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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缪欣浑身一酥,尴尬地将脸埋在了手臂里,狗崽子和狗腿子赶紧让开了些。他们也不敢开口叫姑爷,以免泄露缪欣的身份。

      许贽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他们就非常识趣地往前走了。缪欣听到他们离开的脚步声,她赶紧朝他们喊道:“狗崽子?狗腿子!你们回来啊!”

      “嘿嘿……我们先走啦~”他们幸灾乐祸地朝她挥挥手。

      “你们真是的……”缪欣的声音小了许多,她又低下头,始终不敢抬头看他,也不敢猜测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虽然他平日里都温文尔雅面带微笑,可总能让人有一种没来由的敬重感。更何况现在是她给他惹了事,成了他的麻烦,她就更不敢看他了。

      一时静默,他不说话,她也不好意思说话。出于直觉,她虽然没抬头,但感觉得到许贽此时此刻正用某种眼神盯着她。她不由得把脸最大限度地埋在手臂里。

      耳边传来轻轻的风声,还有吵嚷的蛐蛐儿声,还有……他轻浅的呼吸。他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放在她的脚踝上,细致地帮她揉捏疼痛的双腿。她心里一麻,悄悄抬起脸来看他。

      他低着头,小心地帮她揉捏,虽然板着脸,可缪欣还是能够从他的指尖感受到温柔和关怀。银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更加迷人好看。

      “……对不起嘛……”她主动搂住了他的脖颈。他依旧无话,似乎还在生气。可当她讨好地蹭着他的脸庞时,不管再坚硬的心似乎都会在顷刻间融化成一汪宁静的湖水。

      他抬起手抱了抱她:“知道教训了,以后还敢不敢跟来?”

      她莞尔一笑,又不满地问道:“原来你早就知道我跟踪你?”

      他点了点头:“在街上就看到你了。不让你吃点苦,你怎么会长记性?”

      他背着她在夜路里行走,她踏实而舒服地贴在他宽大的背上。月光照亮了前行的路,山路虽然难走,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缪欣并不重,背着她并没有担银子来得吃力。

      夜色正深,已经快到子时了,天气有点冷。许贽一直走着倒是没有感觉到,反倒是缪欣不由自主地搂紧了他些。她并不擅长熬夜,再加上今天着实疲惫,眼皮开始不停地打架。

      “许贽,他们两个是我的朋友,从小玩到大的……我们是纯友谊……”临睡之前,她迷迷糊糊地说道。

      “嗯。”

      隐隐约约听到他应了这么一句,她蹭了蹭他的肩膀。他叮咛了声:“快睡吧。”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他脚下更加走得小心翼翼。

      回到家里,已经快到寅时了,而缪欣也已经睡得非常香甜。他让下人准备好洗澡水,褪去两人的衣服之后,搂着她共同浸入水中。

      奔波了一天,房里的温度也比外面要高很多。虽然睡得迷糊,可有凉水的包裹和浸润,缪欣情不自禁地哼了几声。他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舀起水帮她浇淋头发,为她抹去身上的汗渍。

      “许贽……”她似在梦中呓语着他的名字。他帮她把湿答答的头发别到耳后,稳稳地应道:“我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惹得他的身体更加绷紧了许多。他不由得低叹闷哼:“缪欣……你别动……”他们如今坦诚相见,她又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再这么一动弹,圣人都忍不住了。

      “累成这个样子,还要给自己惹事吗?”他声音低沉,握住她的肩膀,身体已经烫得不行。她像一只小猫一样窝在他的怀里,在他的脖颈里蹭来蹭去。他手心里薄薄的茧使得她浑身痒酥酥的。浴桶里的水随着她的动辄缓缓移动着,火红色的花瓣飘来飘去,有的沾在了她雪白的皮肤上。

