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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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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后
释樱山庄,夜晚,樱花漫天,时而旋转,时而落地又轻轻弹起。仿佛每片樱花瓣都有着鲜活的生命力,樱花瓣的缝隙间透着寂静的月光,它们交相辉映。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里的樱树终年开花,即使是凋零了几朵,人们也不会察觉,因为枝干上的樱花密密麻麻,漫天弥漫的花香从未停止,消散......它们开的那么妖艳,那么肆无忌惮,美的令人窒息。
这年,释亦含十七岁,炎溱煜十六岁。
“煜,过来啊,我在这儿。”少女绕着樱树跑,樱瓣弥漫,她时而躲藏,时而向后招手,在樱花里穿梭,活象一个精灵。
“原来你在这儿。”口气冷冰冰的,却透着一丝惊喜。她来不及闪躲,惊讶地回头,一双修长而有力的手从树后面突然绕过她的腰间,不小心脚下一滑,身体向那双手的主人方向倒去,重重的跌倒在他胸口。她能听见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她抬头,顺着他的脖子方向看去,讶异于他面部的轮廓如此俊美,他的睫毛一闪一闪的,月光好象要从他的睫毛间流下来。
“煜,其实你没那么冷漠,为什么你总是要把自己伪装起来呢?”少女转个身,从他胸口躺回草地上,地上堆着厚厚的樱瓣。
“至少我对你没那么冷漠。”他的眼神留露出一丝动容。
“好象是哦,那为什么你对我和对其他人不一样呢?”少女抬头凝视草坪上的他。
“哼”他仿佛是从鼻腔里发出这声音,带有万分不屑。“他们中间有些人像丧家犬一样巴望着我,还有些人就是想让我争权夺利。”
“是啊,因为你是三皇子嘛,那你哥哥呢?他很关心你的,你为什么对他也那么冷淡?”
少年转过头,眼神迷离的看着她:“因为他和你走的太近。”话语无限暧昧,他的那种眼神,让她一时间失神。
“啊?不许胡说。”少女用拳头轻轻打了打他的肩。
少年直起身,对这他的耳边轻声说:“含,以后当我的王妃好吗?”
少女错愕的回头“煜,以后不许再这样乱说了。”
少年眼神逐渐暗淡,有一时间眯成一条线,一手扶住她的腰将她压到地上,他的脸贴近她,他的呼吸让她不住的打个寒碜:“含,你是我的。”
当他扶住她的腰时,她感觉到他男性的身躯包围着她。她恍然大悟:原来他早已长大。周围的樱花肆意的飞舞,静静的旋转着......
震阳王府
门外,几匹骏马的马蹄声止住,最前面,白马的主人转身迅速下马,其他马背上的人也纷纷下马。几个下人从府里出来,恭敬的齐声道:“恭迎二王爷。”二王爷点头示意,将披风斗下,一手交给一个下人,大步走进府里。身后其他人也随着进府,下人们忙着牵马。
厅堂内,墙壁上尽是做工精美的镂空玉色挂样,正前方墙壁上悬挂着几幅流传几世的稀有壁画,有四根宏伟的大圆柱分居厅堂四个方位,整个厅堂显得流光异彩,即使诺大的的屋子也不会显得空洞。二皇子震阳王坐在正中的高位上,气宇不凡,眼神黯然自若,举手投足间无不流露出幽雅的气质,大厅华丽的装横,各式雕刻细致的物式,有一种震慑人心的作派,映衬他的英俊的脸庞,让人难以靠近。其他几个王爷分坐两侧的位子,恭敬的和二皇子交谈着。
此时,下人进来:“王爷,三王爷到府。”
“是三弟,快请。”二皇子脸上流露出一丝喜悦。
“大哥,回来了。”此人说话的内容看似亲切,语气却冰冷的生硬,晃若拒人于千里之外。三皇子走进来,他一身深蓝色,乌黑发亮的短发飘散着,更加完美的修饰着他俊秀的脸庞,他眼底有一丝雾气气缭绕,眼神犀利,周身散发着的气息却有如千年寒冰。
众王爷见三皇子走进来,通通俯身,齐声道:“扣见二皇子。”
二皇子走上前,扶住他的肩膀“煜,这次我去无双城数月,咱们兄弟俩真是好久都没见了,刚去宫里见过父皇与母妃,母妃说你很久没去看她了,你知道母妃自小就很疼你,明天我们一同去看她吧!”
