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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芝子躺在自己的怀里,乔沉指着木架上的一尊佛像说,“这是一个村子里的村民送我的,本来供奉在村的寺庙里。因为旅游开发,寺庙要拆除,邀请我要拍下他最后的模样。临走前,就将这座佛像送给我。”
又说,“本来我以为至少是等甚大的塑像,还想着要如何安置。去了现场才发现,竟这么小,就如同普通人家供奉的观音一般。”
芝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整个客厅里都没有开灯,只有摄影棚两侧开着补光灯,他们就躺在灯光下。
只有微微的发光,芝子看见一层浅浅的轮廓,她认为那就是乔沉说的佛像。
她问,“为什么要拆掉呢?”
“我也是这么问。”乔沉说,“他说,现在的人再也不信了,而且正好拆了做度假村。”
“为什么那位村民不自己留着呢?”
“他说是因为这是村里的要求,如果他留在身边,便是公然与全村作对。但他依然相信因果和福报,便保了下来,让我带走。”
芝子若有所思。
她问,“你信吗?”
“信什么?”
“信有神啊。”
乔神换了个姿势,正面躺着,面朝天花板。
“不信,”他说,“所以将他作为一个普通的收藏品,和大家一瓶并排着。”
芝子扫了一眼木架,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他们都有故事吗?”
“大多数没有。只是真的喜欢就买了下来。”
“那,为什么有那么多都是同一款,只是颜色不一样?”
“有时候拥有了就想要拥有全部。为了避免以后后悔,不如一次全买下来。”
芝子笑了。她吐槽他,“你这是强迫症。”
乔沉并不否认,“或许。”
芝子又说,“东西这么多,收拾起来挺麻烦的。”
乔沉说,“还可以。只要第一次用心摆放好,做好防尘,以后收拾以来就比较方便。”他又补充说,“妈妈传授的生活智慧。”
“那你出去的时候,是妈妈来给你打扫吗?”她有些害怕突然会有人推门而入。
“不是,有个相熟的阿姨,一直给我们做保洁,每半个月会来一次。打扫完以后会拍照给我妈妈,让她过目。”
芝子觉得好笑。
“有什么好过目的,不是每次都一样吗?”
又说,“妈妈怎么不亲自过来看?”
乔沉说,“她和我爸爸定居在国外。加拿大。”
乔沉说起他妈妈的严格要求,从他懂事时就开始,一直管到了现在。
“我读大学时也是这样,每过一段时间就要给她拍照看我的床和桌椅。本想拍一张了事,但她经常要求我摆出一些奇怪的姿势来作证,最终都逃不过。”
芝子觉得妈妈的做法有些偏激,却仍表示支持,太多男生的桌子都很乱。
但她依然不解,“既然从小被培养,你的桌子应该一直都很干净才对嘛。”
“不是,因为以前在家里是被逼着收拾的,在妈妈的眼皮底下。有了机会,总是想放肆一番。“
芝子笑了,“那是不是临检查时才收拾,平时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不是。后来检查的次数多了,就会发现,平时做一些小事,会被临时干活方便许多。最后还是形式了习惯,桌子是干净的,不需要为收拾而烦恼,就不会痛苦了。”
乔沉做了一个总结。
“只有自己经营自己的生活,需要自己为自己负责,才会培养起真正的习惯。”
芝子表示赞同。
她挪动了一下,往乔沉怀里靠去。乔沉给她买的睡袍展开着,盖着他们身上。
芝子说,“有点冷。”
乔沉将睡袍都盖在芝子身上,芝子便拿了胶凳上的毛巾给乔沉披着。
乔沉拒绝了。
“等下你要用来洗澡的。”
芝子说,“用你的不可以吗?”
“也可以。”他说,“正好昨天刚洗了一条,在外面晾着。”
芝子拉过乔沉的手把玩,用指甲轻轻地刮着他的掌纹,轻轻地揉搓他的指腹,他的手背有一条新鲜的疤痕。
但她没有多问,自己成为他的灵感缪斯,想想仍然有些得意。
她轻轻地问乔沉,“你为什么要选我。”
乔沉说,“不是说过了吗?因为你的眼睛漂亮。”
芝子想问“不是不要露脸吗,跟眼睛有什么关系”,还没出口,乔沉就自顾地继续说了下去。
“小优当时给了我一堆简历,虽然她是推荐了你,但我不以为是,将你放在了最后才看。”
乔沉是在说,他在这么多人中,选择为芝子拍照;而芝子问的是,为什么选她作为自己的模特。
但她依然顺着他的话说,“你是打算前面选好了就直接不看我了?”
乔沉毫不避讳,“是这么打算。”
芝子笑了,轻吻他的掌心。
又说,“但是那些人我都不满意,索性就看你的,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芝子想起自己交给乔优的照片,“那些照片里我是双眼皮。”
“是的。”
他侧过身,亲吻芝子的眼睛。
又说,“很多网红都将自己整成流行的欧式平行双眼皮,就显得千篇一律。而你的眼睛,可以看出,本身应该是单眼皮。那时我想象,你的双眼,上眼睑微微下垂,眼珠是浑圆的,眼尾修长而略上翘,像是大型猫科动物:危险,却又略带忧愁和伤感。”
芝子忍不住惊呼,“这的确就是我的眼睛。”
乔沉轻轻拂过她的双眼,“我从来没有在人的身上见过这样的眼睛。”
芝子闭着眼,任由乔沉的手摩挲着。
他的掌心有些粗糙,指尖有茧,芝子想象他在野外攀爬,抓住藤蔓拨开树枝的样子,套入野外求生节目的模板。
而她的眼睛是细长的,眼尾微微上翘;为了谋生,她曾在上面贴过双眼皮贴、用过胶水、戴过浓密的假睫毛。
但现在却有人告诉她,她原本的样子是最美的;他从未在比人的身上见过。
芝子的心涌进一股暖流,她从未想过,世界上竟有人会欣赏这一切。
她又按照自己的原意问,“这次拍摄你不是不露脸嘛,那怎么还选我当你的模特?是不是骗我的,到时还是用露脸的照片参赛,来个先斩后奏?”
