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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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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打点好一切,伺候娘吃过饭之后,缪欣已觉得疲累至极,脑袋昏昏沉沉的。沐浴更衣之后,她的眼神有点迷离,刚想躺下睡觉,许贽忙握住了她的手臂。
脉象正常,脸色却有点苍白。他探拭着她的额头,泛凉。
“没事,怕是今天有点忙,有点累而已。”她不敢跟他说,她又悄悄去了山里采了好多枫叶,这样一来一回的,没怎么休息,一整天东奔西走,让她累到有点恶心。
她从怀里摸出玉佩交给他,亲昵的搂着他的脖颈,在他颈窝里蹭着,喃喃道:“大哥去闯荡江湖了,弟兄们也都不再做匪了……谢谢。”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小巧玲珑的身子小心的扣在怀里,抚着她长长的头发。她坐起身子,捧着他的脸,有些痴迷,又带着几分占有者的得意:“你真好看。”
许贽微微一怔,从小到大,身边的仰慕者不在少数,但从未有人这么真心而诚挚的赞美过他。他与她是夫妻,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他平日里不会甜言蜜语,说不出那些赞美她让她欢喜的话。他也没想到,他们已经是夫妻,她却还如一个小女孩初见心仪之人那样腼腆纯真。身为男人,第一次被夸赞长得好看,虽觉得有点怪怪的,可发出赞美之人竟是自己心爱的妻子,他心里又有说不出的满足和得意。
捧住她的小脸,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他眼里的爱.火渐渐强烈。她莞尔一笑,主动送上唇瓣,学着以往他对她那样,撬开他的牙关,吮吸他干净清甜的味道。周围的空气变得炙热起来,只是一会儿功夫,他们的衣服就有些褶皱凌乱。
“唔……”眼看着许贽变被动为主动,若是她再不阻止他,便要引火烧身了。她推开了他:“好啦……你腿上有伤呢,不能乱动。”
许贽低笑一声,上下扫了她一眼,又调侃般暧昧的凝着她的眼睛。缪欣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她赶紧捂着脸,羞赧道:“不行啦……我不习惯……”
他们夫妻之间,他虽然不常直言,可往往一两个眼神就能让缪欣娇羞不已,脑袋里浮现出各种美好又羞涩的画面。是她太邪.恶想得太多,还是这位淡然儒雅的相公才是真正的简单粗暴?
“好好睡吧。”他帮她盖好被子,他看得出来,她确实累了。况且再怎么想要,他也不至于饥.渴到身上有伤还不知道自制。可看着这么可爱的妻子,他总想多逗逗她,欣赏她只有在他面前才会表现出来的害羞的模样。
感觉到他对她的心疼,她感激般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还没等他发作,就又躲回了他的怀里。
“脸皮怎么薄成这样,有什么可害羞的?”他摸摸她的头:“别憋坏了。”
“我想亲就亲了,才不会憋坏呢。”怀里传来她含含糊糊的声音。
“……我是说,别憋坏了。”他把她从怀里拉出来,微眯着眼睛欣赏着她尴尬的表情。
“……许贽,你又捉弄我。”缪欣嘟起嘴巴,小脸红扑扑的。
许贽无奈地耸了耸肩:“这次没有。”
中秋佳节,缪欣亲自下厨准备了一大桌香喷喷的饭菜,这些饭菜大多是许贽和老夫人爱吃的。晚饭之前阿德他们及时将轮椅取了回来。
“少夫人?”阿德推着一把精致的轮椅,兴冲冲的对缪欣道:“没想到王师傅他们不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赶制出来,而且还做得这么精致好看。”
缪欣往上下左右各个方向敲了敲轮椅,坐上去检测它的牢固性,满意的道:“还不错,这样一来大人的行动就方便得多了。”
把轮椅推回房里,何富苗还在为许贽换药。看着少夫人这么贴心,何富苗称赞道:“少夫人还真是细心,药马上就换好了。”
缪欣特别嘱咐王师傅他们在完工的时候往座椅上钉上软垫,这样坐上去才舒服。许贽看着她:“之前没听你提起过,何时命人做的?”