“恩。”三皇子有些不习惯二皇子如此亲密的举动,回避的挪开二皇子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对了,我才回来,应该去释樱山庄一趟,煜,一起去吧。”二皇子若有所思地说着。
炎溱煜听到释樱山庄,猛然抬头,一时神色有些慌张,但又立刻恢复平静。从嘴角吐出几个字:“好。”
二皇子炎溱曜嘴角轻扬,转身对下人命令道:“去备车,我要和三王爷去释樱山庄。”
释樱山庄
见两位皇子前来,庄里所有人都赶忙来恭迎,最前面释思城站在最前面,他身旁是唯一的女儿释亦含,她一身紫衣装束,长发及肩,她是那么洁白无暇,也有一种难以捉摸的神秘,她身旁是释樱山庄的众弟子们,他们恭敬的对两位皇子俯身“恭迎二位王爷”,这是释亦含偷偷的瞄了一眼炎溱曜,却不料正对上炎溱曜温和的目光,他对她微笑,她慌张的低下头,脸颊露出一丝晕红。她却未注意到,在他身边还有一双冰冷犀利的眼神久久凝视着她,带有无限的失落和不安,然而,她的眼里终究没有他。
炎溱曜走上前,扶起释思城:“庄主不必多礼,母妃让我代她问您一切可安好?”
释思城看向大皇子的眼神流露出无限的关切,这是他的儿子啊!已经如此俊朗了,释思城想到此倍感惆怅“我很好,请二王爷代我谢玉妃关心,两位王爷,请房里说话。” 释思城向身边的弟子们和释亦含说;“你们都下去吧,让下人去摆好酒席。”众弟子顺从的说:“是的,师傅。”炎溱曜走过释亦含身边时,目光流露出无限的温和,深深的看着她。她紧低着头,脸颊绯红,她终于鼓起勇气抬头了,却看见炎溱曜修长的背影,而炎溱煜正在默默的看着她,她眼神有一丝慌张,她想起他对她昨天在樱树下说的话,她见到他总有一些尴尬,她知道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喜欢和她玩的弟弟了。
傍晚
释亦含爬在窗前望着漫天的晚霞出神,自从炎溱曜奉命去无双城办差,几个月没见他了,释亦含一直很挂念他,而昨天炎溱煜的眼神,他的话语,还有他浓重的气息令她久久不能释怀,想到这里,她无限惆怅的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小丫头。”炎溱曜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微笑着,眼神无比温柔。
“曜,你来了啊。”释亦含回过神。
炎溱曜坐在她旁边,轻抚着她的长发“含,想我了吗?”