      他托起她的下巴,微低下头温柔地含住了她的唇瓣,她生涩地回应着他。他们不断缠绵缱绻,水嫩的细指抚过他结实的臂膀,他温柔地吻着她洁白的皮肤。她不由得仰起头,早已经意乱情迷。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暧昧,水温也被他们的温度带高。她揉着他的头发,他在她的耳侧脖颈间轻轻啃咬缠绵,后来游移到她雪白美丽的身前。缪欣舒服的嗫嚅轻哼,但不多会儿,她的手就从他的脊背上滑落下来,整个人又睡了过去。

      翌日,缪欣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酉时,日晒三杆,她赶紧从床上跳起来,怎么办怎么办,今天还没给婆婆请安呢,她老人家不会生气吧?!弄得这么狼狈得赶紧收拾好才行啊……

      正在穿鞋袜的时候才发现她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里衣,整个身子香喷喷的。身上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酸软,脚掌上的水泡也已经被挑破,瘪了下去。

      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可却想不起来多少。依稀记得……好像……许贽一直抱着她……不是不是!是她一直抱着他……他好像还帮她洗澡来着。然后……然后好像……

      她的脸立刻火辣辣的,虽然记不起多少,但潜意识里她依稀记得昨晚他们好像亲吻了……肩膀上酥酥麻麻的,似乎还留有他唇瓣微凉的触感。她随着直觉拉开里衣,脸不知觉地红了起来——胸前还有许多没有散去的吻.痕……昨晚她又错过了什么,不公平。这不公平啊!

      所以……就这么圆房了?婆婆给她的压力一下子没有了?她嘟起嘴巴,反而不开心起来。明明这么有挑战性的任务怎么说解决就解决了?……

      缪欣特别享受睡觉的感觉,说白了就是睡得死……除非打雷下雨或者是屋子里着火,否则别想吵醒她。

      收拾妥当之后,她还是去了婆婆的房间。婆婆不在房里,她四处找了好久,才在葡萄藤下发现婆婆的身影。

      已经过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暑气渐渐消减下去,况且还不到正午,日头也还不毒。阳光透过葡萄藤架在地上落着斑驳的影子。老夫人正在藤椅上打瞌睡,缪欣一步一挪地走了过去,然后小声遣退了守在一旁打瞌睡的小丫鬟们。

      老夫人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一睡过去手一松,就立刻掉了下来。缪欣本来想接住的,可一蹲下身就不经意扯到了昨天酸疼的脚筋。老夫人被声音惊醒,一睁眼就看见儿媳妇捂着腿坐在地上。她对这个媳妇心疼得不得了,此时此刻也顾不上去捡佛珠了。

      “哎哟,我的小心肝儿啊,这是怎么了?”她起身要扶缪欣,缪欣赶紧忍痛站起来,却没想到脚筋越发抽得厉害。不敢让婆婆搀扶,她只好推让着挪到了一旁的青石板上坐下。这青石板光滑整洁,又不受热,正好纳凉。她一边坐着一边捶着抽筋的腿脚:“娘,儿媳本来是想跟您请安的……”

      她还没说完,老夫人就若有所思笑吟吟地道:“我的好儿媳啊,行动不便就不用讲究那么多礼数啦~婆婆都明白~”

      她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抬起头,婆婆正俯着身子端详她,她赶紧站了起来,却不料又惹得一阵抽痛。

      “你看看你哟,哈哈哈哈……”老夫人慢悠悠地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还年轻,可也要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呀。媳啊……回头我会跟贽儿说,让他注意点儿。”

      “……”缪欣一尴尬,脸上又红了起来:“婆婆,我腿脚是痛,但不是因为……”

      “呵呵呵呵……”老夫人忍不住笑了,又打断了她的话:“你们年轻人嘛,这都可以理解。贽儿正值血气方刚,你又生得如此讨人喜欢,看来婆婆我很快就可以抱上孙子啦……”她正说着,又想到了哪里不对,然后赶紧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媳啊,婆婆我问你个问题,你可得老实回答,不要不好意思。”