“唔……昨天。”她在旁边看着,何富苗正将药粉均匀的抖落在许贽的腿上:“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许大人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已经开始长出新肉了。最近伤口会有点痒,切不可抓挠。”何富苗嘱咐道。
换好药后,何富苗也赶紧告辞,回去跟家里人团聚去了。缪欣在床边笑眯眯的张开双手:“亲爱的相公,快到你漂亮可爱又贤惠的妻子怀里来吧~”
“……”许贽一阵无语,心里却也有说不出的甜蜜。“我只伤了一条腿而已,可以自己走的。”
“不行不行,还是我搀着你吧?”缪欣搀扶着他下床。许贽本来想自己走,可右腿一用力,疼痛程度远远比他想象的要大许多。
“真他.妈.的疼。”他低吼了声,缪欣赶紧搂住他的腰身,让他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借着她的力转身坐在轮椅上。
“就说了你离不开我吧~”缪欣道:“你的腿还没有完全消肿,伤口也还是新红的,况且现在只是第三天而已,哪有那么快就能自己走啊?……”话音还未落,她就突然想到了什么,坏笑的盯着许贽:“许大人?”
“嗯?”被她盯得毛毛的,他不自在的扭过头去:“夫人有何事?”
“我们温文儒雅的许大人刚才好像说了粗话哦~”
“……呃,有吗?”
“有哦,我两只耳朵可听得清清楚楚哦~”她像是抓到了一个大把柄似的摸着下巴坏笑道。
“……不好意思,暴露了。”许贽抚额。
“你早就暴露了。”缪欣俯下身,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微眯起眼睛:“你一向那么内涵,我早就看出来了。在外人面前你温文儒雅一脸书生气,其实嘛……”她揉揉他的脸:“有多有趣只有我知道。”
“……你别乱说,我是个正经人。”
“是啊,我丈夫当真是个正经人~”她扣住他的脖颈,正想坐在他的腿上,突然想起他小腿上有伤,刚一屈膝就马上弹了起来,嘴里还慌忙不迭的拿他打趣:“我们许大人是个很正经很正经的人哦!”
许贽哭笑不得,拿她没办法,只能捏了捏她的手指,半哄道:“好缪欣,我饿了……”
缪欣一怔,凑近了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脸有点儿红红的。
这次真的是她会错了意,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发:“是肚子饿了,再不走饭菜就凉啦。”
她悻悻的在后面推他,有点尴尬:“你就不能说清楚点啊?”
“饿了就是饿了,还能有几个意思啊?”他无害的反问道。
“唔……你故意的,你又捉弄我!”
他咯咯咯咯的笑了。
把许贽送到桌边之后,她又亲自去娘的房里把娘接过来。秉退了下人,一家三口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饭。她坐在娘旁边,照顾她吃饭。
“贽儿啊,这两天衙里很忙吗?”老夫人问道。因为已经完全看不见,所以她的眼神涣散无光。
“嗯。”许贽淡淡的应了一声,看着她涣散浑浊的眸子,心里有些酸涩:“娘,儿子不孝,不能亲自照顾您。”
“傻孩子,你一直都那么忙,不必牵挂我。看看……”她摸索着握住缪欣的手:“你媳妇把我照顾得这么好,万事迁就我这个老婆子,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娘啊只盼你们事事都好,身体健健康康的,来年能让我抱个大胖小子!”
他俩对视了一眼,心里一阵甜蜜。缪欣将鱼刺全部挑去之后才把鱼肉放进婆婆的碗里:“娘,这是您最爱吃的鱼,您慢些。”
“我的好媳妇啊,真乖。”她拍了拍缪欣的手背:“你也吃啊,若是饿瘦了可怎么得了?这身子本来就瘦小,若是再因为我这老婆子瘦了,贽儿会怨怪我的~”
“娘,我自当把您照顾好才对。相公他哪会怪罪您呐,您在相公心里是最重要的。”
老夫人心里很是满足,开心不已。饭后,缪欣陪着老夫人在葡萄藤下坐了会儿,给她讲今夜月色的美妙,还有府里张灯结彩的喜庆氛围。哪个拐角又粘了新花,哪条走廊又挂了几只灯笼她都一一叙述详尽。时候差不多了,她又伺候老夫人吃月饼以及其他各种应节的零嘴儿。末了,老夫人困乏了,她又送她回房歇息。
本想亲自为她梳洗,可老夫人也不想再打扰他们夫妻两个相处。她握着儿媳妇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好孩子,能有你这样的媳妇,真是我许家的福气。好啦,你也赶紧去陪陪贽儿吧,他在外那么辛苦,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你也别冷落他啦。”
缪欣明白婆婆的意思,她点了点头:“娘,那我先回去啦,明天再来看您,您早点儿休息。”
“嗯,嘿嘿,快去吧。”老夫人笑道。
缪欣出门唤了香兰香玉照顾老夫人,然后赶紧往偌大的院子里走去。走过长廊,绕过假山,许贽正静坐在石桌旁边,欣赏着八月十五的圆月。
幽幽的月华把大地映得如同白昼,却比白昼多了许多神秘幽美的色彩。月光下的许贽,气质更是出尘的好,犹如神话传说里的仙人一般。
瞟了眼桌上的东西,却发现根本没动过。他坐在这里也好长时间了,难道就不饿吗?
