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 69 章 ...
-
江晩临犹豫了一会,正打算决定的时候,蓝馨冷冷的语调传来“先去营地!”说完就打马离去,江晩临看了一眼蓝馨的背影和陆陆续续跟在蓝馨身后的几个蓝衣宫女,然后转过头吩咐四个兵卒“务必带她们速回营地,然后不要外扬消息,带一队人速寻来就可!”
说完,江晩临就往雪地里去了。
凰歌在雪地里走了许久,那么冷的天,后背竟然传来湿热感,凰歌有些难受,抖了抖身上的披风,好让冷风袭进去,降降温。看着一望无际的冰雪世界,凰歌不由得无奈的笑了几声,然后继续低着头走路。
风雪大,凰歌的足印早一湮没在了雪中,江晩临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开始找去,只能四处扫着,希望能看见她,可是,徒劳无功,除了雪还是雪。
凰歌本遁着来时的路,不曾想,之前的脚印已经都找不到了,凰歌也不知道这样走,能不能走出去,可是不这样走,也无可奈何,但愿能有路过的人救救她。
蓝馨一行人一到营地,就去通知了另外六个蓝衣宫女,还来不及诉说数月未见的思念之情,就匆匆去召集人马找凰歌去了。
不一会,一堆人浩浩荡荡的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几位蓝衣宫女很担心凰歌的安危,于是加快了速度,在蓝悠等人的带领下,冲在了最前头。
找了许久,始终不见凰歌的踪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人都越来越担心凰歌,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过了许久,就看见了远处小小的一个身影。
众人欢呼雀跃,蓝馨和蓝悠立即向那个小小的身影赶去。凰歌一直低着头,忽冷忽热的体热让她十分不舒服,可能要病了吧。
“公主!”蓝悠大喊了一声,然后就几步走到了凰歌面前。凰歌听见声音才慢慢抬起头,看见蓝悠和蓝馨两个人正在朝自己奔来,不由得会心一笑。两人冲到凰歌面前便抱住了凰歌“公主。”蓝悠哽咽的唤了一声。许久不见,蓝悠突然热泪盈眶,有高兴有难过。
“是不是很差劲?我竟然把自己弄丢了!”凰歌拥着她们两个沙哑着声音说道。“没有,公主,是我们弄丢了你。”蓝馨温热的声音传来。
江晩临刚好也找到了这,他的眼睛里好像夹杂着悔意和抱歉,就在凰歌对面,凰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眼前一片昏暗倒了下去。
凰歌身体忽冷忽热,明显得了风寒。
几位掌事的蓝衣宫女服侍着她,蓝悠一脸焦急,皱着眉头,握着凰歌冰冷的手,蓝馨则是站在床边,凝眉看着床上无丝毫知觉的凰歌。
“馨儿,公主怎么会走失呢?”蓝悠微带怨气但又很焦虑的问道。之前,只晓得公主不见了,因此一同慌慌忙忙去找,也没问原因,而后,公主又生了病,更是无暇顾及这个问题,现下有时间了,蓝悠就开口询问。
“这恐怕得看看李林将军做了什么吧!”蓝馨语气冰冷,似乎在埋怨李林。“馨儿!”蓝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此刻听到蓝馨直冲李林撒气,在听不到李林的话之前,她是不会擅自下定论的。
结果,蓝悠才喝完蓝馨,李林就从单手挑起帐篷走了进来,蓝悠有些歉意的看着他,蓝馨却看都不看他。
“抱歉,李将军。”蓝悠轻声颌首说道。“没事,还有,以后别叫我李将军了,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就叫我江晩临吧!”江晩临踱步到凰歌床边,但是看见蓝馨和蓝悠丝毫没有让他的打算,于是只好,隔着两个人,远远的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凰歌,面露烦忧之色。
蓝悠和蓝馨听到江晩临的这句话,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有点惊讶,但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云州城北,也就是北陵,是现在多数月凉军驻扎之地。
一片银雪之中,一个个黑色的小帐篷点缀其中,由于军队人数众多,且多数人都聚拢在一起取暖,于是帐篷与帐篷之间的冰雪早已消融了,但是近几天又开始下起了雪,所以还是很冷。
凰歌本就有些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再加上冷风冷雪,她的病迟迟不见好,连下床走路都有些艰难,更何况是出去走走。
军队当中,只有少数人知道凰歌来了这里,大多数人还被蒙在鼓里,毕竟,一国之君,数日卧榻不起不是个好兆头。
整整一个月过去了,凰歌才算是真正的痊愈了,在这一个月内,叛军接连偷袭了二三次,但由于冰天雪地里,打不起来多大的战,除了第一次,江晩临以为有场硬战要打,准备将凰歌等人迁去云州城的时候,发现对方突袭完就跑,接下来,江晩临便摸清了他们的套路,每次都只是像赶苍蝇一样,拍拍就好了。
随着凰歌的病一痊愈,也接近了年关,凰歌写了封信到凌卿手中,让他派人调遣人马,给北陵的军队送年关的新衣还有奖赏的军饷。
凰歌的信去了半个月之后,凌卿派遣的人马也到了,还带来了一封信:珍重,待汝归!这是凌卿写的,下面的是南歌写的:吾姐珍重,吾将协卿候汝归!
