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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1章 同厕之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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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喜欢的男生吗?”明明在说她的恩怨情仇,矛头突然指向自己,管小七的思维跳跃让楚寒不禁失笑。
“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高中同学,大学同学都没有吗?或者学长什么的?”
“没有。”楚寒看着对面依旧八卦的失恋女,“事不过三,我已经说了三次了。你若没事了,我先回去。”
“急什么呀?一年不见老朋友,不懂什么叫叙旧啊?”
“叙什么?”
“随便啊,”管小七无奈,“你这一年白长了呀,怎么还是那么无趣呀?”
“有趣能长命百岁吗?”
“能不能长命百岁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能让别人喜欢上你,不管这个人是谁。”
“是吗。”
“那当然。”
你那么有趣,路杨不一样不喜欢你吗?楚寒心底腹诽,想到这她直觉自己阴暗。
“你知道吗?路杨曾经跟我说,高中那会男生们坐在一块讨论女生的时候,他们一致认为你对男生有敌意,都说你是个拉拉。虽然大家传得真真假假,但我可不信,”管小七盯着楚寒,“也从来没信过。”
高二上学期,已经开始具体分模块学习了,第一模块是“词语拼音”,每人桌头的书山书海,都摞着本厚厚的中华汉字词典。到语文课她翻开词典准备查“垚”的准确发音,突然掉落一封信,内容只有一句,“我喜欢你。”
楚寒四处望了望,嘴角邪邪一笑,提笔在空白处回了句,“如果你是女生,我就答应当T。”
这封恶趣味的回信,在下午上课前便被人取走,应该是趁午休吃饭时没人偷偷取走的。她也不知为何要这般恶作剧,但这之后意外给了她安宁,男生不再招惹,女生避之不及,难能可贵的清净。
当然楚寒不知,她那会扼杀了一个纯情小男生。
即便知道,依然会手起刀落杀伐果断,对待外人,她一向干净利落。
直到现在,他们班同学一直觉得她是拉拉,她也不解释,因为觉得没必要,不在乎,就懒得解释。
“要我说谢谢吗?”
“不用,因为我就不会相信。”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的是纯爷们。”
楚寒笑而不语。
“都说我对路杨死不悔改,其实你也是。你就死扛,看你能扛到哪天?”
“你话里有话,你想传达我什么吗?”楚寒这才认真看着她。
“有吗?”管小七眨了眨眼,“我就觉得,你这么好的姑娘不找男朋友可惜啦。”
“不是可以找女朋友吗?”楚寒玩笑一句。
“那找我得了”,管小七也玩笑一句,“反正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楚寒噗嗤笑出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这句话太过成熟,出自扎着马尾穿着白色帆布鞋的晶莹剔透的女孩,有些违和。
“你笑什么?”
“在笑饱经沧桑的已婚妇女,谴责旧情复燃的出轨老公”。
“你才妇女呢,我还是黄花大闺女。”管小七佯装嗔怒。
“你们学校女生可真多!”楚寒看着窗外稠密人流中花团锦簇的颜色,不无感慨。G大是工科院校,男女比例以8:1甚至更夸张的数据居高不下。下课后的人潮涌动,永远都是寸头短发,和师大这种文科院校里到处的长发飘飘正好成鲜明对比。
“女人天生不是群居动物,多了没什么好,还是你们学校好啊,都是男生,你们跟宝疙瘩一样被供着。”
“那你打算怎么办?休书一封还是等着他对你也旧情复燃?”
“有C选项吗?”
“有”,楚寒邪邪一笑。
“什么?”管小七一脸期待。
“做我女人。”
“去你的,”管小七笑出声,心情显然好了大半,“以前一直觉得你是个闷葫芦,大棒子打不出一句话,其实是你不愿意和我们交流而已。”
楚寒不置可否。
“你知道吗,前几天马芬芳不要脸地给我扣扣空间留了言,内容就9字,‘幸亏你不是三月生的’。”
“然后呢?”
“没然后了”,管小七又泄了气的皮球,蔫出一脸褶子,看得楚寒来气。
“你这种人,死一百次都白瞎,为什么不骂回去,你倒是拿出你泼妇的性格啊?”
“输的人是我,我怎么骂回去。”
“她叫马芬芳,不叫‘马蜂窝’,凭什么她蛰你一口你不直接捅了她。而且‘好马不吃回头草’,她回头对路杨这颗草本科植物一嚼再嚼,她还好意思姓马嘛?”
管小七哈哈哈大笑起来,真真正正破涕大笑,又引发周围人侧目,姑娘一会哭成林黛玉一会笑的跟个二缺,看上去确实病得不轻。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毒,是不是爱而不得逼出了内伤。”
“就是觉得你太不争气看不下去。”
“也是,我要有你这么睿智,肯定早反扑了,不至于到现在人财两空,搭进去那么多”。
“亡羊补牢,不晚。”
楚寒说完,觉得这话依然像是说给自己,搭进去6年,到头来被迫遁入空门,前景晦暗毫无希望,也许她该就此收手。
“当初我爸图省事,七月出生就叫我小七,哪怕叫成‘七七’,也沾点《武林外史》女角朱七七的侠名,叫成小七什么都没剩。长得一般,连我大表哥脚趾头都不如,智商又不在线。要是生在三月,真被叫成‘小三’,在爱情上也一辈子不能出头,我会撞死我爸。”
楚寒晦涩的心情被她一席话逗乐,喝口奶茶,看了看表,再看看这个要撞死亲爹的大逆不道,问:
“心情转晴了吗?”
“差不多了”。
“那我走了”,楚寒站起身犹豫片刻复又坐下,“我们学校离你们学校不远,有时间欢迎做客G大,我带你领略秦岭山水。”
也算正式发了邀请函,她应该尝试着去交朋友,因为她快没了目标,怕人生自此四大皆空灰暗无光。
华灯初上,楚寒推开玻璃窗向管小七摆摆手,让她赶快回去。管小七弯弯眼睛笑着挥手,公交开动,她娇小的身影浓缩在夜色里,随着倒流的风景成为一抹黑点直至全无。
送别总是煽情,管小七长出一口气,转身往回走。口袋里手机响起,“花美男”来电。
“听你心情变好很多,想开啦?”花美男问。
“那自然,有美女陪我一下午又聊风月又骂男人和小三,不好也不行。”
“那就好,本来今天应该去找你,但实验室有事脱不开身 ”。
“不必不必,有人替你来过了,”管小七狡黠一笑。
“谁呀?”花美男轻笑问道。
“是谁以后再告诉你,不过这个美女喜欢你很久了,你要能承受得了这份情才行。”
“好。”花美男又叮嘱一句,“晚上早点睡,有时间过来看你”。
管小七挂了电话,今天她哭得死去活来时,先给自己的这个大表哥打了个电话,海骂一通。然后在联系人里搜寻下一个哭诉对象排遣苦楚,竟锁定了楚寒。这是除了花美男,在这段破破烂烂的爱情里唯一不会嘲笑她的人,前者是因为疼爱,后者是因为淡漠。
窗外风景逆流,霓虹灯刷刷隐退,楚寒大脑呈放空状,眼神呆滞看着车窗外,手机呜呜两声,进来一条讯息。
来自管小七,而内容堪称清奇:
“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同厕之恩吗?!
还是充当“情感垃圾桶”接收她倾盆吐来的失恋苦水。
楚寒无奈一笑,她最会的就是苦笑,最不会的就是像管小七这样爱呀恨的昭告天下大声喊出来。
她一点都不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