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赏晨光暮色》柯浅汐

22、依旧爱你，只是…… 还是那

　　还是那部公交，只是我们再没以前的甜蜜上演。他虽然话不多，可那种求知过往的心情却还是或多或少的在我面前展现了出来。
　　一路上，本来他的神情是很正常的，只是我注意到，途中他接了一个电话，神色就变得有些复杂了。我也试着去问他发生了什么，可他不说，脸色只变得越来越深沉。

　　“爸，我回来了。”
　　“回来了”爸爸爽朗的笑着转过头来，在看见顾尘的一瞬间，笑声就没了。
　　我拉着顾尘走到沙发边上，见爸爸的脸上全是愤怒，我们都不敢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爸爸试着平复了一番心情，可最后还是怀着气愤责备道，“好你个顾尘！消失了这么长时间，还敢回来”
　　“爸～”我试着平息他的怒火。
　　他严厉的看了我一眼，“你别管！”转而看向顾尘问，“这两年，你去哪里了？”
　　“纽约。”
　　“为什么不联系我们”爸爸质问着，眼看着脾气就要爆发了。
　　我赶快回答他说，“他失忆了。”
　　“失忆”他有些惊讶。
　　“叔，对不起！”顾尘突然说。
　　爸爸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说，“为什么要道歉？”
　　顾尘看着我，回答爸爸说，“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我欠你们太多，尤其是您的女儿。”他突然又看向外面的花园，一步一步慢慢的朝外走去。
　　我跟了上去。
　　他站在花园旁，若有所思的看着天空。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问，“想什么呢？”
　　“我是不是伤害你太深了？”他还是仰着头。
　　“怎么会呢！”我笑笑。继而又说，“爱一个人，过程总不会没有一点儿难过。只要你还在我身边，过往的疼痛都是会烟消云散的。”
　　“她陪了我很久。”顾尘悠悠的说。我再不济，也不至于听不懂他口中的‘她’是谁。
　　我没搭话。顾尘继续说，“虽然她娇纵跋扈，永远也改不了千金大小姐的脾气。但，在她陪我的一年多里，她对我，确实很好，照顾我，也是无微不至。”
　　抬头仰望天空，我不想这么小气的在他面前落泪。
　　“我的身体，自飞机事故以后，就已经很糟糕了，我很感激她，能对这样一个侥幸活下来还满是后遗症的我不离不弃。”顿了顿，他又说，“其实，我很早就想回国了，想要找回我遗失的记忆。这两年，我总觉得自己的心里空空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很多个夜里，我总会从一个梦里惊醒，醒来时，就会再也睡不着。那梦里，有一个女孩，她总是蜷缩着哭泣，颤抖的身子一下一下狠狠的撕裂着我的心。我总想伸出双手去拥抱她，可每当我靠近她时，她就会突然消失！”
　　伸出双臂，我从身后心疼的抱住他，说不出一句话。
　　顾尘身体颤了颤，说，“你很爱我。但你一定不知道，我也爱你。就算我到现在依旧不记得你，可还是不可避免的爱上了你。尽管我们像是初见，也才相处了那么一会儿，但你却是填满了我空荡了许久的心。只是……”他转过身来，给了我一个久违的拥抱，悲伤的说，“别再等我了，我已经和夏乔雅订婚了。”
　　这句话，从他口里说出来，比从任何地方得知要更具杀伤力。我瘫软了身子，眼泪悄悄的划过脸颊，滴落。没有哭泣，没有哽咽，有的，只是心如死灰。所有的坚持都在一瞬间崩塌！
　　他放开我，低声说，“对不起，今后，希望你能找到一个能带给你幸福快乐的人。”
　　眼看着他转身就要离去，我只能失魂落魄，无动于衷。
　　顾尘背对着我，低声说，“沐沐，对不起……”然后大步流星的走掉。风拂过，凌乱了我的发，迷离了我的眼，他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我驻立在花园前，许久许久。阳光下的花儿，开得红彤彤娇艳艳的，似乎在嘲笑我的傻。我这才发现，我真的很傻!
　　为什么要自以为你很期待回忆起我们的过往
　　你如今在我家待了分分钟不到，更是连自家门都没有进!那我为什么要傻傻的带你回家？
　　你的中指上已经戴了与别人的订婚戒指，说不定很快连无名指上的戒指都要有了，那我为什么还会想要和你相守一生
　　你既然要我忘了你，那你又何苦跟我回国，何苦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
　　顾尘，我那么多的为什么，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答案？你这样，真的爱过我吗

　　他再一次走了。
　　他说的再见，就像是告诉我再也不见。
　　可我，还是作死自己般的放不下他!

