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昕之念》雯丽

27、第六章因为谣言，她放弃了对爱的坚持（五）

　　（五）照片上的两个人，程圣昕只认得一个，那就是她这么多年来心底里最惦念、最想见、最忘不掉的顾念。

　　顾念走后，曾给程圣昕写过一封信，告诉她要等他，有一天，他回来找她的。可是事实呢，三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他杳无音信，这回终于有消息了，上面却是他搂着个女孩，又亲又抱的图片，这叫她怎么能承受得了。顷刻间，她内心之中的那座房子如同断裂了构造柱一般，完全崩塌。

　　“程圣昕，程圣昕，你没事吧。”董彬用手轻轻地推了她一下。

　　程圣昕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失态，她赶忙用手擦了擦眼泪，重新挤出一丝笑容。“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而己。”

　　边说着，她用抖动的手将桌子上的照片慢慢收好，装进了那个信封纸袋里，然后又把纸袋放进精美的包装盒里。“这东西，我应该好好保存着。”她喃喃自语的说。

　　“你没事吧。”刘洋洋看她的样子不太稳定，也关切的说，“我拿了肯德基的优惠券就要走了，再不你跟董彬一起出去玩吧，别一个人呆在宿舍里了。”

　　“好。”程圣昕的头脑短路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刘洋洋说的话。

　　“那我可走了，董彬你照顾好昕昕啊。”

　　“快去吧，吃货，什么事在我手里办得不稳妥。”董彬说道。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刘洋洋重重奔跑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开来。

　　“程圣昕，来，把这衣服穿上吧。”董彬闭口不提刚才照片的事情，而是将自己新买的那套衣服拿了过来。

　　“好。”程圣昕又只回答了这个字。因为此时她的脑子里全是以前的过往，整个灵魂仿佛都被抽离出来，扔到了回忆之中。现在站着的她，是仅剩下的、木讷的、□□的空壳。

　　程圣昕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把衣服穿上的，但是当她站在镜子面前，不经意地望了眼镜子中的自己的时候，一股强烈陌生感向她袭来。

　　在一旁的董彬不住的啧啧称赞，“程圣昕，怪不得他们背后都叫你‘冷美人’，不穿校服，随意地换套衣服就完全不一样了，太漂亮了。”

　　程圣昕嘴角轻开，微微地苦笑了一下。她从不在意外貌上优劣，因为可能是书读得多的缘故，她明白，从古至今，美貌都只是暂时的利器。古语有云：“昨日芙蓉花,今成断肠草。以色侍人者，能得几时好？”真正能走到最后的，都是心意相通的精神层面的匹配，而不只是视觉上的吸引。

　　她的这些想法，董彬自然不会知道。董彬望着地镜子中程圣昕，羡慕不己，觉得如果自己也有这种美貌就好了。不过她天性豁达，除了心中的向往之余再没有掺杂任何其他的情感，还帮着程圣昕出谋划策，“再涂点口红你就更美啦。”

　　等她把程圣昕收拾妥当，自己也弄得比较满意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晚上七点了。

　　“走吧，要不然要迟到了。”董彬拉着程圣昕一路快跑。

　　董彬带程圣昕参加的学生会的团体活动，大部分的人都很董彬很熟络，她刚一到场，同学们就把她围住了，拉着她说这说那，交谈甚欢。而程圣昕几乎一个人也不认识，虽然有几个男生过来跟她搭讪，最后也被她冰冷的态度给打败了。

　　在节日喧闹的节氛中，在一堆人相聚热闹的场景下，程圣昕，这个屋子里穿着最俏丽、打扮最美丽的人，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

　　透过窗户，她看到了外面的朗朗星空，满天的星星又密又亮，闪烁着温柔而又迷离的光。一梳月亮像极了璀璨的玉盘，高悬在漆黑一片的幕布上，轮廓清晰刻露，与群星共举烘托着这个不一样的夜。

　　情绪沮丧的程圣昕悄然间被这轮月色所吸引，不知不觉踱步走出了这人声鼎沸的大厅，顺着一条小径，漫无目地的向前胡乱走着。

　　过了不大一会儿，她来到了校园处不远的一个文化广场。虽然已经是晚上，但这里依旧人头攒动，因为今天是圣诞节，借着节日的东风，大家都想在外面狂欢。刚才的“静”，霎时间就被这里的“闹”所替代。

　　程圣昕不愿去人多处，便想转身往回折，不曾想回头间，却猛然看见了袁帅。

　　“你怎么在这里？”程圣昕问道。

　　“怎么着，这是你家的，不准我来？”

　　“那倒不是，就是你在这里让我觉得很意外罢了。如果你说这是偶遇呢，那么我肯定不相信，难不成你一直跟着我？”被入夜的微风轻吹了一会儿，程圣昕的聪明头脑又回来了，她心里琢磨着不会这么巧，便猜测着诈袁帅说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着你了，这也是路，那也是路，你能走得，偏就不让我走，非得说我跟着你？”袁帅狡辩道。

