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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6章 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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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挂掉电话,林史明习惯性动作又将他一搂,“兄弟,哥不会忘了你大恩大德。”
顾长安拉开他的手,似笑非笑一句,“不用”。
“要我怎么感谢你,尽管说。”
“不必。”
片刻后顾长安郑重问他,“你确定是认真的吗?”
“当然了,你看我这架势像玩假的吗?!”
“她是我哥们的妹妹,胡来可不行。”
“放宽心,我既然让你打这个电话,就不会把你装进去。”林史明拍胸脯保证。
顾长安不再说话。
楚寒接起电话的瞬间,他就确定那晚伶牙俐齿的女生就是她。也许是磨不过林史明的死乞白赖,也许出于某种私心,他问楚航要了她的电话号码。当然,方式很磊落。
两个少年时便一起厮混的情谊,是现有大学情谊很难比的,虽然各自远方鲜有联系,但年少轻狂时的共同成长让他么永远语气熟络。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听起来像是老城墙根底,晒太阳的大爷互问对方你牙掉光没有,或者孙子快高考了吧的类似对话。
“前几天我看见过你妹妹,没认错的话。”
“是吗?”楚航语气无奈,“唉,这丫头一天神龙见尾不见首,都不知道在干些啥,我离她这么远,也管不着。”
“哦”。
“你在那边方便的话帮我照顾照顾她,她从小就不喜欢亲近人,上了大学我怕她变成独孤侠。这丫头......”
“可以,有时间的话,我请她吃个饭吧。毕竟我是长辈。”说完最后一句,顾长安自己都咧嘴一笑。
“好,一切就拜托你了,有空我还会来G市看你们”。
“随时欢迎。”
就这样,他以长辈的身份从楚航那里自然而然得到了楚寒的手机号码。当然,他将缘由刻意简化,简化到林史明的事只字未提。
没来得及提,或许潜意识不想提。
真的提了,楚航未必肯给。
只是拿到了电话号码,林史明就心愿达成的高兴样,跟动物园的猴子般,上蹿下跳。他的喜怒哀乐,永远提前挂在脸上,据说这种人缺心眼。
一般人在事情没有眉目时,都会努力装得很淡定,因为有些事提前高兴会失灵,提前悲伤会应验。所以大家都学着装,不动声色就不会人前两难。
楚寒的一脸生人勿进,顾长安送佛送到西,在林史明三番五次央求下便答应打电话给她,约她出来。毕竟,他们曾经见过,既是老乡又是中学校友,不会轻易驳回。
然他打电话也是诸多尴尬,基本算不上认识,就约人家吃饭。虽然拉了楚航当挡箭牌,但楚寒来G大已是大半年,现在才想起请人家吃饭,尽兄长学长之谊,自己都觉得搞笑,但更搞笑的,他居然真打了这通电话。
时间是绝对的,也是相对的。
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绵长相思,也有“日月如梭,光阴似箭”的寸秒寸金。
从接到电话的周五晚上到约定见面的周六下午,不过二十小时,足以让楚寒焦躁不安,揣测不宁。
这种诡异的开端,和她设想的无数机缘巧合毫不沾边。他哪来的电话号码?又为什么打给自己?他还记得自己?又为什么记得自己?谜底无解。就这样思来想去一整夜,搭进去一个白天,还是猜不明白。
下午一点,楚寒站在镜子前,对着面前肤色略显苍白的女孩莞尔一笑,女孩静而黑亮的双眼也弯起一个弧度。
脱掉土气的黑框眼镜,戴上隐形后不再掩藏的美丽双眼。
但她从来不曾正视过自己,因为以前目光炯炯地正视过教学楼通道的墙壁上,“三好学生榜样栏”里张贴的顾长安。而与此同时看到的,还有玻璃反射影印出的一个苍白脆弱的女生,齐耳短发、老式镜框,仿佛一个营养不良的村姑。
后者灼痛过她的眼睛,并不是她自己不够好,而是那个人太过好,好到她连自己都瞧不上。
镜子里突然多了个蓬头乱发,付静玲“嘿嘿”笑而不语,像是打量自己的女儿转眼出落地亭亭玉立而悲喜交加。
“乱看什么?”
“牡丹花下死。”付静玲像是替“地名”提前诵读墓志铭。
楚寒难得脸红,转身和付静玲打闹,“胡说什么呢,睡够了就起来打扫宿舍。”
“我不。你们回家的回家,赚外快的赚外快,仅剩的一个还要去约会,就剩我一个,我为毛要打扫宿舍。”
“谁要去约会?”楚寒努力辨白。
“你就装。”
付静玲摇摇头痛心疾首,“全宿舍就你一个,重度闷骚患者。明明喜欢得要死要活,却打死不承认。承认会死人啊?你看我,再看看刚失恋就成天和咱班生活委员暗送秋波的颜池,和那个课堂公然表白的冯娣,再看看你这副德行。我们三个都教不会你,你可咋办?”
“我脸皮薄不行吗?”楚寒歪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呵,你是说我们三脸皮比城墙都厚咯?”
“没量过。”
“唉,”付静玲喟然长叹,“脸皮薄有个屁用,能让你追到男人还是能让你赚的盆钵满盈啊。脸面都是你们这号人用来自作自受的。”
楚寒沉默,听着付静玲絮絮叨叨。
“这个地名,本人得是有多帅,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去年元旦你那个素描到底送没送出去呀?你这么偷偷摸摸的,他知道有你这么号人物吗?”
“你倒还记得,送了,没落款。”
付静玲一副嫌弃看着镜子里的楚寒,“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说罢叹口气,“不过就你这默默无闻的,还能把人家骗到手,手段也是够高的嘛。”
楚寒没理她。
付静玲前后左右看了看,扯了扯她衣服说“不过你能不能穿的花哨点啊,这样才能把那些小男生迷得七荤八素找不着北啊。”
楚寒呵呵笑弯腰,今天她还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极力克制。
“我又不是狐狸精。”
“管她仙女还是狐狸精,抓住男人才是王道。”
“那你怎么不抓?”
“我现在不饿呀。”
“你不成天喊自己孤独寂寞冷吗?”
“那是无聊。约了几点啊,别迟到太久。象征性的迟到几分钟就行了。”
“好像你身经百战似的。”看看时间,楚寒理理衣服,背了包准备出发。
“加油!”付静玲对着她的背影喊了句,楚寒背向付静玲,横着比出一个剪刀手,掩门出去。
付静玲摇摇头,去年元旦她不小心翻到楚寒要寄出去的信封,才知晓“顾长安”的存在,自此也让她有了独处时偶尔调侃的由头,但她只在独处时提及,在楚寒不声不响间她是不会摆到明面上调侃,毕竟是人家暗藏的心事,她虽二但不浑。只是唏嘘楚寒,“长安”对于她不只是一座城要“长治久安”,还指一个人要“长安心间”。
女人就是麻烦,付静玲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