　　“沐沐，你还好吗这大夏天的，你怎么就还感冒严重了呢？”阿喏伸过手来，探了探我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疑惑的说，“咦没发烧啊！”
　　“她这不是生病。”
　　“沐沐，你是不是没有找到顾尘”阿喏小心翼翼的问，神色有些复杂。她大概还不知道顾尘和我回来过。
　　“唉！”爸爸叹了口气，摇摇头，离开了我的房间。
　　阿喏将我的手放在她的双手内，小声的说，“沐沐，你别难过……”
　　她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我了，就撅起嘴来，责备我说，“你看你，我一不在，你又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眼睛都红肿成这样了。”其实，顾尘走后，我都没再掉眼泪。之所以眼睛红肿，大概是请病假的这两天，没有好好睡觉吧。
　　“沐沐，我们马上就要离开学校了，这段时间，你不能再出状况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呢！”
　　阿喏一边数着自己的手指一边絮絮叨叨，“你看啊，我们要写毕业论文，要准备应试工作，还要准备与同学们聚聚等等，很多事忙不过来呢。”
　　我猛然惊醒!是啊，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在家里躺尸又算个什么!我翻身下床，跑到卫生间开始洗漱，镜子里蓬头垢面的我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慢慢变得清爽起来。洗漱完后，我朝镜子里灿烂的笑着，用手指比了个二后，满足的走出洗手间。
　　阿喏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一系列的突变，我走到她身边，粗鲁的拉过她瘦弱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我决定，去学校，好好毕业!然后好好找工作。

　　临走前，我深深的看了一眼顾尘家，仿佛要忘穿他家的白墙，看进里面，去探望那个属于他一个人的音乐室和他为我写的歌。
　　但很快，我就收回来自己的眼神，爽快的和阿喏直奔学校而去了。

　　阿喏帮我整理着资料，突然说，“沐沐，那天你都没叫上我，就一个人偷偷的走了。我对纽约也不熟悉，急切之下，就只好告诉了莫离。”
　　“哦。”我垂下头，淡淡的应了声。不知道到底应该说些什么。
　　她叹了叹气，说，“沐沐，有些话，我一直想和你说。”她停下手里的忙活，一双大眼睛认真的看着我说，“其实，莫离他，真的很爱你。”她见我不说话，又继续说，“那时，他正在拍摄，可当他听说你出国了之后，就马上丢下手里的工作，直奔纽约。我们实习的日子里，他怕打扰你，就只会从我这里询问你的情况。每一次，我都不忍心告诉他，那些你独自难过的时候，可，我又不想骗他，就只好把所有关于你的告诉他，一点一滴都不落下。”
　　抬起头，我看着她，有点儿无奈，“阿喏，这些我都知道。”
　　“那你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我，希望他能过得更好。”
　　“那你就试着去爱他啊！只要有你，他就一定会幸福的。”阿喏的眼睛里闪烁着希望。
　　“总有一个好女孩，比我更适合他。”爱不了，却要给希望，这对于他来说，极为不公平!
　　她的眼神慢慢的暗淡下去。“沐沐，你又何必这么执着，这么伤害莫离和你自己!”
　　对不起，莫离。我在心里默默的说。

　　我们都顺利的毕了业。
　　莫离主演的青春偶像剧预告片也播出了，他的造型，正好是去纽约时的模样。预告片一出，在国内影视界就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他的粉丝也增加了不少。
　　阿喏顺了自己的心愿，去了萧云棋身边。
　　而我，成了一个自由写手。几乎是每天宅在家里，和姜阿姨一起，不写文的时候就跟着姜阿姨学习做饭做菜做果盘果汁沙拉等，慢慢的，我也能做得越来越好吃了。就连我自己这张极刁的嘴，也能渐渐满意起来了。

