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必现》散学儿童

4、第2章 暗恋偏头痛

　　颜池学了付静玲，在虚拟人生4（Virtual life 4）游戏里圈养了一个老公和儿子，好不高兴。当然，付静玲蓄意更改性别圈养的是老婆。
　　在颜池彻底和前男友掰了时，宿舍的电话粥一度消失让其他人微微不适应，搁之前没有颜池“你先挂你先挂嘛，mua、mua”的晚安语，她们是不能安静就寝的。颜池说自己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因为无疾而终、不痛不痒。她虽笑得花容月貌，但心底总归有颗眼泪，只是不知不觉被时间蒸发。
　　若说颜池的生活是粉红泡泡咕嘟咕嘟漫溢的少女时代，那么付静玲是瘫在床上死而不僵的终极懒妖，而冯娣就是好学生里的标杆和旗帜，不论学习还是生活，努力到其他人咋舌。
　　有时觉得命运实在不公，同样的青春截然不同的礼遇，是八字不好嘛！不过，一辈子变数之多，还是很难一眼看到老。
　　就像楚寒以为，自己的人生将永远沉闷无聊，哪知命运的小手已拿起一颗石子，在她波澜不惊地日子里打了个水漂，水花不久将泛出波浪。
　　“哐、哐、哐”的声音不停从厕所传来，颜池啧啧声中夹杂着鄙夷，等到厕所里的人出来后嘲弄句，“啧啧，付大，缺男人还是缺爱啊？至于蹲厕所还‘摇一摇’啊？你也不怕摇到的是蛆虫而不是男人？”
　　“恶不恶心你，”付静玲呲了呲牙，“你懂个屁呀？我摇的不是男人，是寂寞。”说着五音不全丧心病狂地唱起来，“我寂寞寂寞就好，你真的不用来我回忆里微笑。你懂这种感觉吗你？”
　　颜池哈哈笑起来，“你最远摇到多少米的了呀？我摇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附近的男生，瞧把这帮男生寂寞的。”
　　“要不咱两也摇一摇？”付静玲提议。
　　于是直线距离不到3米的两个人各自坐在床上，喊着“one、two、three”同时晃动手机摇着彼此，两轮后颜池终于贱兮兮高兴喊着“真是缘分，我摇到你了呢。”
　　然后两人开始边打字边念出声：
　　你好，美女。
　　你好，帅哥。
　　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好啊。
　　坐在床上簌簌画着人物肖像的楚寒听着二人的对话，嘴角不时抽搐。
　　“寒寒，你要不要也加入？”
　　楚寒不作理会，依旧低头认真画着。
　　“楚寒，寒寒，”见不答应，付静玲眉头微蹙，“作家，你听没听到啊？你在画你的‘林宇翔’吗？真把自己当Susan啊。”
　　“我没安装微信，免了。”
　　“你还是不是21世纪‘有痔青年’啊？拉到人群中，你们就是大数据时代的难民。”
　　11年初，腾讯推出“微信”这款新型聊天软件后，各大高校迅速风靡起来。大学生作为时代的弄潮儿，接受新生事务的能力和兴趣都很浓厚，不到一月，作为之前的聊天联系必备工具“MSN、□□或者人人”就失去宠爱，微信成了新宠儿。
　　喜新厌旧古往今来。
　　“我的人生目标是不拉低GDP。”楚寒不急不躁回她。
　　冯娣听后哈哈笑起来，“那我还用着物理键手机，是不是扯GDP后腿了？”
　　“差不多，”付静玲颇为嫌弃，忽又歪头看着楚寒，邪邪一笑阴阳怪气道，“作家？岳母？你在画啥呢？一晚上就听见你簌簌簌画着。也从不给我们展示一下，是男人吧。”
　　关于“作家”这个称呼，“国民岳父”韩寒若是知道自己被戏化为“国民岳母”，真该提把斧头来。
　　“男人嘛！什么男人？帅不帅？”颜池咋呼呼一句，撅起屁股跃跃欲看。
　　“好奇害死猫，”楚寒冷冷一句。
　　“切，我好怕怕。”付静玲懒懒躺回去。
　　“我也好怕怕，”颜池包起小拳头挡在胸前抵御色狼状。
