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迈出第一步》zyx43558753

3、三

　　一堂查问下来天已擦黑，展昭带着张龙赵虎众衙役随老鸨回迎露馆查探如眉的曾经住处。案子涉及到了朝中官员，怕是不能善了，包大人揉了揉眉头，叹了口，回到书房。一旁公孙先生整理着记录。有下人送茶过来，包大人抿了一口，叹了口气：“公孙先生有何发现？”公孙策提笔圈圈点点：“这老妇人的话看似在理，但有些地方也着实说不通啊。”包拯点点头：“公孙先生请讲。”公孙策略略想了一下：“这阮诚身居闲职，平日里也打过照面。依学生看来，此人极好脸面，实则胆小懦弱，不像个杀人犯法之徒。何况那尸身并无死前挣扎痕迹，就算是真个是他下手，既然已经出了城，为何不想着毁尸灭迹，偏偏挂在常有砍柴猎人路过的地方，也未免太刻意了些。”包大人走过来，拿起审案记录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缓缓说道：“望展护卫能带回消息。”

　　展昭脊梁骨一阵发凉，白玉堂已经用那种似笑不笑的眼睛扫了他半个时辰了。展昭摸摸鼻尖：“玉堂啊，我们要去勘察现场。”白玉堂点头微笑：“我知道。”“那个，我们要去的是小倌死前住过的屋子。”白玉堂继续点头微笑：“五爷杀过的人不比你少。”展昭左右瞧了一下，一指远处：“展某忙了半日了饭都没来得及吃，现在饿了想吃曹家红枣糕，劳烦玉堂给展某带上一块可好？”白玉堂摇头：“他们家买一次排队少说半个时辰。”说完了那眼睛斜瞅着展昭，似笑非笑。展昭没辙了。展昭快走了两步，又撤回来跟白玉堂并齐：“玉堂啊，那个阮诚我不熟的。”白玉堂乖巧点头：“是啊，他是闲职，还是文官。”展昭说：“玉堂啊，那个阮诚平日里很注重名声，常常以正人君子自居，这次这件事我也很意外的。”白玉堂继续点头：“是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就你们当官的最擅长的么。”展昭说：“玉堂你现在也是官。”“……”白玉堂脸色一僵。展昭揉了揉肚子，声音有些可怜：“玉堂啊，我真的饿了，饿好久了。”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咬了咬牙，跺脚走了。展昭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尖，随着大部队去往迎露馆。

　　华灯初上，正是馆里开始营业的时间，老鸨小翠专业地挥着手绢，扭腰摆臀地把众衙役往楼上领，顺便驱赶凑过来的妓倌婢奴：“别挡着道，没瞧见官老爷办案呢么？走开走开，办案呢啊办案呢……” 展昭捂着鼻子都被各路脂粉熏得头晕脑胀，一个小倌从身边经过，一个媚眼抛过来，展昭一哆嗦，暗自庆幸提前把白玉堂撵走了。