释亦含听了他的话,低下头,脸上微微泛起红光,衬着晚霞显得无比娇艳,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炎溱曜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含羞的少女,像夏日河塘里含苞待放的莲花,心生无限的爱怜。他的脸靠近她耳边,低语:“我给你带了一样东西。”
释亦含抬头,他从取出别在腰间的一把小弯刀,笑盈盈的看着她:“这是我去无双城,无意间在一家古董店看见这把小弯刀被店主展出给客人看,他说这把刀是他曾经去一个少数民族时,那里有一个风俗,当一位男子遇到他心仪的女子时,就会送她这样一把小弯刀,店主展出的这把小弯刀做工很精细,而且也有些年代了,他本来不卖这把刀,是我再三请求,他才卖给我的,终于可以交给你了。”
释亦含接过小弯刀,轻轻地抚摸,脸上微热,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惊喜:“曜,这代表你会一直爱我吗?”她低声问道。炎溱曜将她拥入怀里,讶异于她的细腻“当然了,笨丫头,都这样了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思啊。”释亦含环抱住他的腰,沉浸在他的拥抱里。
窗外的阴暗处,樱树下,一位冷如冰霜却又无比俊秀的少年靠着树干,侧身冷冷得看着这一切,从小到大,她那种少女般含羞的表情从来没有对他展露过,而窗子里的那个男子竟然可以和她如此亲昵,她的眼里从来就没有看到过他,他按住自己的心脏,他看着她拥入那男子的怀里,他的心为什么这么痛?他狠狠地锤了两下自己的心脏,蹲坐在地上,看见她晕红的脸颊,那天晚上,也是在樱树下,当他侧身靠近她的脸时,霸道的告诉她:“你是我的。”她惊异的看着他,表情有一丝愤怒,她的语气很沉“煜,不要这样,你永远是我的弟弟。”他痛的撕心裂肺,沉重的喘吸着,疯狂的嫉妒彻底燃烧了他的意念,他的四周樱花缭绕,肆意飞舞,数枝上的樱花妖艳的开着,袭来阵阵寒意。
这是,一位青衣女子走进了那间明亮的屋子,她分明看见了在窗前拥抱着的两人,却为何还要走进去?看见有人进来,释亦含慌忙的直起身来,对着青衣女子说:“颖师姐......有......有什么事吗?” 炎溱曜回过头,温和的叫道:“颖儿。”青衣女子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她笑的时候眉毛轻扬,眼神楚楚,显得如此娇小可人。余颖儿自小在释樱山庄长大,天姿秀丽,温柔可鞠,是释樱山庄的弟子,知书达理,习武也很刻苦,受到众人的喜爱.很多王孙公子曾上门向她提亲,可惜都无法获得芳心。炎溱曜随后起身和善的对她说:“没事,颖儿,我也该走了,你是来和亦含聊天的吧。”炎溱曜说完又转身对释亦含微笑“你们聊,改日我再来看你。”释亦含点点头,眼神透漏出无限的不舍。
出了释樱山庄,天色以晚,炎溱曜正准备上马车,突然看见余颖儿追出来,嘴里不住的叫着:“二王爷。”炎溱曜眼神闪过一丝惊讶,看着这位平日里端庄幽雅的女子气喘吁吁的样子,随后温和的问道:“颖儿,怎么了?”
“二王爷,平日里你都和小姐在一起,所以没有机会这样和你说话。”颖儿眼神中带有落寞。
“哦,这样啊,有什么事必须要单独对我说呢?”炎溱曜有些好奇。这位从小就认识的女子,她比他大将近5岁,却不让他叫她颖姐姐,她好象总是有很多秘密,很多心事一般。
颖儿低下头,支支吾吾地“没什么事,只不过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只是想看看你。”
“这样啊,呵呵。”炎溱曜笑的有些尴尬,随后说:“恩......颖儿,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去陪亦含吧,她小时侯就很怕黑的。”
余颖儿低头不语,炎溱曜只好说“那,我也该走了。”随后转身准备上车,却被余颖儿突然环抱住,炎溱曜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怔住,颖儿低语:“曜,我真的忍受不了,你在我面前和她那么亲密,以后不要提她了好吗?”
“颖儿,你......”炎溱曜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曜,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有多想你,而你回来了,却丝毫没注意到我,我真的好恨她,是她夺走了你,从小,你一直对我那么好,惟有她在,你才会只关注她,而看不到你。”
炎溱曜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双手生硬的把她胳膊搬开,冷冷的说了一句“请自重。”随后上了马车,炎溱曜皱了皱眉,又突然想到什么“还有,亦含待你如亲姐姐,你要是敢对她怎么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他狠狠地说道,之后就没再看她。
余颖儿对着即将远去的马车狂喊:“我到底哪点不如她?你眼里就难道只有她?论外表,我胜她数十倍,我会好好伺候你,爱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马车远去,余颖儿泪流满面坐倒在地上,释樱山庄大门口,空荡的街巷,只有一青衣女子啜泣着。
马车里,炎溱曜思绪万千,没想到,他曾经因为怜惜余颖儿自小是孤儿,对她很照顾,就像对亲姐姐,结果却让她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