　　楚寒终于停笔抬头，一个眼神看过去，“今后没人给你带饭是挺可怕的，我都不敢想。”
　　颜池和冯娣笑岔了气，付大你是自找虐呢。付静玲终于安静，将视线缩回电脑屏幕，心有不满，敢怒不敢言。
　　为什么你就不说颜池呢！
　　周六早上因为有“学科前沿讲座”，难得宿舍聚齐人。
　　在这个阴雨湿冷的夜晚，四个女孩，一个看着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韩剧和动漫”，一个永久边吃边喝边笑地看着各种重口味美剧，一个MP3听着英文歌记着无穷尽的单词，另一个则全心全意画着笔下人。
　　笔下人，就是多年来念念不忘的“这个人”。
　　这个人，上周六她寻到了，山水重重时光冉冉。
　　只是一切如旧，太阳照常升起，日子平淡无奇，她依旧毫无生气，呆板沉闷。
　　失恋头痛，暗恋偏头痛。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不管是旅途中短暂的邂逅，还是年少时光不停变化的暗恋的同班男生或者隔壁班男生，甚至长达几年或者十几年都念念不忘的那么一个人？
　　这个人，你是因为什么而喜欢上他？又因为什么慢慢淡出记忆直至忘却？有过什么难以磨灭的记忆，又或者毫无交集甚至不曾交流一句？也许你已忘却，甚至想不起这么个人，又或者至今揪紧不放。
　　但就是这么个人，曾经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让你午夜梦回百爪挠心。
　　朗朗乾空，百爪挠心。
　　楚寒看着未成形的人物轮廓，用眼刀拦住颜池的跃跃欲看，合上速写本，塞到枕头底。
　　次日早晨，一群被吆喝赶到活动中心礼堂的学生，多数低头扣着手机、呵欠连连听着台上人的演讲，望穿秋水地等着大师结束语饶了他们的自由。终于在一阵热烈的掌声里送走台上滔滔不绝的大师，蔫了的一群人又个个龙马精神。机械1班和2班两班的班长强行压制躁动的人群，通知两个班学生晚上开班会。
　　因为是一个导员，两个班课程节奏又一直同步，关系自然很兄弟很亲近，借此导员也省了自己的时间，好些班会一块开。
　　冯娣午饭后直接去了自习室，埋头苦读几个小时直至日近黄昏才又去吃了晚饭，而后匆匆回到宿舍取了本书又迅速离去，步履匆忙生活充实。
　　楚寒看了眼她带上的门，吧嗒一声像是她说给她们的“晚上见。”
　　楚寒本已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没想到冯娣更是棋高一着，首也不见尾也难寻。周内的所有闲暇时间，她都用来学习，周末又在市内的西餐厅打工留宿不回来，她将所有的时间都利用地充实饱满，莫名弄得身边人恐慌。
　　试想大家都是大学生，潇洒自在好不容易从高考逃出生天，该玩的玩该散的散，然而你身边就是有那么些比高考还刻苦的人。他们的存在，让你通宵看电影电视剧、让你睡到地老天荒、让你逃课翘课都会产生深深的罪恶感。
　　这种罪恶感，如同恐怖片，让你后背阵阵发虚。
　　但你往往又提不起来她们那么大的干劲和勇气。最初因为受不了刺激跑去图书馆自习室装格调，但去了翻开书却字如乱码。于是掏出手机翻翻朋友圈、看看空间刷刷热门微博，好不容易煎熬几小时，终于到了饭点，大义凛然去吃饭。
　　但没几天，连你都厌倦自己的这幅德行，连格调都不愿意再装。可冯娣这类不停上进的人你又不能给予嘲笑和批评，因为这样只能是反噬自己并暴漏自己的狭隘和愚蠢。
　　于是对她只好敬而远之。
　　对，敬而远之，比不起躲得起。
　　但其实你不用躲，因为她忙于在外，根本出现不到你眼里，你只需掩耳盗铃。
　　这就是付静玲及楚寒她自己，大部分人对于学霸，对于比高中还玩命学习的一些拼命三郎的一致心里体验。
　　楚寒也泡自习室和图书馆，但和冯娣不一样。
　　冯娣是为了赢得未来，摆脱贫穷和过去。
