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困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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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我并没有成功回到别墅。
好心的树妖陪我观看夕阳直到它消失，才离开了废弃建筑楼顶。
但没走几步，树妖就突然说话。
“我们被困住了。”
嗯？
我看了看周围空旷的环境，不明白祂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明显，祂好心地给我解释：“……是困阵，有人把阵法布在市内，很隐蔽，从离开废楼开始，我们应该就踏入了困阵。”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从那时起，我们走过的地方就一直在重复。”
是吗？我不认路，既然你这么说，我姑且就这么认为吧。
但还有个问题，可对方怎么会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
树妖沉思，墨绿色的长发不知从何时起不动了。
那身漂亮的长袍也是。
明明周围的树还在哗啦啦地摇来摆去，水泥柱上系着的残留红条幅在随风飘荡，可我们周围，完全没有风。
换个位置也是。
树妖不愧是管着一堆小鸟的优秀大妖，脑子很好使，很快就得出来结果。
“并不仅是针对我们，这群邪教徒应该是广撒网，这是他们一贯的手法了——多点开花，诱导目标走入圈套，用刺杀，洗脑，骗术，诱惑……”
“听起来很可怕。”现实世界没这样玄奥莫测的力量都已经有很多普通人深受其害，甚至是家破人亡了，不敢想这个世界要是真的话，那得多恐怖，“这听起来简直就是纯恐怖//分子/了啊！”
树妖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我，痛苦，悲伤，愤怒，不解，庆幸……最后都化为长长的一声叹气。
“对您而言，这也是可怕的事情吗？”
对谁来说，这都是可怕的事情吧。
于是我点点头，“当然是。”
他的眼睛眨了眨，嘴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与此同时，我也通过契约感受到了忐忑不安的情绪。
我凭感觉去安抚那股情绪的源头，善解妖意地问，“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吧。我不会做什么的。”
被我鼓舞后，树妖看起来轻松一些，慢慢问道：“可这些不会伤害到您，而且……那些人的供奉还可能会增强您的力量。”
“只是现在看起来不会伤到我。”梦里的幻想动静大得再天翻地覆也不会影响我，可在现实里，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脆弱的生物。
喝水会被呛到，走路会摔倒，有时只是起来上个厕所脚刚落地就会崴骨折。
而且，“那些一厢情愿用自己想象的方式祭祀的邪教徒们，所供奉的东西是他们的神愿意接受的吗？那些力量真的不会成为污染，摧毁本质的入侵之物吗？”
“人与人之间都没法相互理解，人与神就能了吗？”
树妖看起来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我想起现在的身份设定，觉得说的还不够：“不说别的，仅对我而言，这些邪///教///徒祭祀，供奉带来的力量，即使能增强我的实力，可我也不想要。”
“面对这群一手炮制无数苦痛灵魂，将自己同类当做牲畜的存在，即使是魔鬼也会感到恐惧的吧。”
“魔鬼创造悲剧是出于本能，可他们创造悲剧是出于欲望。”
树妖没再说什么了。
现在破开困阵最重要。
“要怎么破阵？”
“根据以往经验，只要找到阵眼，破坏它们就成功了。”
“要怎么找？”
“跟着风。”祂闭上眼，是在感受吗？
“困阵中空间错乱，风无法正常吹动，阵眼处风一般来说是很大的。”
跟在树妖身后，七拐八拐，从马路的深坑跳下去变成楼顶，从无人居住的平房进入变成小巷，从公园楼梯往上走变成废弃垃圾场……本来就不认路，现在完全不知道哪是哪儿。
“以这群恶徒的秉性，他们不会就设置简单的困阵吧，不搞点陷阱，加点很有杀伤力的东西吗？”合理推测梦中反派动机，也是完善梦境，增添趣味的一大步。
“……他们确实会这么做……困阵只需稍做修改，添入杀器，就会变成异常凶险的杀阵……”
“……困阵中会用假阵眼迷惑目标，或是在真阵眼处放置杀器……”
还挺符合逻辑的。
“玩战术的真心黑。”
“……”
树妖很认真地讲了一大堆，再加上完全不紧张，我感觉自己像是来郊游，完全没什么紧张感。