      “……嗯,婆婆尽管问。”她有一种不太美妙的预感。

      “你可别怪婆婆多嘴啊,婆婆这可是为你们好。那个……你们夜夜行.房吗?”老夫人凑过身子来问道。

      “……”缪欣尴尬得赶紧捂住脸,她怎么好意思跟婆婆说,他们是昨晚才圆房的……

      “哈哈哈哈……婆婆懂啦,婆婆懂啦~儿媳,啊,你不用不好意思。这身子不舒服就别乱走啦,在房里好好歇息便是。待会儿我们一起在厅里吃饭。”老夫人唤了香兰香玉送缪欣回房,在缪欣离开前她不忘叮嘱道:“媳啊,你可别忘了婆婆上次叮嘱你的话,万一要是有了呢,可别伤着小的啊……”看着缪欣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她又笑道:“哎呀,这事情我该跟贽儿说才是,你看看我这把老糊涂……”

      缪欣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房的,只觉得整个脑袋里乱成一团,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有。偏偏这个时候始作俑者还不在这里。这个许贽体力还真够可以的,这几天这么累他还有精力跟她圆房……唉,只可惜她昨天晚上睡得太死,只记得一点点,她可没正经八百地看过他呢……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没关系,等她再矜持一段时间,娇羞一段时间,在他们眼里把知书达礼的形象务实之后,就可以不要脸地上了……

      老人家笑盈盈地将祖传的玉镯戴在了她的手上,说什么希望他俩能够赶紧努力三年抱俩之类的话。

      此时此刻,缪欣只觉得平时厚到可以擦墙的脸今天竟然不知觉地红了起来。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山野里,跟春天的山花烂漫比起来,秋天的景色虽然有点萧条,可也别有诗意。担心许贽会害怕,她一直都不让马儿跑得太快。到了这山里,空气清新,山环水涧,缪欣索性让马儿慢慢走着。她在前面,他在后面。

      “相公你别怕,我学过武功,可以保护你。”她回过头去对他说道,他覆住她的手:“傻瓜,哪有娘子保护相公的?”

      缪欣转过头去,倒是不以为然:“这没什么的呀,论才学我比不上你,但打架我可比你有本事!”她冲他做了一个鬼脸:“你就别那么傲娇啦,我们这次出来可不比在家里,万一遇上什么山贼啊土匪啊什么的,你就躲在我身后就行了。”

      “……”许贽捏了捏她的手,笑得云淡风轻:“放心,我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他们下了马,在溪流涌溅的地方坐了下来,听着哗哗的水声,吹着傍晚的徐徐的凉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惬意感。缪欣躺在草地上伸了个懒腰,合上眼睛。许贽也躺在了她旁边。

      “娘一定给了你很多压力吧?”

      她没有睁开眼睛,懒懒地应道:“你怎么知道?”

      许贽枕着手臂,看着洁白的云彩渐渐被落日的余晖染成橘红色:“意料之中。”

      她侧躺着看着他,回忆起这段日子以来婆婆给的压力,她颇为费解:“许贽……你说婆婆她为什么就这么着急呢?我们都还年轻,她虽然眼神儿已经不太好,但身子骨依旧很利索,我真的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许贽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看着天边的云霞,微叹了口气:“其实你不能埋怨娘,虽然她有点着急,但还是为了我们好。”他侧过身子看着她:“这跟她年轻时的经历有关。爹以前是江湖人士,娘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才怀了我。不久之后爹就去世了,娘视我如珍宝,更是不让我学武,不想让我跟各大门派扯上关系,免得步上爹的后尘。”

      听许贽这么一说,缪欣心里的怨念顷刻间就都消失了。想起婆婆对她各种叮咛嘱咐,无疑是为了许家的血脉,这样想来,她确实对婆婆少了一些理解。

      良久,她突然问道:“不能学武,你感到遗憾吗?”