乔沉笑了。
“想得真多。”他伸手将相机拿了过来,按着上面的按键调出照片给她看,”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裸丨照是已经拍了,现在的她,也是赤丨裸着躺在乔沉的怀里。但一想到要这般欣赏裸丨身的自己,她依然感到不好意思。
芝子将脸埋在乔沉的胸口,撒娇着说,“不要,不看。”
乔沉被她逗乐,宠溺地笑着,将相机放回一旁。
“好,不看。”
他又长长地伸出手臂,抱住了她。
乔沉问她,“既然害羞,为什么还答应拍照?以前你看过□□吗?”
“有啊,我甚至想过,自己拍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乔沉很好奇,“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
芝子开始说起她的往事。
“高三的时候班上有个读书角,就是同学将自己的书放上去,大家一起看。不知是哪个男生,在里面放了本散文集,封面却是捂上去的,只要翻开书你就会发现,这其实是一本□□。“
“怎么就确定是男生放的呢?“
芝子也没有证据,但她坚持自己的观点,“不然你认为女生会放这样的书吗?”
乔沉笑了,示意她继续。
“有时候我们女生也会拿来看,而且会一边看一边骂。看过这书的男生,总会被我们嫌弃。即使知道男人有这样的需求,但总是希望,如果看得更少一些再少一些,可能会更好。”
“性丨洁丨癖吗?”
芝子不懂这个词的真正含义,她说,“不知道。”
她继续着,“提起□□时,想起的大多是一个玲珑浮凸的女模特;即使是男模特,也是健美身材的。他们会摆出一些奇怪的姿势,以显示身体肌肉的纹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知道有一天书传我这样。”
芝子顿了一下。
“我随手翻了几页,却看见有几张照片,主角都是老人。一个是男人,皮肤松弛,肚皮像布料一样挂在身上,眼神倔强地看着镜头。下面的讲解说,这是一个女摄影师的作品,她为自己拍了很多这样的照片,也说服身边的人成为自己的模特,这位老人便是她的父亲。
“我就觉得,□□竟然可以像拍家庭合照一样单纯。我就想,如果我有这么一个朋友邀请我出镜,我会同意吗?”
说完这段话,芝子抬头看乔沉的反应,但他却陷入了沉思,并有给她任何答复。
芝子没有打扰他,过了一会,乔沉说,“不记得了。”
“不记得什么?”
“这位摄影师的名字,我不记得了。”
乔沉的手撑在地上,抬起自己的上半身;随后又俯下身去,深情地亲吻芝子。
芝子沐浴完从浴室里出来,乔沉问她,“现在回去吗?”
芝子说,“好啊。”又提议,“我和你去吃晚饭吧。”
乔沉说“好”,又说,“这几天可能不联系你了,要处理照片。”
芝子笑他,“工作得这么忘我啊。”又说,“连联系我的时间都没有,那是不是饭也不吃了?”
芝子是调侃,乔沉却一本正经地回答,“总是忘了时间,空闲饿了就会点外卖。有时打开外卖网都是一片黑,这才知道已经是半夜。”
芝子却觉得不好笑。
她建议说,“要不等下我给你买些菜,做好了给你放冰箱里。”她问他,“你家有微波炉和保鲜盒吧?”
乔沉说,“都有的。”
芝子到厨房数了乔沉保鲜盒的数量,又看了微波炉是否正常运作哦。
她说,“我们去市场买菜吧。”
乔沉说好,载着她到旁边的菜市场买菜。
看着芝子买了一堆不同的菜,乔沉问,“都要做些什么?”
芝子说,“都可以做,我什么都会做的。小时候家里都是我在做菜。”
“是么。”乔沉说的是疑问句,却没有再问下去,“我也会做菜。只是在野外,为了方便,有时候是吃干粮,有时候直接烧烤;或者装一铁桶的水,将食材就放一起炖熟。”
他感叹,“习惯了。”
芝子将腌好的肉放在一旁,推他一把说,“怎么能习惯呢。人的一辈子那么长,要吃的好好的,活得好好的。”
乔沉说,“好。从今天开始,我要活得好好的。”
他郑重地说着,仿佛他以前从未活过一般。
芝子为他炖了一些焖肉,好保存,冰冻又解冻加热也不会影响口感。在等这么变冷时,芝子又蒸了一条鱼,作为与乔沉的晚饭。
清理了厨房,将焖肉装好放到冰箱,芝子叮嘱乔沉,“其实没有很多,晚上饿的时候做宵夜吧。”
乔沉点头,说,“我送你回去吧。”
乔沉开他的小电动车将芝子载回去;芝子一路上继续留意周边的风景,却发现乔沉换了一条路。
乔沉在绿化带边上的停车位将芝子放下,说,“就不送你到门口了。”
芝子没问为什么。
她跳下车,站在乔沉面前端祥着他;突然,她又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他一下。
没有说再见,芝子转过头,跑回了自己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