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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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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第一次见到薛玉的时候,是在一年的除夕宫宴上,那时她大概只有七八岁,柳依依记不太清了,那实在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得仿佛发生在梦里,或许也因为那天的月亮太过温润美丽,让站在宫灯下的那个小小少年美好地不属于现实。她忍不住上前靠近,就好像触摸一幅画,画里的少年却听见了那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于是他收回了不知是在看月亮还是看宴会灯火的目光,转头望向这个外来人。柳依依的心就这么咯噔了一下,如果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她当时脑子里大概只有三个字:真好看。尤其是那双对于男孩来说过于精致的眼睛,柔和、温润,仿佛被水润洗过一般地干净透亮。后来柳依依想,这双眼睛或许是薛玉身上最矛盾又最协调的部分,因为它永远干净到甚至透出一丝孩童般的纯真,即使薛玉的内心已经荒凉苍老的时候。
柳依依这一咯噔有点没反应上来,脱口而出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你是谁?”薛玉稍微一愣,然后笑起来:“你是尚书府的小姐。”柳依依吓了一跳,这男孩还真能是天上的神仙不成”你怎么知道?“薛玉那双眼睛笑弯起来,又黑又亮,一丝顽皮一丝得意:“我猜的。”柳依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跟着傻笑起来:“对啊,我是尚书府的,我叫柳依依。”“薛玉。”
“美玉的玉么?”
“嗯。”
“怎么像个女孩子的名字。”柳依依没多想,顺口嘟囔了一句。
小薛玉的眉头顿时就拧到了一块儿,他听多了宫里嬷嬷夸他长得漂亮,他讨厌漂亮这个词,更讨厌别人用夸女孩子的词来形容他,即使被说是名字像,薛玉心里也顿时涌起强烈的排斥和厌恶。
柳依依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哪儿得罪了薛玉,就见刚才还对自己笑得得意又开心的男孩,突然就冷下了脸,哼都没哼一声转身就走了,一副根本不想理自己的样子,柳依依有点纳闷还有点生气,哼,真是奇怪的家伙。没想到薛玉走了几步又突然转过身来,颇为愤闷和不满地指正她:“玉指德行美好,形容君子如玉。”柳依依眨眨眼:“哦。”于是薛玉这回终于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依依每次回忆起这初次见面,都忍不住嘴角轻轻翘起来,那时候自己怎么就那么傻,乖乖地答应薛玉,她该抓住机会好好气一气他才对,因为后来的薛玉就不怎么生气了。
回去的路上,她娘把柳依依搂在怀里,马车慢悠悠地驶回尚书府。“依依,冷吗?”柳夫人捏捏依依的小手,问她。依依摇摇头,“不冷。”柳夫人还是帮依依紧了紧披风,那毛领几乎把依依的小脸埋在里面。“开宴那会儿你跑到哪去了,一转头就没了影儿,急死娘了。”柳依依有点心虚,连忙抱着她娘撒娇:“那宴席真无聊,我就去别处转了转,依依都没进过宫,想看看皇宫都长什么样。”柳夫人伸手点了点依依的额头:“你呀,一个姑娘家这么猴,谁跟你一样,宫宴都敢到处乱跑。”柳依依马上想起了那个笑起来星光落在眼里,嘴角一丝丝得意的男孩,她撅起嘴跟她娘说:“我看见一个小孩,他也乱跑。”柳夫人轻轻弹了她一个脑瓜蹦儿:“胡说。”柳依依揉着额头,急道:“是真的,他还说他叫薛玉。”柳夫人愣了一下,了然:“原来是薛家的公子,那孩子……可惜了…”柳依依歪着脑袋:“娘,可惜什么?”“那么小的年纪,就被送进宫做太子伴读。”柳依依瞪圆了眼睛:“太子的伴读呢,好厉害!”柳夫人忍不住笑道:“好是好,可没有哪一个像薛家一样的世家大族愿意把自己的嫡长子送进宫做伴读的,那孩子说是伴读,倒不如说是让皇上和薛家都安心的人质。”柳依依听得稀里糊涂,皱着眉毛歪着脑袋,像是在思索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柳夫人看她这幅样子,又好笑又担心自己跟一个孩子说多了,就揉揉柳依依的小脑袋,作势又弹她的脑瓜蹦儿,柳依依立马把薛玉抛到脑后,双手捂着额头蹦出她娘怀里,小眼睛一眨一眨地委屈道:“娘,你还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