      看着她心疼而又关切的眼神,他微微低下头去,凑过身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她凑过去靠在他的怀里:“我刚才想了想,你的性格一定随爹,也一定向往武林中的生活。你刚才说娘不让你学武,意思也就是你一直都很想学了。”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我很明白这种求而不得的感觉,明明很想做一件事情,却总是因为无法抗拒的原因不能得以实现,你心里一定很痛苦吧。”

      他的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发丝上柔柔地抚了抚。

      “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情。”她突然坐起身子,捧着他的脸:“说了你不许生气,一定不许生气哦~”

      “其实……一开始我觉得你不会武功,有点懦弱。”她一直端详着他的神色,生怕他不开心:“我从小到大都想嫁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谁知道后来阴差阳错……啊不,上天注定嫁给了你。”看着他好像有点不开心,她讨好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下,水嫩好看的手指抚着他的脸:“可你一直待我这么好,这么知冷知热地心疼我,这让我觉得很幸福。”她亲密地碰了碰他的鼻尖:“放心,你不会武功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许贽一把抱住她,墨黑睿智的眼眸里划过一丝犀利:“有没有人与你说过,千万不要轻易让男人感动,不然会很危险?”

      缪欣的脸皮子向来厚,只是刚开始的时候受不了许贽的调侃。如今已经习惯了,况且这不是在家里,也不用再顾及那么多。她捏着他的脸:“许大人,若我真的要动手的话,应该是你比较危险吧?”

      夕阳西下,暖融融的余晖映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身影映得分外迷人好看。他们就这样抱在一起,好像谁也离不开谁了。

      “我饿了。”她摸了摸肚子,

      他松开她:“我去拿吃的。”

      最后一点自然光亮落下山去,星空渐明,许贽也已经燃起了一堆炭火。

      狗腿子狗崽子以及芈云寨里的一干人等早就已经埋伏好了,山寨里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狗腿子不放心,怕出差错,又压低了声音交代了一遍。

      “你们记住喽,待会儿我们就装作不认识三当家的,也不许喊姑爷。总之啊不许让三当家的暴露身份。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劫回山寨里头,明白了吗?”

      大家伙儿异口同声地应道:“明白啦。”他们都蒙着嘴巴,生怕缪欣他们听见。

      狗崽子瞅了瞅手里的绳子,原本白色的绳子已经灰糊糊的,也有许多小细皮子立了起来,他有所顾忌,冲狗腿子道:“腿子,当家的说姑爷最爱干净,你说这绳子这么脏,姑爷一定会受不了的,到时候他若是觉得我们山寨亏待了他,那他以后不得亏待我们当家的啊?”

      狗腿子抢过绳子握在手里,啧啧地摇了摇头:“也对,那没办法啦,这绳子就给当家的用吧,谁身上扯根腰带啥的应付应付……”

      略带水气的树枝在燃烧过程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缪欣窝在许贽怀里,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许贽抱着她,无法动弹,原本想脱下外披帮她盖上,无奈的是她刚刚睡着不敢乱动,只得以袖袍护着她。

      初秋,夜里的风,泛凉。

      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抚了抚她的头发。

      “打劫打劫!”狗腿子一干人等手里举着火把还有明晃晃的大刀,刀具互相碰撞着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缪欣揉揉眼睛醒了过来。

      “相公,打劫了打劫了?!”她赶紧护在他身前:“没事没事!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你别怕啊!”

      许贽看了看狗腿子,又看了看站在对面的狗崽子,他疑惑地问道:“缪欣,你不是认识他们吗?他们干嘛还打劫我们?”

      “……”缪欣一惊,许贽的这个问题完全不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她脸色微恙:“谁啊,我不认识他们啊。”

      “那天不是他们两个陪你一起跟踪我吗?”许贽抱起手来,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缪欣。

      缪欣赶紧转过头去:“是…….是吗?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啊。”她赶紧急中生智脑子一转:“他们以前跟我很要好,不是跟你们说了吗让你们走正道就是不会听话。哎呀你们两个!”她掐着腰毫不客气地数落起他们来:“就算要抢劫也别让我相公碰到,这样他很难做的你们知不知道?……”

      “……”许贽只想扶额。

      “老子现在要的是钱,管你是谁?!”狗瘸子挥动着手里的刀棒:“你们别以为我们这乒乒乓乓声是吓唬人的啊,再不把钱交出来,我让你们白刀子进去红……红刀子出……出来!”

