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清缘》黄金白羊女

56、跟我走吧

　　当我踏在往‘且留住’的路上，我知道，刚才的一切都结束了，戏落幕了，戏子也该卸下妆容，恢复自己。

　　康熙的一句问话，让十阿哥面如土色，九阿哥面色暗沉，八阿哥却在他们动作之前，率先跪下，俯首认错，自认关心则乱，口不择言。

　　他很聪明，知道康熙本对他有块心病，如其拖累其他人，不如让有‘错’的自己多加一个错，这个八阿哥性情温和，聪明绝顶，真可惜，生在帝王家，更可惜，他不被父亲所接受，无论再多做什么，不爱就是不爱，这或许是最大的悲哀。

　　我知道，在今晚过后，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康熙面前有着特别的地位，想动我的还得先掂量着，不过，康熙对我必定会有所关注了，正所谓有一利必有一弊，要变强，受到关注是必然的了。

　　拒绝十五和十六的放烟花之约，调开意云，独自一人，随心而走，似乎也在这样熟悉的场景、似乎也在这样的夜晚、似乎也在这样的心情下，我就会见到他，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呢？

　　“小白菜，你在找我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习惯性的调笑。

　　我不意外的抬头，看到阿桓就坐在前面的大石上，背靠着竹子，还是那一身轻易能隐藏在黑夜的长衫，对我露出那邪魅的笑容。好多天的不见，似乎都无法造成我和他的隔阂，我感觉他能令我放松，虽然我对他一无所知。

　　“似乎你总是喜欢在我落单的时候出现。”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姑娘，似乎是你在找我吧。”他不满的说。

　　“我哪有？”

　　“没有？那你怎么走到这里的？”

　　我抬头四看，发现这里居然是我第一次遇见他的地方，那个漆黑的竹林，羊肠小道。奇怪，我怎么走到这了。

　　“是吧？”他一笑。

　　我苦笑，是啊，或许我是在找他的。

　　“你不开心吗？”他察颜观色。

　　“今天是除夕。”我抬头看天，今晚一颗星星都没有，云厚得似乎把一切都遮盖住。

　　“想家人了？”

　　“我没有家人。”我咬唇。

　　“啊？那真巧，我也没有。”他试图轻快的语气并没有让我有所反应，我依然抬着头，眨也不眨的看着天。

　　突然眼前一花，他搂紧我的腰，几个上落，当我定神之时，却发现，我和他落在上次坐过的大树上。

　　“你怎么又把我带上来了？你到底懂不懂礼貌啊？不知道先问我的意见吗？”我气极。臭男人，明知道我最怕高。

　　“问你你也不会同意，我习惯做了再算的。”他坐在旁边悠哉游哉的回答。

　　我没办法，只能仰望天空，努力的忽视自己身在高位。

　　“要看天，在这里才能看清楚，我不开心的时候，最喜欢这样，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天，我还记得我娘对我说过，人死了，就会回到天上，那么我坐得越高，离他们就越近了。”

　　闻言，我侧头看他，他是在安慰我吗？怎么感觉语气却感同身受。

　　“你的家人也不在了吗？”我问。

　　“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他对上我的眼睛，突然明了：“你一直当我是在骗你吗？”

　　被识破，我有些不自在：“我怎么知道你对着陌生人也能随便的说身世啊？况且我和你也不熟。”

　　他苦笑：“丫头，你的戒备心太重了。你这样怎么会活得开心？”

　　“是吗？我觉得现在也挺好啊。”我倔强的别开眼。

　　“如果好，你就不会下意识的找我这个陌生人讲话，因为对你来说，在皇宫里，陌生人相对更是安全吧。”

　　我瞪着他，用力的，感觉内心似乎有什么撕裂了，对，在这个除夕夜，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有的只是我自己，我不想做戏，不想荣华富贵，不想要这个格格的名分，我只想…..只想…..只想什么？我还能想什么？我的手中什么都没有，除了外在的虚名，什么也没有。

　　“还记得那个赌约吗？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的，我知道当初你就是这么想的。”他正视我，头一次，我在他眼里看到认真这两个字。

　　离开？要离开吗？离开这里，我或许可以去找MON，只是她在哪里，到底有没有来过这个世界，我真的不知道，离开这里，天大地大，我可以去哪里。

　　更何况……我垂下眼帘，脑海中浮现十七的身影，千头万绪，我不知该如何去理清。

　　“你不想离开吧？女人不为了荣华富贵，就为了男人，你是哪种呢？”他笑笑，别开凝视我的眼，我却从那一刹那看到他眼中失落的神色，他…..想我走吗？

　　我没有接他的话，极目远眺：“我记得有个诗人曾经说过：

　　离你最近的地方路途最远 最简单的音调需要最艰苦的练习。
　　旅客要在每个生人门口敲叩才能敲到自己的家门
　　人要在外面到处漂流 最后才能走到最深的内殿。
　　我的眼睛向空阔处四望最后才合上眼说：”你原来住在这里！”