　　“那好，算是我多心了，你打算往哪去？”

　　“没想好，应该是广场吧。”

　　“那好，我要原路返回，咱们就此别过，再见。”程圣昕说道，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站住。”袁帅喊道，“你这人也太不近人情了。”

　　然后他继续说道：“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我好心好意的提前做了礼物送你，约你出去散心，你反倒说我和不三不四人的混在一起。你果真不想去，也就算了，没想到拒绝了我之后又跟着别人跑出来。还穿成这个样子，一个人大晚上的招摇过市，真是不知道是谁‘不三不四’？”

　　“你？”程圣昕被他激得顿时满脸通红，浑身发热，幸亏是晚上，不容易被发觉。

　　“我的好意都是白浪费，就是凭我袁帅这人品，还能跟踪你。那是我担心天黑坏人多，在后面帮你看着。你说的好像我是个色狼没安好心一样。程圣昕，是别人对你多好都不领情嘛，是打算把所有对你好的人都伤透了才能罢休嘛。”

　　面对袁帅的这一连串的质问，程圣昕确实感觉到有些羞愧。平心而论，自从她碰见袁帅后，都是他在帮她。而且在一个多月前，他还刚刚救了她的命。自己对待他的态度，实在不像对待救命恩人。

　　“酒吧在哪？”程圣昕问道，“反正今天我也出来了，就尝试一下，狂欢到底吧。”

　　“什么？”袁帅没曾想她的思维跳跃得这么多，只是想为自己跟着她找些话来辩解，结果竟然换来她这样的回答。

　　“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快点。”

　　程圣昕平生第一次走进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酒吧里的大多数的地方光线非常暗，如果是有光的地方，也一定是眩目的，刺人眼球的，吸引目光的。

　　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程圣昕和袁帅坐下了。程圣昕发现，坐下后的袁帅也显得很局促，说明他也不常来这种地方。他点了一份基础的套餐后，便安静的坐下开始听歌了。

　　程圣昕也把目光投到了台上，正在唱歌的是个跟她年纪相若的姑娘，一头乌黑的长发齐肩，面色白净，鹅蛋般的圆脸，上面精致的雕刻着眼睛、鼻子和嘴巴，浑然天成的像个娃娃，唱的歌也如其人般单纯，是莫文蔚的《挥着翅膀的女孩》，这使得程圣昕对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印象好了一些。

　　“当我还是一个懵懂的女孩
　　遇到爱，不懂爱
　　从过去到现在
　　直到他，也离开
　　留我在云海徘徊
　　明白没人能取代
　　他曾给我的信赖”
　　女孩的歌声把她带回了自己那些年的青葱岁月。程圣昕的脑海中如放映影片般地重现起当年的许多的事情，不禁眼泪夺眶而出。

　　很快的，服务员端着餐盘把东西送来了。程圣昕低头一看，除了一盘果盘，其他全都是酒。心情五味杂陈的她拿起其中的一杯一饮而尽。

　　“你酒量很好吗？”袁帅问她。

　　“我以前从没真正的喝过酒。”

　　“那你是没头脑吗？一下子喝这么多，心脏会受不了的。”

　　“我那不叫心，已经是蜂窝了，没有什么受不了的。”

　　“好吧，那我陪你喝。”袁帅也拿起一杯，同样的一引而尽。

　　袁帅从小在书香门弟的家庭中长大，奶奶、妈妈、姑妈甚至于婶婶，都是知识女性。所以他从小就对这种饱读诗书的女人有着莫名的好感。

　　同学们都说袁帅眼光太高，学校里的好多美女喜欢他，他都看不上，不知道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或者他根本就不喜欢女孩子。

　　时代变了，信息化的进步使得整个社会的节奏明显加快。人们在电视、电脑面前，表现出完全没有抵抗力。很少有人再愿意认真地去读书学习了。虽然能考到这个学校的女生成绩也并不差，但她们身上没有那股他所熟悉的诗书气，所以一直没有让他动心。

　　直到他遇到程圣昕。

　　在一间普通的教室里，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但她的声音是那么的清脆动听，“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几句词，令他如燧石受到敲击，一下子点燃了他那颗尘封的心。

　　今天来酒吧，他也是想跟程圣昕表白的。俗话说得好，“酒壮怂人胆”，他就是想借着酒劲，跟程圣昕表达自己对她的真实情感。

　　两个人一人一杯酒下肚之后，又都胡乱的喝了些。程圣昕很快地就满脸通红，袁帅虽然面色无变化，但头也晕晕的，整个人如坠云雾，飘飘然的。

　　“我特别伤心。”程圣昕手里拿着酒杯，眼睛里含着眼泪，有几分醉意含糊不清的说道。

　　“有什么伤心的事，跟我说说。”

　　“你不懂，你只念书，与学问为伍，没这些烦恼。”

