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长命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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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涫的身影跳跃在桃花荫，在晨曦的柔光中，她俏丽的面容因愉悦而像桃花一样红润了起来，明亮的大眼睛弯成月牙儿，好生美丽。小烛扶着灼枝的肩，摸了一把唇角的口水，“小夭夭真是那颗珠子？”灼枝掸去肩上的爪子，望着远处的泪涫，并未搭话。
“那告诉小夭夭吗？”小烛的脸色难得的凝重。
“告诉她什么？”那声音温润，如珠玉落盘。
“嗬！我就知道！那天是你为了不让小夭夭知晓，故意把我弄晕的……”
“你这时倒是聪明。”
“……”
“你让阿忘和姬砂在草屋外贴张布榜，告知即巫山众生灵，三日后我将在桃花荫为舍妹泪涫设宴。”
“你列神位以来的数万年都未摆过排面，这次恐怕是要神界大乱了！”小烛说着向他挑了挑眉。
一桌的酥饼玉酿，小烛吞了吞唾沫星子，纵有美食在前，仍旧不能忽略灼枝不时向她飘的眼刀。
“丫头，慢点吃，别噎着，若爱吃，我日日给你做。”灼枝一脸温柔地瞧着吃得正欢的泪涫，眼底都快要滴出蜜来。
小烛听着从灼枝口中吐出的那句轻软入骨的话，有些发福的身躯如遭雷击般抖了三抖，站在边上的阿忘，姬砂和邺风亦是抖了三抖。
泪涫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挂在灼枝身上，酣足的地嚼着那些佳肴。忽然眼神落在一脸苦唧唧的小烛身上，“小烛姐，你怎么不吃呀？我哥做得可好吃啦！”
“我……”小烛双眼冒光，手抖得更为厉害。
“咳咳……她昨日才嚷要节食，我们就莫要坏了她的念。”灼枝温酒的手并未停歇，腾起的薄烟化在他的眉眼，很是耐看。声色依旧温和，却让小烛的心颤了。
话音刚落，小烛向泪涫摆了摆手，一副身正严词的模样，“小夭夭莫要再相劝，就随了我吧！”语调间颇有几分悲壮。
泪涫赶紧将吃食全数圈在自己的面前，很是认真地对小烛道:“小烛姐确实是个有觉悟的姑娘。”语罢垂首，在她身上瞟了一遭。
小烛的心在悠悠冷风中打了个卷，瞧着远处一株被风快要吹歪的小草，顿生一种何处不相逢的意味来。
边上的姬砂更是扬起下颌，在小烛这个角度看尤为趾高气扬。
这下小烛怒了，且非常怒。于是此后她便真的朝节食的路上一去不返。
桃花漫天，姿色灼灼。萋萋霞霞中灼枝的眸色浓黑斑斓，胶在身侧泪涫和他相握的手，一贯的清净。
天旋地转，桃色入眼。泪涫已倚在灼枝微烫的胸口。他抱着她，她诧异的眸子望着他的眉眼，仿佛如此便可生生世世。
抬首便可纳入美人的鼻息，美人肤胜雪，双眼如月。泪涫顿时失了言语。
此时气氛有些微妙，泪涫稳了稳气息，试探着开口:“哥哥……”
“别说话。”灼枝定定地望着她的脸，声音有些沙哑，倒让泪涫问不出口了。
他的手突然收的更紧，泪涫还愣着，薄唇便向她的发吻来，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
泪涫露出的肌肤微微泛粉，像极了枝上漫开的花。不知是不是被拥得太过用力，她感受到胸口正有一股力量在慢慢收紧，那烧人的刺痛感像是心被一丁一丁地勾着，向四周撕拉。
她瘫在他的肩上，脑袋也酝酿着痛意，叫嚣并翻滚。最后她死命地撞开了他的禁锢，哆哆嗦嗦地跑到离他很远的地方站定。
“丫头，你怎么了？”灼枝欲要疾步上前，却见着泪涫躲闪的眸星，身子便僵住了。
泪涫看直立在花雨中身形萧瑟，目光幽怨的兄长，心头更是难过，“哥……”她喉头微涨，便要向灼枝走近。
“别过来！”灼枝望着那张张合合的唇瓣，眼神淡漠。
泪涫呼吸一滞，带着哭腔。“哥……”
“你怕我？”不是为了等待泪涫口中的结果，更像是平淡如水的述说。
“不是的……”泪涫泪水在眶中打转，模样很慌张。“罢了。”灼枝闭着眼，却别过脸去。
一卷风抛起遍地残花，挡过灼枝被潮气浸湿，缓缓消失的身影。
灼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草屋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失控，抱住了口中的妹妹，完全像是魔障了。
再是一夜未眠，待到窗外破晓，他撑着腥红的眼终是想通了。全因为他念了，等了数万年的容华，在他心中成了心魔。
木门被轻轻支开一个缝，漏出一只正在向里张望的圆溜大眼。灼枝精细的目光扫过，道:“愣着作甚！”言罢泪涫两眼放光，撅着屁股蹦了进来。
“丫头……”灼枝瞧着一脸讨好的泪涫不由好笑，狭长的眼眸如往昔般温润谦和。泪涫在心头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兄长并未把昨日的事放在心上。
却是她猜错了，不知晓温润如玉的表皮下是一颗潮湿受寒的心。
他道是自己的心魔。
“后日晌午，我会告知即巫山的生灵，你是我的……妹妹。”他伸手捋了一捋长袖，继续道:“届时你可好生拾掇拾掇自己，该有个女儿家的样子，莫学了小烛去。待再陪我个千把年头，便为你觅一份好的姻缘。”他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眸光映入她的眼。
“哥哥是不想要泪涫了吗？”泪涫大声嘟囔道，样子极为不满。“我是怕你往后成了个老姑娘，倒要怨我了。”灼枝笑了笑，目光潋滟如一江春水，端得上绝色倾城。
“若能生生世世待在兄长身侧，老姑娘我也认了。”泪涫眉眼平顺，灼枝狭长的眼颤了颤，并未接话。
他依然记得自己许下的誓言，只是她并不是容华。
“哥，这里为何被唤即巫山，即巫……好奇怪的名字？”泪涫眨了眨眼，闻着屋里的凉气，头有些发涨。
“左右不过一个名字，并无稀奇。”
“喔……那我呢？”泪涫亮着一双眼，拍着自己的胸口。多开口换了几次气，呼吸总算顺畅了些。
灼枝并未望她，柔和的目光越过窗扉落在的桃林之上，迷离恍惚。在很久后，久到泪涫以为他不会作出答复，他的声音才幽幽响起，惊散了了床前清凉的薄雾。
他道:“从泪，繁盛。”
泪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想定是很好的寓意，旋即弯了一双眼。
灼枝确实是取了个好的念，是为她，却也不是为她。
他所盼的是一个能依他愿的长命女。世间因果皆由“缘”字所起，由“愿”字结局，既已缘来，自是要护愿而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长命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