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云开·月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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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衣着简单，粉黛未施，红扑扑的脸上挂着汗珠，清新而纯真的美。
抬眸看到他的瞬间，她像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那双澄澈灵动的眸子，傻乎乎的瞪着他看了良久良久，才缓缓收回视线，整个人也跟着活动起来。
云湜以为几日不见，她会扑过来对他进行一番纠缠，问他去了哪里，问他这几日做了些什么。看到她缓缓朝他走来的同时，他也在思考的应对纠缠盘问的法子。
充足的准备已做好，哪成想，她并没有这么做。她缓步走到他面前，冲着他微微一笑，“早。你回来了。”她与他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远，好像又回到了刚成亲那会儿，礼貌而疏离。
云湜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淡然一笑，“早。”
她脸上挂着不太热络的笑容，左侧脸颊浅浅的酒窝，说明了她在强颜欢笑。她问：“用过早饭了吗？”
云湜犹豫半天，最后说：“没有。”
她脸上的酒窝逐渐加深，她说：“我去准备。”
人的心理真的很奇怪，听她如此一说，他竟又微蹙眉头，连忙回应道：“不用，厨房已做好。”
她闻言，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点点头，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那你慢慢吃，我回去了。”说罢，转身离去。
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云湜觉得自己肯定是鬼附身了，因为他鬼使神差的喊了她一声。
她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直到云湜语气不自然地问：“你吃了吗？”她才慢慢转身，他看到了她眼眶里滚动的泪珠。
她抽抽鼻子，眼眶含泪，脸上却洋溢着那副小狐狸似得狡黠笑容。她冲着他摇摇头，笑说：“没有。你这里有我的饭吗？”
他说：“不知道，你问三七。”说罢，转身进了屋。身后有轻快的脚步声响起，他知道她跟来了，他忽地又开始头疼。
云湜等了很久，她却始终没问他这几日去了哪里，像不曾分开这几日一样，他们依旧维持着一贯的相处模式。
……
云湜回府的第三日又是逢八，一家老小聚在松鹤堂，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萧云澜家的两个闺女以及萧云清家的儿子，正是可爱有趣的年纪。三个孩子似乎很喜欢乐琋这个三婶，尤其是萧云澜家大闺女，总爱跟乐琋身后问东问西。
小孩子都喜欢见事学事，见一个在同乐琋说话，其余两个也争着发表意见。三个孩子围着她叽叽喳喳，吵的乐琋一个脑袋两个大，已经不知该先回答谁的问题才好。
云湜冷眼旁观，心里觉得好笑又解恨，就该让她尝尝被缠到头昏脑涨的滋味。
就在云湜偷笑之时，他听到祖母问她，“乐琋，最近怎么有没有感到身体不适？”
他知道祖母这是委婉的问乐琋孕事，老人都希望家里人丁越来越旺。关于孩子，祖母也不止一次的同他委婉提起。
他和她的孩子？
他侧目扫了她一眼，此前她倒是不知羞耻的提过几次。只是话说的轻快，真的事到临头，把清白看的比命还重要的她，真能说到做到？
回想新婚之夜她跪哭哀求的画面，他笃定即便她再装模作样，也不可能豁出去把清白搭上，更不用说生孩子。
乐琋回答老夫人的话之前，扫了云湜一眼，他正在同身边的萧云澜说话。
随着相处的时日渐长，她也渐渐清楚，性子冷淡的他，不是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他的沉默无趣只针对那些他不想搭理的人而已。
萧珊和张炜彤曾说，三哥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平日里若是在府中遇到，他只会远远的点头示意一下，然后迅速离去。家宴上见面，他也只有简单的几句场面性的问候语。姑娘家矜持，不会缠着他问东问西，所以一年到头，她们同他也说不了几句话。
乐琋透过她们俩，仿佛看到自己，若不是她脸皮厚，或许他们也一年到头说不了几句话罢。即便她是他的妻子，可在他眼中，她与她们又有什么区别？
她知道老夫是问她肚子有没有动静，夫君对她不感兴趣，她自己又造不出孩子来，哪来的身体不适。月事肚子痛，算吗？
乐琋微微愣神之时，孙氏在旁打趣道：“乐琋害羞了？”
老夫人说：“乐琋莫害羞，咱们女人生来就是为了给男人生儿育女，谁都走此一遭。”
乐琋没害羞，只是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难道谢乐琋和云湜一直未同房这事，老夫人不知道？看来当初，他俩的瞒天过海之计用的不错。
无奈之下，乐琋唯有装傻充愣，她说：“谢祖母关心，我身体健康，没有不适。”
老夫人又问：“月事正常？”一双布满沧桑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乐琋难为情的点点头，“都正常。”