　　“谁说的，各人有各人的烦恼，我又不是‘阿罗汉’。”

　　“‘阿罗汉’，那个断除三界烦恼的圣人？”

　　“我果然没看错，你连佛学也懂。”袁帅道，“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没看错什么？要找什么？”程圣昕喝得有点多，神智越来越不清醒，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一脸认真的问他。

　　被程圣昕这样盯着，袁帅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在嘴边的话，都被他给吞了下去。“没什么。”

　　“如果一个人对你说，他会等你七年，七年后你会再见到他，然后就消失不见了，一等几年杳无音信，你还会相信他吗？”

　　“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因为我不认识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但是我想告诉你，《灰姑娘》那种故事叫什么，童话。童话是儿童才会相信的话，所以说，有些事情程圣昕你要是相信，不是过于天真，就是弱智。”

　　“那我太弱智了，他都已经有女朋友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哪怕一句倒歉的话也行啊。”

　　“程圣昕你就是书读得太多了，书里的大道理看得太多了。其实现实跟书里讲得有很大差距，有些坚贞不渝、海枯石烂的事情是骗人的，是被戏剧化的，但你一直都分不清楚，知道吗？”

　　“你怎么会明白？”

　　“因为我也是跟你一样的人，被人当面戳穿，呵呵。”袁帅苦笑道。

　　他想起李院长的暗示，“如果你愿意和李柔一起出国，那么将来留在加拿大的希望很大”。还有同学的埋怨，“李院长的女儿你都能拒绝，真是也没谁了。你就抱着那棵‘理想主义’的大树，遗憾终身吧。”

　　“别人这么说，难道你不就再相信理想，相信爱情了吗？”程圣昕问道。

　　袁帅浅笑了一下，说道：“还相信。”

　　“为什么？”

　　“因为你……”

　　这顿酒，程圣昕不记得喝到最后是什么样子的。她只是知道，第二天她起来时已是中午，整个头晕晕的。宿舍里的两个人见她醒了，才舒了一口气，各自忙去了。

　　袁帅再次见到程圣昕的时候，对她说：“那天我喝醉了，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能是胡言乱语的，你别往心里去。”

　　“你说你喜欢我。”

　　袁帅听完，站着不语，一直笑着。

　　毕业前，程圣昕答应了袁帅的追求，但前提条件是袁帅必须要跟她一起回到家乡，因为她还要兑现自己未实现的承诺。虽然不能陪伴林子恒了，但她要回去照顾他的父母、亲人。

　　袁帅为了她，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自己心中“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理想，跟着她回到了那个小城市。因为他心里将程圣昕看得很重，他知道，这是一生中唯一碰到的适合他的女生了，如果错过了程圣昕，“爱情”这个词在他的生命中就只一个被诵读的名词了，再也没任何生动的、实际的意义。

　　不得不提的是，毕业前，学校里还有两件新奇特的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林成和刘洋洋成了一对。众所周知，林成是只爱长发美女的情圣，女朋友成打，全都肤白貌美，虽然追过短发的程圣昕，但她也算是美女一枚。可最后竟然将毫无姿色而言、不时傻愣愣地、又爱吃的刘洋洋收入囊中，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同学们纷纷对刘洋洋竖起大拇指，“看来吃货也有绝招。”

　　第二件事是一封检举信。信中详细的说明了程圣昕在宿舍被大火围困的那日，高云怡之前做了什么，她是怎样在程圣昕的水里放药，然后将宿舍引着的，并且寄信人还将带有证据的光盘附上。写信的人称，他就是住在她们宿舍对面楼的男生，因为自己年轻不懂事，买了高倍望远镜偷看对面的女生，结果就偶然录下了当时发生的事情。事发之后，他曾几次想写信检举，但都因为怕学校查出来，拿不到毕业证而放弃。

　　现在已经事隔多年，他终于要把这个埋藏了好久的秘密公布于众，并且在信中最后告诫大家，‘最毒妇人心，不知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竟要置人于死地。’”

　　高云怡是在毫不知情自己被人揭穿的情况下被抓的，听说在审问她时，她一直矢口否认，直到看见录像才不得不低头的。程圣昕去看她，她仍然一言不发，不跟程圣昕说话。当探视时间到了，她被女警带走时，才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我真恨，当时怎么没烧死她。”

　　她的话让程圣昕浑身发冷，不禁瑟瑟抖动，虽然那时已是七月。再后来，听别的同学说，高云怡的事被揭发出来后，她就和贺飞分手了。

　　贺飞曾在酒醉后伤心地跟大家坦言，其实高云怡一直都不喜欢他，他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她心里真正爱的，还是袁帅，虽然他们没有过几面之缘、虽然袁帅曾当众拒绝她，但她就是忘不了袁帅，放火烧程圣昕，也是因为“情之深、恨之切”。

　　世间感情这东西，就是这么叫人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