      缪欣紧紧抱着包袱:“你们这些家伙历来得寸进尺,给了你们我们还有活路吗?”

      “哟~小娘子长得还挺俊,我们顺……顺便劫个……”他正要过来讨缪欣便宜,没想到许贽立刻护在了她身前,狗崽子手里的一大把药粉也全都洒在了许贽鼻间。许贽被猛地一呛,立刻晕了过去。

      “相公?诶?相公?……”缪欣怨念地看着狗崽子:“不是说好了撒我身上吗?”

      “我……我也没想到姑爷他会突然站出来啊,不是说好了不会武功的吗,还这么有胆量。”他嬉笑道:“当家的我们最懂你了,你心里一定都乐开花儿了吧?哈哈……”

      “少贫嘴!”缪欣嗔怪了一句,她帮许贽抹去脸上的白色粉末,幸好没洒进眼睛里:“这样也成,不用绑了,抬回去吧!”

      芈云寨里的牢房都已经打扫好了,虽然是回自己家里,可要瞒着许贽,总不能光明正大的住进房间里。于是……只能暂时委屈在牢房里了。

      牢房里干净整洁,缪欣怕许贽不适应,还特地洒了许多除虫粉。趁他还没醒,她回房跟大哥叙了叙旧。她大哥缪山是个浓眉大眼的粗壮汉子,嘴上虽然不承认,可也非常想念她,听她讲了这段日子以来所经历的事情,他欣慰道:“你能明白大哥的苦心就好了。哥跟你说啊,这许贽是个难得的好人,你的身份可千万不能暴露了。且不说他是不是真的爱你,若只是看上你这块脸蛋儿,大不了就恩断义绝,可若是他真的爱上了你,这会让他很为难的。你还小,男人肩上的担子你还不明白,官场上那些尔虞我诈你更是不懂。以后也别掺和进去,哥就指望你能够摆脱这土匪的生活,体体面面过日子就行。”

      缪欣点头应允:“哥,我知道了。”

      “这许贽是个文官,又不懂武功,心思纯良,一心想为百姓谋福利做好事。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也会修身养性,改了这直冲冲的性子。妹子,哥是走不回正道上啦,但哥不想让你一辈子做土匪,被人瞧不起。”

      “我们虽然是土匪,可这也是当年的世道逼出来的。再说了这几年我们不老是劫富济贫吗,同样是做好事,哥你也别老是在意别人说什么。”缪欣拥抱着缪山。

      缪山拍了拍妹妹的脊背,语重心长地道:“有的东西一旦沾上了就一辈子都逃不掉,哥现在是回不去了,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哥不图什么,现在只要你过得开心就行了。”

      怕许贽醒来会不习惯这里,所以她一直在旁边守着。牢房里有一张足够两人睡的床铺,为了不让他起疑,所有的铺陈都能多粗糙就多粗糙,不过重点是,必须干净。

      她的手指在他俊毅的脸上勾勒出好看的幅度,喃喃地道:“我该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跟你说,这里是我的家呢?……”

      他一直睡着,没有睁开眼睛,还在昏迷不醒。

      大红蜡烛闪闪烁烁,火光跳跃,像极了他们成亲那晚。相同的人,相同的心情,唯一不同的是,当时不省人事的是她。

      她躺在他身边,轻轻地凑过去窝在他的颈间,嗅着他独特的舒服的味道。害怕吵醒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手,环住他的腰身,轻轻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折腾了半个晚上,她也困极了。安心地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之间,她不知道,许贽也轻轻地蹭了蹭她的额头。

      后来他们是被猛烈的锣鼓声惊醒的,狗腿子和狗崽子在牢房外面喊:“起来啦起来啦!我们当家的要见你们!”