　　华丽却庸俗的花魁房，红罗幔帐，青烟绕炉香。王朝提着狗鼻子嗅了一圈，也没嗅出什么异样来。众人左瞧瞧右翻翻，渐渐簇拥到展昭身边，展昭对着老鸨一脸的巧笑倩兮，挑了挑眉。老鸨一挥帕子：“哎哟展大人啊，您可得瞧仔细了，咱家如眉……”话没说完，屋门“咚”地一声被撞开了，老鸨转身掐腰就骂：“哪个不开眼的龟孙！敢在开封府大人头顶上惹事！”一十三四光景的小奴仆咕噜噜滚到屋子里，又赶紧滚爬起来，低着头缩在那里。老鸨上去就是一脚，又要耍威风，展昭往门外扫了一眼，伸手一拦老鸨：“这位是？”老鸨瞬间满脸堆笑：“这是我们馆内的一小奴仆，没什么名头，展大人息怒。”展昭弯腰细瞧了一下那小奴仆——一脸的蜡黄，细骨薄皮，显然平日里缺吃少穿的，此刻明明浑身哆嗦，到没有多少惊恐，反是一脸的悲戚。展昭想了想，抬头对老鸨说：“查案子嘛，就是不能放过任何疑点对吧？”老鸨点头附和：“是是是。”展昭说：“所以死者屋里的任何事物都属于跟者相关对吧？”老鸨点头接话：“展大人说得对。”展昭接着说：“所以啊，这小子我们要带走。”老鸨：“哎？”老鸨抓耳挠腮：“展大人啊，不是小女子不配合啊，咱这楼大大小小的几十口子人，可是干活忙活的也就那么几个，展大人要领走没关系，可是可不可以今晚让他回来？”展昭眼皮一耷拉，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老鸨咬着牙根做出一副扭捏态来：“展大人呀~”还没“呀”完，门外“呼”地闯进来一人，一拎小奴仆的领子：“好你个胆大妄为的小王八，爷的钱袋也敢偷？”众人吓了一跳，小奴仆被掐着领子拎到半空，手脚并用的扑棱几下，却说不出话来。老鸨心下一惊，狠狠拧了一把大腿根，心说怎么惹了这位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展昭借故支走的白玉堂。展昭早就料到白玉堂在外面了，那小奴仆明显是被人推进来的，老鸨上楼的时候一顿喊，谁不知道这屋子里都是官爷，谁敢惹事还不露面。白玉堂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展昭众人随着老鸨进了柳巷查案不闻不问，所以先去曹家甩了定金定了枣糕，回头也赶过来了。老鸨之前清了路，馆里的大大小小早就眯到什么地方去了，白玉堂顺着楼阶往上摸，一路摸到花魁房这，就见一小身影鬼鬼祟祟扒着门缝往里瞧，心道这个小鬼只怕跟案子有关，眼珠一转，抬起腿照着那身影就是一脚，那身影咕噜一声撞开门就滚进去了，白玉堂就猫在外面听情况。结果这老鸨话里话外的不放人，展昭毕竟有个官爷的律法在那，纵然明知道这小奴仆只怕与案件有关，也不能强行动手，白玉堂计上心来，直接就冲进来了。

　　栽赃！妥妥的栽赃！谁偷得了你白五爷的东西！展昭心里一翻白眼：干得好！老鸨不认识白五爷，但是之前在大堂上被吓过两次，见白玉堂跟见阎王似的，喘了几口大气也不敢说啥，只能拿笑脸对着展昭，希望展昭能把这位爷哄好了，放过这小奴仆。展昭笑容可掬：“玉堂，我的红枣糕呢？”白玉堂冷言冷语，盯着小奴仆：“被这小子摸了。”展昭义愤填膺：“太过分了！我都饿了一天了！”老鸨都快哭了，小奴仆已经哭了。展昭转身对老鸨：“你看看，我本来寻思把这小子带走问问话就放回来，结果他偷了我们官爷的钱袋——偷的不是普通百姓的，是官、爷、的！这就是案子啊，是吧，这小子我们得带走，这叫嫌犯，要交给大人审问的。”老鸨腿一软：“大人呀！咱这小门小户的……”展昭冷脸：“我们这些吃皇粮的，一个月累死累活，拿点俸禄容易么？出个远门那点子给卷（也就是今日的差旅费）都不够走出城门的，揣兜里舍不得花舍不得花，在外舍不得住个客栈，回家连个首饰都给老婆带不回来，你们还好意思偷？”赵虎一伸脖子：“展大哥，每次官家不是给发驿券么？为啥还要住客栈？”张龙一巴掌把他拍个趔趄：“闭嘴！”老鸨子还要扭捏，白玉堂一皱眉，拎着小奴仆的脖子就往外走，展昭领着一众呼啦啦随着，老鸨在后面踮着脚尖挥手绢喊：“展大人，咱可说好了今晚送我这奴仆回来啊！您可别食言啊啊~”展昭大手一挥：“再说吧，这都上升成大型犯罪事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