　　我轻声念完，对上他迷惘的眼：“我知道，对比起中原的诗词，可能并不算什么，可是此刻我却很喜欢，你懂吗？”

　　他沉吟，再看我，正色的：“虽然似乎语句很奇怪，不过我想，我能懂，你…恩…那个男人住在你的心里吗？那个分量比自由还重吗？比你的朋友还重吗？”

　　我摇头：“不是的，感情从来不能放在同一个天平上衡量，其实，那和你所猜想的相隔万里，但是我此刻不想离开，因为爸爸说过，不要做让自己将来后悔的事。”

　　“那个男人是十六阿哥吧？那天我见过他，看起来挺紧张你的，小白菜，我想你会幸福的。”他的眼神有些黯然，却又被春风一样的笑容带过。

　　我低头，微笑带过，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么我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我愕然，“你要走了？”

　　“拜托，这里是皇宫，你还当我是这里的阿哥啊？”他笑，可是对上我明显有些不舍的眼神，却又放柔了：“本来，我也没打算告诉你，就这么走了也好，我最怕婆婆妈妈的，不过…既然遇到了，就说一声吧，我在这里的事情已经完结了，我也该四处走走啦，我有个兄弟好久没见过，我该去看看，他死了没。”语气之轻快却带不走那瞬间给我的离愁别绪。

　　他要走了，以后真的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我强打起精神，顺着他的话题往下掰：“你还有兄弟啊？我以为你只有情敌呢。”

　　默契十足，他也笑着说：“怎么可能，我可好歹在江湖上混出个名堂来的人物啊。”

　　“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以前看MON的武侠小说，里面的人连阿猫阿狗都有个拉风的名号，我眼珠子一转，开口问：“你有没有什么名号之类的？就是一说出来，江湖人都闻风丧胆的。”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微褐的脸色徒然显出一抹可疑的红，不自然的咳嗽了声：“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有啊，好奇问问，不能说吗？”我怀疑的看他。

　　“也不是啦，不过，不太好听就是了。”

　　“是什么啊？说来听听。”看他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名字，可就是这样，我才非要知道。

　　“玉...面罗煞。”他挣扎了好一阵，才极不情愿的说出。

　　一听这个名字，我胸中一股笑意就直往外冒，什么名字，这种在电视剧里似乎是美女或者是采花大盗才会用的名字，落在他身上，就是该死的好笑。不过也对啦，他不就是地道的采花大盗，不知道是谁，给他这么贴切的名字。

　　他看我憋得通红的脸，有些恼羞成怒，怒道：“笑什么？你以为我想啊？我刚混江湖的时候，本来想靠一己之力闯出个名堂的，谁知道都是那把剑，搞到人人都认识我。”

　　“剑？”我忍不住上下左右的打量他，每次见他都是两手空空，哪来的剑。

　　“这里。”他拍拍腰间，“我不轻易拿出来，否则又要没完没了的。反正我轻功好，没非必要，不需要那玩意。”他语带不屑，仿佛他口中的那把剑带给他的是无尽的耻辱。

　　我淡笑，识趣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正江湖上的事讲了我也不懂，况且，我也不认为我会走进那个刀光剑影的世界里，那似乎只有MON才会沉迷和崇拜的世界。

　　“小白菜，我要走了。”他欲言又止。

　　“我知道啊。”

　　“那么在我临走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皱起眉头，他怎么那么锲而不舍的，我正欲开口，他却先快一步：“我这次走了，可能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我定住，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对上他认真的眼，心中暗叹，算了，告诉他吧，反正...也不会再见了，我对他淡然一笑：“我只说一次，听好了，我叫孟司羽，孟子的孟，司掌的司，双习羽。”

　　他点头，喃喃的重复了一次，我看着他傻气的举动，摇摇头，不明白，他怎么那么执着要知道我的名字。

　　“碰”的一声巨响，在漆黑的夜空里炸开，同时吸引住我俩的注意，然后才幻出璀璨美丽的烟火，瞬间即逝，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整个天空似乎都被燃亮，提醒着我们，今晚，是除夕，今晚，普天同庆，今晚，这个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同时领略了这种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