“相公。”她抱住他的手臂。
夜里的风有点凉,他抚了抚她的发带:“娘睡了吗?”
“她很困了,香兰香玉在照顾她。娘还说啊……让我别冷落了你。”她靠在他肩膀上,像一只小猫似的粘着他,与他一起欣赏着皎洁的圆月:“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天的景色一定比今天的好看。”她扭头看他,问:“为什么不吃东西啊?”
“等你啊。”他很自然的应道,低下头看着她,她的小脸蹭着他的手臂,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好,那我们就一边赏月一边吃东西。”
他拿起一个蜜枣,她也拿起一个蜜枣。她刚咬住一半,还没有全部吃进嘴里,他就赶紧凑过身来咬住了另一半。
“……?”缪欣一边咀嚼着,一边怔怔的看着他。这样的场景她幻想过好多次,想着夫妻之间这样吃东西一定会非常甜蜜而浪漫。可她知道他有洁癖,怕他会不喜欢,所以就一直没敢这么做。可今天他竟然……
“甜不甜?”
“很甜很甜……”她开心的拢住他的脖颈,抵着他的额头。
“再来好不好?”许贽征询她的意见,他似乎也很乐于这样,只是跟她一样,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
“嗯。”缪欣欢喜的喂了他一颗蜜枣:“我咬一次试试看。”她小心地凑过唇去,他们的动作暧.昧又亲密。小手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摩挲着,因为没有经验,所以她非常小心翼翼,确定没有含到许贽的嘴唇之后才敢用力咬。
甜蜜在他们周围化开,嘴里的甜味一直融到了心里。
“相公,中秋快乐。”
他扣住她小巧的身子:“中秋快乐。”
在缪欣的悉心照顾下,许贽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午后,缪欣总是会悄悄溜到书房,且不让任何人跟着。
“好丑……”她苦恼的看着宣纸上粗大的字体,难得自我嫌弃起来:“怎么会这样呢,上次明明已经写得比较好看了啊。不行不行,这么丑的字怎么见人啊?”她又换了最细最小的毛笔,笔尖蘸了墨汁,一笔一划的认真写着练着。
这样一练就是一下午,一直练到手筋抽痛才罢休。秋意正浓,院子里的落叶总是扫也扫不干净。回到房里的时候,许贽正在翻看几本厚厚的典籍。
“这是什么?”缪欣捧着脸趴在桌边,看着他聚精会神的模样,不由得疑惑起来:“你已经受伤了还要研究这些吗?”
“这是县里的发展历史以及人文环境的各种记载。”许贽合上书页,揉了揉眉头。看这些东西当真相当枯燥,可不看却又不行。
“为什么要看这个?”缪欣翻看着厚厚的书本,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哇……上面的资料记载得好详细好齐全,甚至连十年前修了哪条路哪家养了几头猪都写得那么清楚!”
“九月初,镇国大将军会来县里巡视,按照各地的惯例,知县必须把当地的历史资料背熟,这样才不会在镇国大将军问询的时候答非所问,语不得体。”
“……要字字精确?”缪欣不可置信的看着书页上绞脑的数字:“看上去好难记。”
“不求字字精确,但大体上要能记住吧。”许贽把史册收拾起来:“别看了,很费神。”
“可是你的伤还没好,就算到九月初也不一定能正常走路。到时候怎么跟随镇国大将军在县里巡视?”
“应该能恢复的。”许贽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扶着桌子边缘站起身来,缪欣赶紧搀扶着他。
她撅起嘴巴:“就算你有武功,可伤口的愈合速度和新肉的生长速度也与其他人无异,现在离九月也不过只剩十天,到时候总不能一瘸一拐的跟在镇国大将军后面吧。”她忍不住脑补了一下到时候的场景,真是怎么想怎么心酸:“不行!”
