包,边踏雪过去边喝道:“别动!”

      小孩们乖乖地不动,刘村长轻轻一拉便将秦越南抱起来,轻轻地松口气,示意前面的人继续走,“下次小心点。”

      秦越南依在刘村长的怀里,脚上湿凉凉的,冷风一吹,哆嗦了一下,倔强地眼神看着留村长,“村长,他们说我爹是酒鬼,说我爹说得话都是骗小孩子的。”

      刘村长看了一眼孩子们,叹了口气,什么也不说,抱住他往前面走,对着酒鬼秦腔低沉道:“你照看吧,毕竟是小孩子。”

      秦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酒骚味,让秦越南羞愧似的将头埋进刘村长的肩上,他们说得其实没有错,他的爹就是个酒鬼。

      秦腔的眼神迷离地看着刘村长怀里的小人,半天才反应过来,吐着满嘴酒味的话,“不要,要喝酒……喝酒……拿酒来!”

      秦越南更加羞愧。

      刘村长摇摇头,他知道现在的秦腔压根不可靠,把秦越南放在雪地上,指着后面的小孩子,温和道:“去玩吧。”

      落螺注意到了,大方地挥着手呼唤道:“越南!来吗?”

      “哎!你叫他干什么?”落螺旁边的落君没好气地扯了扯她的衣袖,鄙夷道,“这个小骗子。”

      落螺无奈地笑笑,她的哥哥就是这样,毫不在意地继续挥手,脸蛋被风雪冻得通红。

      秦越南“哦”了声,艰难地跑到小孩子堆里,朝冰冷的手上哈一口气,带着暖意搓手。

      “你别理我哥哥,他就是这样。”落螺安慰了秦越南一句,脸缩进脖子上围着的围巾,“但他心灵其实很好的。”

      毕竟人家是女孩子,秦越南不敢反驳,只是干干地笑了几声,踏着雪往前走。

      “好冷。”落螺舔舔自己发白的嘴唇,将厚实的棉袄拢了拢。

      此时太阳已经落了山,四处只有他们踏着雪的走路声。

      “停下来!”走在最前面的刘村长吆喝着停下脚步,大量了下四周,“去那休息一晚。”

      他们站的地方处于一个峭壁的旁边,抬眼向上看正好可以看见白尖的山峰,刘村长指的则是峭壁挡住风雪的空地。

      秦越南一咕噜坐下来,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漆黑的眼眸清亮地盯着不远处嚷嚷着要喝酒的酒鬼爹,将头埋起来。

      “哎!你吃不吃?”恍惚之间,落君拿着一碗汤走了过来坐下,胳膊肘触碰了一下秦越南,“不吃就凉了。”

      秦越南抬起头,看了看冒着热气的汤,又抬头看着落君,满脸疑惑。

      “我……我可不是关心你,我……我只是怕你饿死而已。”落君尴尬地别过脸,将汤直接塞到他手里,“你不吃暖暖手也罢。”

      “谢谢。”秦越南轻轻地笑出声,滚烫的汤温暖着他发冻的手,满脸都是笑意。

      “啊!”一声惨叫划破寂静得可怕的天际,让昏沉的人群再起回过神来,互相挤在一起,满脸戒备。

      秦越南一群小孩子被人群挤在最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由来的发颤。

      刘村长慢慢走了出来,看见不远处正在迅速腐烂的尸体,反胃地干呕。

      屠刀户辛霸看着尸体手上的那枚戒指,下意识喊道:“是酒鬼秦腔!”

      爹?一听到这个名字,秦越南直觉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小个子像只泥鳅似的钻出人群,眼睛在看到自己爹腐烂的尸体的同时,脚步像铁链拴住似的停了下来。

      岳阳一把扯过秦越南,捂住他的眼睛,骂骂咧咧道:“他爷爷的,怎么出了要蛾子?”

      刘村长担忧地看了秦越南一眼,捂住鼻子走到秦腔旁边,手颤抖地摸上他的脉搏,“这……”

      一股恐惧感浮上他的心头,这好好的一个人怎死了呢?

      “到底怎么了?”辛霸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挥舞着手上的斧头,凶恶地眼神扫视着周围,“是不是狼干的,我去砍死它,居然敢欺负到老子头上!”

      “不是狼干的,这个……像……像……”刘村长恐惧地缩会了手,退到人群里,奔溃地蹲下来。

      “婆婆妈妈的,说就行了!”余离一把抓起刘村长的衣服,带着伤疤的黑脸蛋嫌恶地看着他。

      “你干什么,放下!”余夫人一把打掉余离的手。

      “像被淹死许久的……”刘村长一把坐在雪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面,目光无意识地触及到自己的手,受惊地跳了起来,“啊!”

      他的手此时不知道为何,手背上开始严重腐烂,极其难看。

      人群一下子慌乱了,离他离的远远的,害怕地挤在一起。

      刘村长无助地看着人群,失心似的一把扯住岳阳的手,颤抖道:“救命!救命!救命!”

      岳阳一脚踢倒刘村长,又后退了几步。

      刘村长慢慢的意识开始暗淡,最后支撑不住,仇恨似的死死盯着人群,尸体开始腐烂。

      秦越南看向岳阳,目光触及到他方才被刘村长的手扯住的手,眼珠缩了缩,拉着落螺和落君后退,小声道:“看岳叔的手!”