　　她是出于喜欢，她能够诚心诚意地呆在图书馆或自习室一整天，将名家大作或名不见经传的书籍，带着会面老朋友的心情看完。但她却不能诚心诚意去看机械设计、制造或测控等专业书籍，她深知自己不是一个舞刀弄枪的理工料。
　　她的学习，她的不停上进，她高中时的弃文从理，高考后的择校择专业，只为了这个人。
　　虽然命运捉弄，让这个人高考马失前蹄来到这所高校，让她这个理科天赋资质平平的女孩，在拼死拼活后居然跻身到他所在的这所大学。只是一切如旧，这个人依旧是天边的那颗星，依旧是她的偏头痛 。
　　“冯娣原名叫冯招娣，你们知道吗？我前几天见她基本信息表上的曾用名这样写，你们说这名字是不是因为......”付静玲慢悠悠说着，看了眼冯娣掩上的门，没头没脑一句。
　　“因为什么呀？”颜池好奇宝宝。
　　楚寒看眼趴一块看着《海贼王》的她们，叽哩哇啦的日语一句没听懂，但她两总能乐不可支，真是腐到一块去的两个女人。颜池若是周末不回家，付静玲也不用天天喊着孤独寂寞冷了。
　　“不该聊的就别聊，6点半了，不去自习室吗？今晚两个班都要评选入党积极分子，导员会用点名暖场。”楚寒打断二人谈话，看了看表，站起身收拾书包。
　　两人面面相觑，没再聊下去，合了电脑，收拾书包跟着出去。
　　选举很简洁，班级名次和递交“入党申请书”日期为分水岭，除此因素，并无其他。
　　没有班委团委特权因素在，大家心里便没有愤愤不平，只恨笨鸟未先飞。
　　公平面前，如果失利因素源于自己，感叹一句机遇不顺下次努力很快便能心平气和。但若失利是因他人比你特殊有捷径，怕是不会轻易饶恕别人的胜利，起码会说句，“不就因为他们是班委吗......”
　　冯娣入学第二天就递交了，她的动作比她的心劲还要快。
　　开完班会回来，在楚寒付静玲伏案苦抄百度“第一范文网”中的入党申请书时，颜池撅起红唇靠在桌前玩着手机，念念有词道“我家世代经商不从政，你们慢慢抄，以后万一成了建国后第一任女主席，记得给民营企业多些外贸优惠政策就行咯。”
　　颜大小姐的随口一说，引得楚寒付静玲同时侧目。
　　“付大，你为啥入党呢？你看上去没那么积极向上呀？”颜池追问。
　　“这个......大家都入，我就跟着入呗”，付静玲嘿嘿一笑。
　　跟风，是迷茫季能做的绝对不会错的事。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至少很多学生这样想。
　　颜池“咦”得嫌弃了声，付静玲转头看向楚寒，“作家你是为啥入啊？千万别说你热爱祖国热爱党......”
　　楚寒低头看着稿子，几篇范文移花接木再稍加润色，借此表明对党中央的一片丹心。
　　她确实表足一片丹心。
　　“喜欢”。
　　付静玲嘴一歪，“假大空。”
　　其实楚寒并不喜欢学生会或团委这种半官场的地方，但她的偏头痛在那里。顾长安高中就是班长，学生会主席，在这所学校里依旧周身闪着金光，怎能不从事一职半务。当得知他是学院党支部书记时，她这才着急忙慌要跻身到这个庞大组织中，虽然各支部隶属于不同学院，但总归好多大型活动是需要全校党支部参与配合的。说不准还能碰面，机会垂青于有准备的头脑，且这种事有益无害。
　　也算无孔不入，即使卑微到尘埃里。
　　“差点忘了”，颜池直勾勾盯着楚寒，“你有喜欢的男人了吗？谁啊？是不超帅？原来你经常画的不是韩国欧巴，是花美男啊。千年铁树要开花，不是帅哥不可能啊，肯定超级帅。”
　　颜池反应慢半拍到，时隔24小时，才又想起撅起屁股也没能看到的“素描男”，一通八卦。
　　楚寒无奈摇头，不搭理。
　　付静玲难得识时务，埋头苦抄范文，没有多说一句关于她是如何猜测“素描男”绝对是“地名”的，毕竟叫外卖不如楚寒带饭来的省钱方便。
　　冯娣很晚才从自习室回来，大家简略商量了下明天的安排，便悄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