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必现》散学儿童

10、第8章 有人要当乔太守

　　“想吃什么可劲点，别客气。”
　　林史明将菜单推到楚寒面前，见她看着窗外不说话，作死一般又补了句，“第一次见面你也别不好意思不敢点，以后......”
　　楚寒突然掐了他的话，问道“你请吗？”
　　“当然我请咯”，林史明的成竹在胸让她很不爽，她瞥了眼目视远方的顾长安，终是忍无可忍。
　　不好意思？不敢点？他太低估她了。
　　她合上菜单，看向服务员，“上六份这里最贵的菜，一份最贵的汤。”说罢冲服务员莞尔一笑，“一定要最贵的”。
　　林史明有些错愕，顾长安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要请我吃饭吗？好啊，这一顿够你丫消化三四天。
　　看着服务员也一脸愕然地离开，楚寒面色恢复平静。旁边角落里的小情侣一个劲在笑，巧笑倩兮的女生，是她永远学不会的明媚。
　　永远不是他的那杯茶，所以他能毫不动容地将她推给他的室友。
　　她借口去卫生间，绕着跑到厨房重地拦下服务员，赔笑说刚才只是和朋友开玩笑，道了歉换成几个家常小菜。
　　怎能轻易让自己如此不堪，就算他推她离开，气节上她还是不能狼狈，何况林史明只是个炮灰。
　　顾长安和林史明双双看着端来的家常豆腐、清炒空心菜，以及其他几个并非肥鱼大肉的菜肴，似乎都明白她刚才的离开。林史明歪着头看她，眼神清明地无声笑着，这个女孩比想象的要有意思，不再拘谨的他反而话少了。顾长安则微微摇头，看着那盘清炒空心菜，笑地意味深长。
　　整顿饭异常安静，谁也不再废话，除了两个男生偶尔提点她多吃一些，再无其他言语。
　　三人各怀心事。
　　出了餐厅，顾长安说他有点急事先走，把她拜托给了林史明就大步流星离去。
　　这是之前两人商量好的理由。
　　楚寒看着那个背影，唇角微扬，不高明的借口，嘲讽着昨天答应饭局的她。
　　一路上林史明又像个话痨絮絮说着老校区各种趣事，包括宿舍的老大驴肉火烧和老二口味虾当年追嫂夫人的艰辛，和现在异地恋的辛苦，以及倒追顾长安的各色女生上演过的花式桥段。有的没的各种询问各种解说。
　　心烦意乱的楚寒，耳朵起球一忍再忍。
　　走到宿舍楼下，林史明又结尾性总结：“今天挺愉快，你也蛮可爱的。”他将楚寒的沉默当成习惯使然，便又问了句“改天再吃个饭怎么样？”
　　终是忍无可忍。
　　“不怎么样。”楚寒盯着他，明明白白说清楚。
　　“你看着是挺愉快的，不过我一点也不可爱，”她哂笑一声，“有人要当乔太守，乱点鸳鸯谱，我管不着，但是抱歉我没兴趣。” 楚寒浑身上下看了看他，“今天让你破费了，我就当劫富济贫。”
　　刷卡进门的时候，她背对着林史明一句：“下次通话若开免提，我不介意你们插个音响。”
　　林史明石化在原地。
　　当他回到宿舍时，早他一步先回来的顾长安正拿起一瓶水，目不转睛瞅着处于开机状态的笔记本电脑。玩着游戏的口味虾和驴肉火烧还不忘操心林史明的终身大事，调侃他：
　　“怎么？回来这么晚看来是有戏啊。”口味虾扭头的瞬间被人偷袭一刀，“我靠，敢偷袭我”。
　　“要我说，找个同所学校的就是好啊，哪怕不同校，同市区都行。”作为异地恋的驴肉火烧不无感慨。
　　“就是就是”，同样身为异地恋，口味虾也接话。
　　林史明没搭理他们，越过众人看着老僧入定的顾长安认真而迟疑地问:“你确定她是92年的小妹妹吗？”
　　口味虾仰天一笑，“看来林少已被血洗当场。”
　　“恭喜恭喜，你也有今天”，驴肉火烧适时补刀。
　　顾长安点开BBS浏览最新动态，揶揄他，“我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是92年12月底的。”
　　高一元旦晚会前一天，各班先于学校举行小规模班级晚会。期间边吃糖果瓜子边做游戏，游戏输了罚唱歌或讲个笑话，到楚航受罚时他面有难色站起来：“我不会唱歌，那我讲个笑话吧，发生在我身上的记忆犹深的血淋淋的笑话。”一时语塞他挠挠头，“我有个小三岁的姐姐，不，是妹妹。”众人哄笑，“我念四年级时对只念二年级的她说，叫我哥给你糖吃，她满脸不惑看着我奶声奶气说，‘问你个数学问题，1992.12减1989.01是多少？’我想了会说:‘3.11。’‘那就是说我的生日比你的还大3.11，你应该叫我姐姐。’说着从我手里抓过糖，又递还给我，‘来，姐姐给你糖吃。’从那以后我认为多动脑子是很有必要的”，全班哄堂大笑。