老夫人眼睛里闪过稍纵即逝的失望，而后又恢复到一贯的慈祥和蔼样子。她拍拍乐琋的手，笑说：“正常便好，正常便好。你年纪小，往后日子还长。”
乐琋没有说话，只是含羞带怯地笑了笑。
身怀六甲的景玉是功臣，乐琋这事简单几句话过去后，老夫人便把专注点转移到了景玉肚子里的孩子。乐琋继续陪着几个孩子说话。
不远处一直同兄长闲谈的云湜，不动声色间将这边的一切尽收眼底。
晚些时候众人离开松鹤堂，与兄嫂道别后，两人踏上返回留园的砖石小径。乐琋习惯性的搭上云湜背在身后的大手，他微蹙眉头，侧目看向她。
乐琋偏头与他对视，笑吟吟地问：“怎么了？”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乐琋感受到了，恶趣味作怪，她挠了挠他的手心，而后歪着脑袋笑吟吟的觑他。
她使坏挠他掌心，云湜猛地收拢五指，将她作乱的手指紧攥了起来。
盯着她的笑脸看了良久，沉默过后，最终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口气，他说：“如此委屈自己，值得吗？”
乐琋不太懂他这句话背后的真正含义，但是仅字面意思，让她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她使劲咬着后牙槽，往回憋眼泪，声音尽量平和地说：“你既然看到了我的委屈，为什么不能对我好点。难道我就那么不入你的眼？”
她虽竭力稳定情绪，但云湜仍旧从她最后的几个字音里听到了哽咽声。他眉头微挑，声音温凉而平静地问：“仅仅因为这个？”
乐琋点点头，趁此机会，红着眼眶抱怨他，“你这人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难道你以为，我想谋你的财，害你的命？或者我与外人勾结，试图迫害你们国公府？”
她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着实把云湜噎的不轻，因为句句击中他心坎。
见他一向镇定从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捕捉的晃神，乐琋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她也不怪他，如果两人调换身份，她也会如此想。事出反常必有妖嘛。
可是不怪是一回事，气恼不平又是另一回事。她趁他不注意，从他手中抽出手指，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试图报复性的使劲蹂躏一番。
云湜当然不会乖乖的任凭她胡作非为，他一手扣一手，轻松将她降服，把她恶作剧的双手又重新攥于掌心中。
她简直厚颜无耻到家，永远一副不气不恼的烦人模样。被制服后，她竟顺势轻轻摇晃起了两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不言不语，望着他的眸子里含着娇俏明媚的笑意。
这是前一刻还在哽咽想哭的那个人吗？
那阵熟悉的无力感再次袭上心头，云湜微叹一声，松开她的手，迈开长腿径直前行。
你说云湜就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当然不是。只是懒得她一般见识罢了。乐琋当然也知道这点，她利用的也是这点。
她追上他，双臂紧紧抱着他的手臂，一面拽着他的身子减慢行走速度，一面笑眯眯地说：“我不要你的财，也不谋害你的家人，我就想要你这个人。”
面对她的胡言乱语，云湜早已习惯成自然，他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乐琋不弃不馁，继续说：“你可以不信呐，日久见人心，早晚有一日，你会看到我的真心。”
话音未落，云湜蓦地笑了，笑的眉目清朗，他说：“如果夫人真能放下过去，同我好好过，我也不会亏待你。咱们成亲已有段日子，祖母不止一次提过孩子的事，你看……”
乐琋愣了一愣，然后没羞没臊地问了句，“今晚圆房？”
云湜心里咯噔一下，而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可以。”
幸福来的太突然，乐琋一下子被砸的心花怒放，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两人如此正儿八经的谈这种羞羞事，怪是怪了些，可是想想又觉得特别有趣，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她这一笑，倒把云湜笑的摸不着头脑了。他问：“你笑什么？”
乐琋俏皮一笑，仰起脸朝他眨巴眨巴左眼，坏坏中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狡黠。
她说：“守得云开见明月，我能不高兴么。那还等什么，不是要圆房么，咱们快走吧！”
看看身边兴致颇高，一脸热情又迫不及待的人，云湜突然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难道今夜真要圆房？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云开·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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