不过梦里很少会有紧张感吧。
除非最近身体状态不好，某些反应影响了梦境。
……
阁下完全沉浸在这样的游戏中吗？
刚刚那些感慨，究竟是太过于沉迷扮演一个正常人的角色而发出的，还是经历过什么呢？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细想却又很符合情理。
青无法判断，祂只能陪伴阁下在这个对阁下来说是玩闹的困阵中扮演。
明明弹指之间就能随便破坏的小阵法，阁下却表现得无从下手。
……
亦步亦趋，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新的疑问接连不断——欸，这是什么？啊，那是什么？仿佛身处阵法教学现场；
尽职尽责做好导游工作，即使疑惑也不多问，有问必答是陪聊陪玩基本素质，时不时扮演老师角色；
实景模拟现场节奏恰当，悠闲中带着忙碌，紧张中带着轻松；
时不时遇到充满杀器的陷阱，通通破坏后继续前进；
发现阵眼，是假的，大失所望，完全消灭，继续前进；
发现其他人的踪迹，干涸的血液，乱摆的指南针，残缺的法器，碎裂的法袍，清晰打斗痕迹，沿着线索前进；
找到走火入魔的迷失修道者，差点打起来，一番压制，一番解释，终于明白，互通线索；
……
我们遇到了受害者。
在树妖XX地图般的精准定位下，我们距离阵眼越来越近，其他活物的痕迹也越来越明显——明显到即使是我，也看出来了。
我还以为是单机游戏，原来是联机版冒险吗？
也可能是人机模式，AI（我的大脑）模拟出队友。
总之几个衣衫凌乱，狼狈不堪，有点像不久前刚做的梦的形象的人靠在一起，我们一出现就发动了攻击。
当然被挡住了。
这样苟延残喘，所剩无几的力量凝聚的攻击无论是我，还是树妖，都能轻松拦下。
也许是我释放力量时的黑气引人误会，在攻击失效后，几个小鬼就流露出绝望的表情，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我们绝不会屈服于你们这群邪佞之辈的！”已经失去了所有物理攻击手段的几人，唯一剩下的就是那颗坚强不屈的心。在面对他们认为的设下陷阱的邪教徒，即使再疲惫无助，也绝不低头。
看起来真是一群让人敬佩的小英雄们。
不知从何而起的恶趣味出现了。
急忙压下想要解释身份的想法，努力在大脑反应过来前延续一会儿这样的状态。
想逗一逗他们。
通过契约让树妖先等等，努力装出一副高深莫测，城府颇深的样子：“嗯——？若我放你们走呢？”
几人看起来更紧张了，他们互相对视，随后其中一位小妹妹瞪着眼睛看着我，“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不相信你会平白无故放了我们。”
“……嗯哼，你猜的很对……”拉长声音，让它听起来更懒散，并用这个时间思考怎么补充，“……当然不是没有代价的……我想想……你们其中得有人留下来，永远陪着我，剩下的就可以走了。”
几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小妹妹说话了：“……你说的是真的？”
我点点头，“当然。”
“不能信啊师姐！和这种人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要走一起走，我们不能丢下任何一个人！”
“……留下我吧师姐，我本来就快不行了……”
他们陷入了争吵，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你们可以先商量一会儿，最后给我个结果，我不急，可以等等你们。”
“……”
树妖先生捏了捏我的手，我回头看祂，祂脸上满是惊慌，又勉强微笑，整个妖看起来要碎了：〔您真要这么做吗？〕
似乎用的是传音。
我还没回，祂紧接着就补充：〔请您原谅，在下并非想对您的建议指手画脚，只是……考虑到您的身份……这些人实力太差，不能很好地侍奉您……〕
我
天哪祂是以为我要对那几个小鬼为所欲为吗？
我能做什么？我只是想逗一逗他们呀。
即使和我呆一起这么久了，还是不能相信我吗？
我的大脑真行啊，能编出这么完善的人设。
真可怜啊小树妖，露出这样一副予取予求的神态，嘿嘿嘿不愧是我的大脑，真懂我！
这样的话我会更想看到你哭的，梦里百无禁忌不是吗。
还好我道德底线高，只是想逗一逗祂。
〔……那我选他们，是要选你吗？……〕
树妖轻柔地拉着我的手，放到了他的脖子上，轻轻闭上眼，眼皮颤动，睫毛一抖一抖，就像展翅欲飞的蝴蝶。
〔……您请随意。〕
哦可真美丽。
谢谢你我的脑子，给了我一个美丽的白日梦。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困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