      此时天刚蒙蒙亮,几个人一拥而上给缪欣喂了什么药,许贽挡也挡不住,然后他们被带到了一间雅房。

      对,干净整洁什么东西都有的雅房……

      “小娘子,你就少动点儿歪脑筋啦。你吃了我们的秘制丹药,要是没我们大当家的给解药,你就别想动武啦。所以还是乖乖听话,讨我们欢心,这样或许还能活着出去!”

      他们为他们两人准备了吃的,洗用的,这引来了许贽诧异的目光。缪欣干瘪瘪地笑道:“或许……或许这当家的跟你一样有洁癖吧!我们先梳洗一下,吃饱了再去见他吧?”

      许贽微眯着眼睛:“他们竟敢绑架朝廷命官,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他强烈的语气吓得缪欣手里一抖,刚拧干的手帕又落入了水里。许贽又重新拧干手帕,疑惑道:“缪欣,我昨晚昏迷了,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来这里的吗,记不记得路?”

      缪欣赶紧摇了摇头:“我……那个,你昏迷之后,他们也把我给敲晕了。”

      “那看来我昨晚是做了个春.梦了?”他眼里划过一丝调侃的笑意。

      “什……什么?”缪欣不解道。

      “我昨晚梦见你一直握着我的手,还抱着我睡,手还不老实地想解我衣服……”

      “我哪里解你衣服啦?!”缪欣赶紧否认道,脸有点烫烫的。

      许贽凝着缪欣尴尬的表情,无害地道:“你脸红什么?”

      “我……我是在为你脸红。”她厚着脸皮捧着他的脸,不满地道:“相公,我就在你身边,虽说这不是在家里吧,不过山贼都很开放的,他们不会管我们。所以你也不用饥渴到做春.梦吧?”

      许贽忍俊不禁,咬了咬牙,眸里的审视变成了无可奈何的佩服:“……好,你行。”

      半个时辰后,山寨里的人引着他们去堂里见了大当家的。大当家身披一件虎皮大衣,身形高大魁梧,他步履稳重地走到许贽身边,上下打量着这位姑爷。

      许贽被他看得有点不舒服:“当家的有何见教?”

      “不错不错~”缪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脸正腰好,行为端正,为官清廉,确实是个好男人!”

      “……”这个大哥真是的,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缪欣汗颜,偷偷朝缪山递了个眼色。

      “咳咳!……”缪山赶紧干咳了两声:“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要说什么来着?哦哦!”他敲了敲脑袋又恢复了庄重凶狠的样子:“两位要想平安离开这里,就得一切听我们吩咐。”他上下打量着许贽,颇为嫌弃:“看你文文弱弱的,怕是做不了什么粗活儿。啧啧啧啧……那就让你夫人来做吧!”

      “但说无妨。”许贽淡淡地道,丝毫没有一点儿担心害怕的模样。

      “你们倒是吃饱了,我们还饿着呢!”缪山拍了拍肚子,望了望外面的天色:“今儿天不错,你们去河边抓鱼来吃!”

      于是乎,许贽和缪欣就被几个土匪押到了脚下,这山脚下流水潺潺,临边还悬着一方瀑布,瀑布由高而落,在地上迸溅出洁白的水花。旁边有一个大水塘,水塘四周堆砌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头。肥美的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好不自在。狗崽子和狗腿子松开他们:“你们赶紧抓鱼,不准偷懒!我们就在四周巡着,别耍花样儿,你们跑不掉的。”说些就离开了。

      缪欣扯了扯许贽的衣服,抱歉地道:“对不起啊相公,我没办法动武,不能带着你逃出去啦。”

      许贽自顾自地把袖袍挽起,将鱼篓系在腰间:“这不怪你,况且你我都不识这里的路,以我们的体力估计跑不了多远,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你不怕那些山贼啊?”缪欣好奇地望着他。

      他耸了耸肩膀:“你都不怕,我怕什么?人家要劫色也劫不到我身上啊。”他慢慢地下水,这池塘里的石头比较滑,他一介书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的。缪欣也跟着他下了池塘。

      “那你就不怕他们有特殊爱好啊?我觉得我相公的姿色还是挺让人担心的!”缪欣在池塘里跑跳起来。

      “当心些,池子里滑得很。”他一把拉住她:“别摔下去了,我可不会游泳!”

