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羽少阳书》山风微雨

7、第 7 章 今

　　今日国子监的论道会很是精彩，当世的大儒们难得齐聚一堂，为后生讲学。学生们兴致高昂，叶青缇身为直讲回了家中天色已晚。
　　阿诺迎了叶青缇回屋，瑜儿便张罗着将晚膳布好。菜色简单，三人同食不过四菜一汤。阿诺瞧着先生的神色未显疲乏，似乎心情也不错，便斟酌着开口：“先生今日回来得有些晚，却不知今日府中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叶青缇今日虽忙，确实心情不错，略进了一些晚膳，便放下了碗箸：“噢，是哪位客人到访竟也不曾提前知会与我？”
　　阿诺也是个极会说话的人，答：“今日趁着日头好，我与瑜儿将先生的一些藏书与字画拿出来翻晒了一番，那客人颇感兴趣。只是现下却只好在厨房等着先生。”叶青缇听了有些莫名：“既是客人，你们不引去前厅好生招待，怎好让人在厨房等着？”
　　阿诺踯躅着道：“先生可勿要怪阿诺，实则是这客人有些特殊，先生可随阿诺去厨房见见便知。”

　　任你是谁，估计也想不到有一只红毛狐狸躲进了你家中，还翻阅了你的墨宝。
　　凤九在厨房闻了大半日的鸡屎味儿，见着叶青缇的那一刻，激动得在笼中抓啊挠啊恨不得咬烂了那笼子去他怀里好生哭诉一番。阿诺有些尴尬，道：“今日见着这小狐时，它还甚是平静。许是见了先生，有些受惊了罢？”
　　叶青缇也很是惊讶，原来阿诺说的客人竟是一只狐狸，噢，还是只会看书的狐狸。
　　那小狐狸待叶青缇走近了，终于平静了下来。伸出爪子勾着他的衣角，湿漉漉的大眼看起来甚是可怜。那爪子上系着一串铃铛，这不是前些年自己偶然间得了又莫名遗失的那串铜铃吗？他蹲下身举着凤九的爪子仔细看了看，没错，那箭头也一并还在。
　　难不成这小狐狸前些年曾来过自己屋里偷走了这物件，今日又机缘之下送了回来？
　　虽然事先知道了眼前之人就是帝君五分元神所投的凡胎，可真站在了凤九面前，凤九又开始狐脸发红，所幸她本来就是红狐，不然若是被连宋或者成玉瞧见了还不得笑话死？
　　厨房的味道并不好，叶青缇许了阿诺照顾这狐狸。可凤九既然是认定了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近身的好机会，虽然狐身不方便言语，但是狐身能得到的便利她在大晨宫就学到了不少。
　　阿诺刚打开木笼，凤九便跑开了，脚踝间的铜铃声清脆作响，穿过廊下一路直奔去了叶青缇的书房。
　　叶青缇并不习惯早睡，晚间一般还会在书房看会儿书，他刚将书房的灯烛点燃，铜铃声就到了耳边。那狐狸已经跳上了他的书案，正盯着他一动不动。还真如阿诺说的，喜欢读书吗？只是这一股子鸡屎的味道颇有辱斯文，是不是该给这狐狸洗洗？
　　凤九并不知道叶青缇此刻正在嫌弃她身上的味道，大约还沉浸在成功打入内部的喜悦中。

　　这一家子都不曾有饲养宠物的经验，现在一只肉食动物的加入似乎有些烦恼。
　　叶青缇对这些原毛走兽的认知也有限，不过眼下还是叫阿诺来给它洗洗去一去味道才好。阿诺倒是对凤九这只小狐很是友善，找来了平日里瑜儿洗衣服的木盆，烧了许热水。
　　凤九看见那木桶终于明白这是要给自己洗澡啊！
　　虽则自己现在是一只狐狸，可是她姑姑当年以男儿身上昆仑墟学艺都不曾让师兄们占去半分便宜，自己身为青丘如今最有头有脸的母狐狸也不可以让别人讨了好去。
　　叶青缇可不晓得她怎么想，见这狐狸一股鸡屎味儿居然还赖在自己的书桌上，便有些没好气地伸手欲赶它下桌。凤九大约是曾经当宠物的自觉度颇高，看着他的手拂来，便想以头去蹭一蹭示好。
　　那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触及手背，就像是被麻沸散麻痹了一般，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似乎从前就养过这样一只宠物吗？
　　阿诺瞧着先生与那小狐的互动，觉得甚是温馨。他家先生，一贯待人接物随和有礼，却很不曾见先生与谁亲近过。阿诺笑着问道：“先生与这小狐狸很是投缘，这小狐与先生也很是亲近。先生若不嫌弃，不如亲自给这小狐洗洗，想来这小狐狸定是极欢喜。”
　　凤九听了又是一番点头如捣蒜，那模样很是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