　　要知道深扒友人的大小糗事，然后瞬间反弹回去嘲笑他，时不时提一提，是苦不堪言的中学时代不多的乐趣之一。几个男生和楚航推来搡去，说平日里见他正正经经的，没想到骨子里一样二到姥姥家，这么高冷的笑话你小子怎么不早说出来让大家乐乐。楚航说他要保全名节，今天是被逼无奈。
　　几个男生于是起哄大家，说一会谁再输了，不唱歌若是讲笑话的，不论男女，只能讲自己亲历亲为的提不上台面的不堪笑话才能算过关。于是整个晚会氛围被推到高潮，大家打打闹闹互相扒着彼此不为人知的囧事，作为日后彼此挖苦的谈资。在那个年少时光，在追逐打闹的狭窄过道里，在光影变化的课间休闲胜地的走廊里，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糗事却总能大快人心。
　　这就是愣头青，然而岁月也是把杀猪刀，转眼已是多前之前。
　　顾长安想起过往不禁失笑，这个笑话莫名被打捞起来，自己居然还记得相当清楚。但牢记于心的也许不是笑话，而是过往，随风消散的美好过往。当年他在众人的合力促成下也输了游戏，被迫扒他是怎么追周译欢的，其实没什么糗事可言，很简单他问同学要了周译欢手机号码，直接跟人家短信表白。同学们“咦咦哦哦”的倒喝彩差点掀翻墙顶，他却坦然处之轻轻一笑。那会的他那么自信昂扬，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和自信，肯定周译欢会接受他的表白，但他又明明确确知道周译欢不会拒绝他。
　　初生牛犊不怕虎，无所顾忌，敢为人先。
　　现在的他，成长让他三思而行、做事周全，但勇气随之锐减。
　　顾长安一会苦笑，一会摇头，足足沉浸在过去的世界一分多钟，还没回过神来。
　　口味虾和驴肉火烧停下游戏转过身一探究竟。
　　“含笑半步癫？”
　　“不像啊。”
　　“失心疯？”
　　“有可能。”
　　顾长安推开凑近的两张脸，“滚”。这才看向林史明，“战果如何？”
　　林史明将楚寒的话复述给顾长安，有些头疼，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顾长安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
　　“人家把我骂回来，我倒还挺开心，你们说我是不是有病啊”。
　　“是”，众口同声。
　　“关键是这种玩心跳的感觉很不错，我是非这妹子莫属了，你们快帮我支个招呗。”
　　“受虐体质，我帮不来，我走的是纯爷们路线”口味虾说道。
　　“要我说呀，人家都把你一巴掌打回来了，你现在贴上去不太好，打电话也是被拉黑的命，不如晾她一晾，等过个十天半月，再套近乎，一来二去说不准妹子会发现你的好。”驴肉火烧慢条斯理说着。
　　顾长安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想他也算间接得罪了楚寒，毕竟是他说请客吃饭人家才出来的，只要不是太傻，都能看出林史明的意图，何况林史明不长眼色说了两回是他请客，让人不联想都难，那天打电话他本不愿免提，但不敌林史明的苦苦哀求。如今人家生气也在情理之中，但他也不好意思打电话致歉，总不能说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将她硬介绍给自己的室友还提前不打招呼，听上去怪异白痴。
　　他确信楚寒不会将这事说给楚航，毕竟无伤大雅，想着就这样算了，以后再说。
　　与此同时，楚寒站在阳台的夜风里，脸色苍白。
　　命运的小石子打出的水漂泛出的第一朵浪花，就是搅得她人逢喜事然后逼她看破红尘。。
　　昨天那通电话就像一记巴掌，给了她响亮耳光，冷冷地嘲弄着她的自作多情。他开免提，他牵线搭桥把自己推给莫名其妙的人，而她还傻子一样忐忑期待一整天。
　　一切不过是一记巴掌。
　　扇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