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木》新蒙

7、生命的火花

　　“霍华出事了，她，自杀了。”边老师后来还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只记得这一句。在我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飞奔在去火花家的路上。当我到达的时候，那里乱成一片。我穿过一片哭声，来到了阿姨身边，抱着她，轻声说：“阿姨，您还有我，从今天开始我也是您的女儿，陪着您。”我们就这样拥抱着，依偎着，看着人们进进出出。从人山人海，到人去楼空。我以为阿姨会一直沉默下去，不料她还是开口了：“为什么会这样？紫安，你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小华会遇上这样的惨剧？”惨剧？对，我百思不得其解，到底火花是为什么自杀？大家都猜她是因为没考好才想不开。虽然分数还未公布，但是和火花一起估分的我心里很清楚，火花超常发挥，北京的重点大学绝对没问题。现在阿姨说惨剧，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阿姨，我是霍华最好的朋友，我不相信她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阿姨看着我，许久，终于开口：“小华昨天晚上出去了一趟，说是约了一个同学谈事情，过了很久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全身凌乱，惊慌失措，在我的再三追问下，她才告诉我，她被人......可是任凭我怎么问，她就是不肯说是哪个畜生。没办法，我安慰了她一整晚，今早看她睡着了，就出去买早点。没想到，等我回来，就发现她躺在血泊里，手里拿着刀，她，她割腕自杀了！！！是我蠢啊，我怎么能这么放心她在家呢，我怎么能离开她出去买东西呢？是我的错啊，是我的错！”这个真相犹如一声惊雷，把我炸醒，无法相信，火花生前遭受了如此的耻辱。

　　等等，她约了同学谈事情，那不就是...... 郁东而吗？对，是我鼓励她去找他，没错。难道，真的是郁东而对她......？虽然心里有种种的质疑，但是目前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我们没有办法解开的疑惑，警察一定可以，对，报警。“阿姨，我们报警吧，让警察还霍华一个公道，我陪您一起去。”“不行，紫安，你要真当我是干妈，就听我的，不能报警！干妈求你了！”阿姨紧紧地拉住我的手恳求着。“阿姨，不，干妈，您别这样，我不报警了，您放心，别着急。”在我的安抚下，阿姨的情绪渐渐缓和，道出了原委。原来昨天晚上阿姨就狠下心来说要报警，可是火花激烈地反对，说不能让别人知道。那种感觉，除了想要保护自己的名声之外，好像还在保护着什么人。现在她不在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她的意愿，把这件事永远地隐藏起来。现在大家都说她是没考好自杀，紫安，你听干妈的，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让大家这么说吧。“看着干妈绝望的样子，我心软地答应了。

　　离开火花家的路上，我遇到了想见又不想见的人，郁东而。即使内心有一百个声音在叫嚣”也许昨晚火花约的不是他，也许有什么误会“，可是此刻的我仍然像一只野兽般冲了上去，拽着他的手臂，一字一句地问：”告诉我，昨晚她是不是约了你？“”是，她约了我见面。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紫安，对不起，我......“没法等他说完，在他承认了火花约的是他之后，我的世界就这样坍塌了。是我，是我把最好的朋友推到了这个人面前。可即便被他毁了，小火花也依然想要保护他，不报警。

　　我以为我会打他一巴掌，我以为我会大哭大闹，但是我没有。我甚至没有问他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要对火花做这么禽兽的事。我只说了三个字：“我恨你！”然后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离开了。离开了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这个让我伤心欲绝的地方，离开了我最爱的小火花，离开了我的青春岁月。

　　我被北京一所重点大学录取，大学四年，工作六年，我没再回过家乡，父母理解我的逃避，每年都来北京与我相聚。这十年里，我唯一联系的就只有家人和干妈。至于那个人，听说他如愿以偿进了清华，其他的我一概不知，我不想知道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我只知道我的小火花，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