“为人臣子,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你放心,我有信心,一定能尽快恢复的。”他握住她的肩膀,点了点她的鼻子,看着她不满意的表情,笑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嗯。”纤细的手臂搂住他结实的腰身,小心翼翼地搀着他往外走。
“还很疼吧?”看着他行动不便,她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心疼。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弄得这么狼狈。
“倒是不疼,但真如何富苗所说,感觉越来越痒了。”他们一起坐在长廊边上,落日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长廊上的秋黄落叶一片片飘落而下,像一只只美丽翩飞的蝴蝶。
“这说明伤口恢复得很好。”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回想起当时他利落的将腿从尖锐的石尖里抽出的画面,心里还是会不由得嗞的一疼。虽然不是她亲身经历,亲身感受,可还是会觉得腿部也似被石尖狠狠穿透,那股疼痛一直蔓延到心里,血肉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重现。
“相公。”她抬起脸看他,然后孩子气的环住他的脖颈,喃喃道:“一直都是你在付出,若是有机会,我也要好好表现,让你知道你在我心里究竟有多么重要。”
“胡说什么呢?”他低下头,轻轻撞了撞她的额头:“你受不得疼痛,还是不要遭这样的罪为好。”
“谁说我受不得疼了?我忍得住,多痛都没关系的。”缪欣赶紧否认,她真的不希望他再为她付出这么多,他是因为她才弄得像现在这般狼狈:“我能受得疼的,真的。”
“真的?”
“嗯。”
“何故上次我弄疼你的时候你还会疼得那么厉害?”他反问道。
“……嗯?”上次?是哪一次?他弄疼她?她疼得厉害的那一次是……脑海里的画面快速翻转,她早就明白,他的表情和话语越是无害,内容就越是简单粗暴。理会他所说的意思,她的脸颊一下子红润起来,赶紧捂住脸,羞赧道:“那不一样啦……”
“如何不一样?”他淡然道。
她的脸色更红,嗔怪的盯了他一会儿,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索性捧住他的脸质问道:“你干嘛老是捉弄人家,让人家说那些没羞没臊的话?”
他眼神里有些无辜:“我让你说什么了?我指的是上次你腹部受伤,我被苏筱儿惊醒时不小心碰到你伤口的那次。”
看着他无辜的表情,她的脸瞬间火辣辣的烧起来。这次真的是她会错意了……会错意了……干嘛这么主动联想到那种事情上……
“……哦,那次是很疼啊,我……我是有些耐不住疼痛的……”扭过头支支吾吾的应了几句话,她实在不好意思迎视许贽探寻的眼神了。“但是为了你,我可以承受的……不管以后要承受什么痛苦,我都不希望你再为了我发生这种意外了。”
“傻瓜。”他抱住她纤巧的身子,靠在她的肩头:“若是连你都保护不好,我怎配做你丈夫?”
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意,抬起手抱住了他结实的腰身。良久,他在她耳边蹭了蹭,温热的气息扑打着她敏感的神经:“真的很痛吗?为何当时不告诉我?”
“……?”不敢再乱想,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借着昏黄的夕阳,他眸子里的温柔疼惜很是清晰。这次,应该不会再错了吧……
“当时你……我……”这么羞涩的话,她真的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低笑一声,吻了吻她的额头,许诺般道:“下次轻点儿。”
她忍不住偷笑,靠在他的颈窝里,迷迷糊糊的应道:“其实还好啦……只疼一会儿,后来就……就不疼了……”
她的声音细如蚊蝇,他却每字每句都听得非常清晰。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头发,然后在她耳边吻了吻。她不好意思的把脸埋在了他的怀里。
夜里,借着明亮的烛光,许贽又开始研究一本本厚厚的典籍。缪欣就在旁边陪着,趴在手臂上看着他专心致志的模样。
可是……没错。
未到亥时,她就趴在桌上睡着了。烛光为她粉嫩莹润的脸颊增添了几分幽美。许贽合上书本,他现在的脚力暂时还抱不了她。
“缪欣?”他拍了拍她的脊背。
“嗯?”她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你先去睡吧,待会儿我照顾不了你。”他抚了抚她的鬓发。
“跟我一起睡嘛……”缪欣亲密的粘在他的怀里,孩子气的抱住他的脖颈,纵使他想再看会儿书,也没办法拒绝她。
她如此依赖他,总让他心里暖酥酥的。
“好。”他们和衣而卧,躺在床上,天气渐渐转凉,他们已经换了比较厚的被子。她习惯性的靠进他的怀里,他也搂住她小巧的身子。
是夜,月黑风高,最适合最一些暗搓搓的事情,可他们却睡得安稳香甜。大约到了子时,许贽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缪欣适时睁开眼睛,轻手轻脚的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