      岳阳的手此时也像刘村长的手一样,迅速腐烂,更为奇异的是,他居然没有一点感觉,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说脏话。

      “会感染吗?”落君的脸色万分惨白,手指死死地扯住秦越南的衣袖,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妹妹落螺。

      “应该会,我们避开他。”秦越南柔和的语气轻轻地吐露出来,拉着他们两人悄悄地带离人群。

      雪积地比方才还要厚,几乎到了他们的腰上。他们跌跌撞撞地在雪中前行,有好几次摔倒在冰冷的雪上,只能踉跄地站起来继续深一步浅一步地走。

      “我们不告诉他们吗?”落螺心底善良,回过头看着越来越远的人群,觉得愧疚。

      “你个没脑子的!帮助他们我们就要死!忘记娘怎么和我们说得了吗?”落君本来就害怕地很,闻言大骂这个不省心的妹妹。

      “我……”落螺闻言,悻悻闭了嘴,是了,娘要他们好好活着,可是……她求助的眼神看向秦越南,村民以前对他那么好,他是那种人吗?

      “我们回村里看看兑爷爷有没有睡,他当时不肯上山,估摸着还在村子里。”秦越南吸了吸鼻子,通红的脸蛋扯出一个笑容,没由来的冷淡,如同浮冰那般。

      “嗯!”落螺重重地点了点头,脚步轻快了不少。

      落君鄙夷地看着秦越南,没说什么,她妹妹单纯,难道他还单纯吗?好几次他都见到村里的村民欺负着秦越南,这次真的只是回村里找兑爷爷?刚才他爹死了就一点情绪都没有吗?

      他们三个人手拉着手,一起在风雪中朝山下走去,手脚冰冷。

      落螺觉得眼皮很沉,恍惚之间看见石头上面长着一朵盛开的血色花,甩了甩头,她一晚上都没有睡,现在困地很,但是直觉告诉她,她要是睡着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只好强硬地睁开眼睛。

      然而走着走着,忽然一头撞上秦越南。

      “怎么了?”落螺被撞地一屁股坐到雪地上,清醒了不少,皱着眉头看停住脚步的秦越南和落君。

      “前面没有路了。”秦越南愣愣地杵在哪里,和落君异口同声道。

      什么?没有路了?

      “前面不……”落螺站起来,抬眸正好对上前面-----前面本来白茫茫的一片雪地,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变成了峭壁。

      落螺打了个寒颤,转过头正好对上岳阳的眼睛,下意识退了好几步,恍惚之间扯住秦越南的衣袖,大喊:“啊!你是什么东西!”

      “我?我是要和你一起去喝孟婆汤的岳叔叔啊。”岳阳冷淡的脸上慢慢绽放出诡异的笑容。

      “秦哥哥!”落螺情急之下,死死地抓住秦越南的衣袖,手下突然一空,她的身旁分明一人都没有!

      她不由大惊失色,对着笑的诡异的岳阳大喊:“你把秦哥哥和哥哥弄哪里去了!”

      “啊!你是说他们啊?投胎去了啊!”岳阳的笑容越发狰狞,手指突然迅速变长,嘴巴里长出獠牙,张着血盆大口向落螺咬去。

      落螺一下子愣在那里,身子不住地颤抖,可就是挪不了一步。

      突然,金光闪过,岳阳被弹开来,化作一只雪白的狼,嘤嘤地叫唤了几声,不甘地看了落螺一眼,踏着雪隐在暴雪之中。

      “你怎么样?”一个温柔的声音问道。

      雪山风雪之夜,一个打着伞的年轻女子从白茫茫的雪地里走来,轻飘飘地站在她的面前。一袭白素的衣服在眼前飞舞,袖角上面绣着莲花的花纹,簌簌的雪花落满了那一把绘制莲花的伞,伞下是一双清亮的双眸和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正看着狼狈靠在峭壁上的落螺,微微皱起眉头。

      “你……你是?”她结结巴巴地看着那位女子,惊叹与她的美貌。

      在这个雪夜里骤然出现的女子十四岁左右,一头乌黑的发丝用锦绣束起,眉目柔和,朱唇一点,宛如雪中飘然而至的神仙。

      “我叫桃灼灼。”女子轻轻地转动了手上的伞柄,伸出手,喃喃道“吓傻了吗?”

      “你……不对,你也是妖怪对不对!你也是要来吃我的对不对!”落螺一把拍开眼前的那双手,恍惚间又看见了那朵花,正开满整片雪地,“你看见了吗?好多红色的花啊……”

      “啊?”桃灼灼发愣地杵在那里,扫视了四周,什么花,根本没有好不好,回过神来去看落螺。

      落螺一沉,断了气脉。

      “这……”桃灼灼瞪了一眼周围,死死的咬住下嘴唇,“死狼,还不死心!”

      她咬破手指,左手中指顿时冒出一点殷红。

      血滴在白皙的之间凝聚,如同一颗水珠一样顺着指尖滴落在雪白的雪地,转瞬竟开出一朵耀眼的血色花。

      她合起手掌,默默地念着咒语。

      那朵血色的花瞬间绽放,凋零,花瓣最后慢慢地落到了雪地上。

      落地的瞬间,雪地上居然出现了一个法阵,随着花瓣的消融慢慢发出耀眼的蓝光。

      一个红色衣服的少女被捆住手脚蹲在法阵的中央,见到桃灼灼,恶狠狠地看着她,警告道:“快放开我!”

      “花的味道?你是草本植物?”桃灼灼愣住,不是狼吗?怎么回事?

      仔细闻,有一股浓艳儿危险的味道,桃灼灼下意识捂住小巧的鼻子。

      红衣女子微微愣住,戒备地看着桃灼灼,她的花香味都是用来蛊惑人心的,无论是谁,只要闻到这股味,没有还能保持清醒的,更何况是这个小小的人类?

      “你是谁?道士?阴阳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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