　　冬天来得极快，窗外的大雪飘飘扬扬，没多久就沉淀了下来，让天空的灰蒙蒙与大地的雪亮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坐在电脑桌前，我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灰暗下去。打开电脑，思绪随之而来。既是雪天，我又有感，那就以此为题材，开始撰写一篇文吧。
　　写了许久，有些累了。合上电脑，关了灯，我裹在厚实温暖的被子里，睁着双眼看窗外夜里泛光的雪色，心里竟然莫名的多了些悲伤。
　　他走了，又是半年多，没有联系。
　　虽然，他没有联系过我，可，我却是从各方面听来了关于他的消息。在他去纽约没多久，就结婚了，婚礼很是浪漫盛大，新郎很俊，新娘很美，金童玉女般，在国企联姻间传成了佳话。
　　流言总是虚一半实一半。
　　以顾尘的性子，是永远不可能为了企业联姻，即使他们说的在顾尘昏迷时，夏家帮助顾氏逃过了倒闭的危机，都是真的，那也不可能。我总这样，觉得顾尘还是那个顾尘，他会娶她，真真是他自愿的。
　　瞪着眼睛，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睡着的了。
　　夜里，做了一个梦。
　　梦里，顾尘背对着我在广袤无垠的雪地里，踩出长长的一串脚印。远远的，他忽然转过头来，咧开嘴笑出了小酒窝。这让我在雪里感到很温暖，很温暖。

　　“小懒猪，吃饭了，还赖床呢。”姜阿姨像是叫一个小孩子一般，语气里满满的全是宠溺。
　　我揉揉眼睛，对她报以歉意的一笑。这是她第一次来叫我起床，因为以前的我是不会这么贪睡的。
　　“家里来客了，快洗漱好下楼吃饭吧。”她温柔的笑。
　　“谁呀？”
　　“是找你的，很早就来了，我说叫你起床，他说是让你多睡会儿，就没来叫你。”
　　我挠挠头，对于这个客人很是新奇。连阿喏都没有来过我家，还能找到我家的，大概只有顾尘。
　　“是不是顾尘!”我急切的问，好像这一想法又挑起了我沉在心底的期望。不过，很快我就淡定了下来，若真的是他，姜阿姨的口气里怎会是不认识他的样子。况且，他还携了妻子在国外呢！也许现在都是准爸爸了。
　　“啊!…哈哈…”我笑笑，掩饰自己的窘迫，说，“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就来!”
　　“好。”她转身。
　　当她要踏出门框的时候，我立刻说，“这些年，谢谢您。”
　　她顿了顿身子，转过来，看着我，笑着说，“沐沐，我也很感谢你。”
　　看她慈祥的面容，我笑了。

　　“是谁呢？来找我呢？”我调侃他。下楼时，我是悄悄的，他们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果然没有发觉我，这给了一个让我看清来人的机会。
　　是莫离!
　　“半年没见，你长帅不少啊！”我继续逗弄他。
　　“你也是，皮肤越来越白了，是不是没有出去晒过太阳？”这句话，直戳我心啊！
　　“好啦，你们快坐过来，都中午了，还不饿啊？尤其是你，沐沐，早餐也没吃。”
　　“嗯” 继而对莫离说，“走吧，让你吃上一吃我家的美味佳肴!”
　　“好!在剧组吃了这么久的饭，好久没吃过家里的了。”他爽快的说，就连以前那妖孽的笑也变得大方豪放起来。这大概就是演戏多了，就连性子也会慢慢的变。
　　坐下身，我看了看四周，问姜阿姨，“爸爸没回家吗？”
　　“是啊，你爸学校今天有事，就不回来吃饭了。”
　　“哦。”
　　“阿姨，您做的饭菜好香啊！”莫离赞赏道。
　　姜阿姨很开心，笑着说，“小伙子真会说话，你合胃口就好。”
　　“嗯。”他微笑着点点头，笑容里有些甜。
　　“哎我说，小沐，什么时候你也能给我展示一番你的厨艺听你说起来，你对你的厨艺也还是很自信的嘛！”
　　“那必须的!下次来，你提前和我说声，我保证，一定会让你品尝到我做的饭菜。”
　　他俯下头，靠近桌子，认真的看着我问，“我可以常来吗？”
　　“当然可以啊！”
　　莫离开怀的笑了起来，责怪我说，“哎呀!你不早说!害得我那些年总是偷偷的打听你的住处，费了好些力终于找到了你家，又不敢进门。”
　　我满头黑线，对他甚是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