      “不会游泳?”缪欣搭住他的肩膀,狐疑地看着他:“不会武功我倒信,可这不会游泳也太夸张了吧?……”她凑近了他:“没骗我?”

      “没骗你。”

      她得意地笑道:“那我教你?”手指已经灵活地解开了他腰间的鱼篓。还没等许贽说个不字,缪欣就抱着他一起潜入了水中。

      这水塘很深很阔,他们一下子潜了进去,把狗腿子和狗崽子吓得乱叫:“快来人啊,三当家的和姑爷都落下去啦!”

      “你糊涂啦?”一个名叫野猫的小土匪坏笑道:“三当家的水性那么好,能出什么事儿啊?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别在这儿添乱啦!”

      “嘻嘻……也对也对,我们就不在这里影响他们啦~”他们三五个就悄悄回山寨了。

      悬泉瀑布,哗啦啦的水声震耳欲聋,水塘里,缪欣赶紧安抚着慌乱的许贽。许贽一直不断挣扎,被呛了好几口水。看来他真的不会游泳,还是算了吧。

      她拖着他游到岸边,此时两个人浑身都已经湿透了,滴滴答答地落着水。她捡起他下水之前脱下的外披,裹在他身上。

      “咳咳咳咳!……”许贽猛烈地咳嗽起来,头发有些凌乱。缪欣拍着他的脊背,将他鬓边的湿头发拨到旁边:“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好一点啊?……”他们一起坐在大石头上。他摆了摆手,气息有些不匀:“我真的……不会游泳,确实不会游泳……”

      “好啦好啦,是我错了好不好?我不应该不相信你,不应该试你的。我原以为游泳这种事情每个人都会的……”她赶紧道歉。

      他神色黯然,低下头去:“对不起,你嫁了个无用的男人,连游泳都不会。”他的声音很低沉。

      缪欣一听就慌了,生怕他生气难过:“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嫌弃你无用。我只是……我只是……”她一下子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一旦慌张起来连最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也会语无伦次:“许贽你不要生气……我真的没有嫌弃你!”她赶紧抱住他,心里一急眼睛里就酸涩起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多想好不好?”

      “这是我的不足之处,怎么反倒让你急成这个样子了?”他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慰道。

      “那你不要难过,不要生气,不要多想,好不好?”她抹去脸上的眼泪,期待着望着他。

      “呵……”他敲了敲她的额头:“我不会你教我便是了,哪会多想什么?”

      缓了一会儿,他们又开始下水摸起鱼来。缪欣不让许贽往深的地方去,可即使在水浅的地方,许贽也很快就摸得了鱼。缪欣也不甘示弱,立刻潜入水里摸了好多。

      太阳渐渐升高,许贽提着两篓子鱼,缪欣在前面引着路。看着她对周围环境颇为熟悉的样子,他不禁打趣道:“缪欣,你似乎对这里很熟。”

      “……呵呵,我记性好嘛!”她带着他穿梭在山林间:“你忘了吗,刚才那几个小土匪带我们走的就是这条路啊。”

      对于她的辩解,许贽笑而不答。篓子里的鱼不安分地蹦来蹦去,有的甚至掉在了地上,湿腻腻的鱼腹上裹了一层土灰。缪欣跟在许贽后面,捡了一路,脸上衣服上都溅了许多泥浆。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缪欣抹着裙摆上的泥巴,抬起眼眸灰溜溜地道:“别嫌弃啦……”正想着应该如何讨好这个有洁癖的相公,没想到他腾出一只手,温柔地帮她抹去脸上星星点点的泥垢。

      竹影斑驳,林子里的阳光,非常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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