短短几个字,让凰歌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过去的再也回不去了!
凰歌没有再回信,而是四处走动,在兵卒当中穿插,一时之间,凰歌在军中的威信猛增,凰歌知道,这一过完年,雪一化,注定有一场硬战要打。看着现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兵卒们,凰歌不由得心头一痛,忽然眼泪就涌了上来,凰歌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于是立即转身进了帐篷。
帐篷里面,此时只有凰歌一个人,其他的人都出去玩了。
凰歌一来军中,蓝悠就让懂女红的几个蓝衣丫头为凰歌缝了好几身合身的黑色戎装。
此刻,凰歌屈着腿,坐在床上,高束的青丝和一身黑色的戎装,看上去,更像一位黑夜中的王。
“怎么不出去玩?”江晩临清澈的声音传来,这是许久以来,凰歌从他口中听到的第一句话了吧。
“那你为什么又不出去玩!?”凰歌抬起头,看着江晩临。眸如星辰,似一片海,让江晩临忽然间有种失去呼吸的错觉。江晩临调整情绪,几步走到简陋的木桌旁边,撩起衣摆坐了下去,随后凰歌就听见酒壶放在木桌上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要不要尝一点?”江晩临转过头看凰歌,他身前的木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坛酒,两侧还放着两个酒碗。
凰歌犹豫了一会,然后滑下床,几步就走了过来“是什么?”“你忘记了,我曾跟你提过的烧刀子。”江晩临拿起酒坛就倒在了放在凰歌面前的酒碗里,说话间传来一股淡淡的酒香味。“烧刀子?”凰歌皱眉想了一会“噢,我想起来了。”然后坐下来,拿起酒碗猛地灌了一口,结果被呛到了,连忙放下酒碗,拼命咳嗽了起来“唉,浪费了一碗好酒!”江晩临笑着摇头,然后便猛地喝了一口自己碗里的酒。
“浪费了又怎样!我还被呛到了呢!”凰歌委屈的抚着胸口说道。眼中的泪水忽然就蜿蜒而下,红红的眼眶,让人看了就心疼。
“凰……歌。”江晩临似乎被吓到了,急力想去安抚她,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伸出手拍拍她的肩头。
凰歌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可是就是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哪怕被眼前这个男人看低了也无所谓。
“别哭了。”江晩临无力的说一声,可是似乎没有什么作用。伸出的手用力一扳,就让凰歌落在了自己的怀抱当中“阿凰,别哭了,对不起,我之前不该那样的。”江晩临在凰歌头顶蹭了蹭,然后才挤出似乎没有多大效果的道歉的语词。
凰歌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借着他宽厚的胸膛,把憋了许久的眼泪统统流了出来。
“阿凰,别哭了”江晩临收紧臂膀,恨不得将她揉碎在自己怀里,心中一痛。
凰歌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看着江晩临“你知道吗?我这一生,注定要为君王之位付出一切,我多想,我多想一个人洒洒脱脱的远离尘世,潇洒的活一回,可是当我看到这些生在硝烟中的战士的时候,我的心好痛啊,我觉得自己好自私啊!”
“人生来就已经注定的其一生,我们不能改变什么,可是我们总得学会抗争,哪怕没有一丝一毫的作用!”江晩临垂下头,看着如受伤的小鹿般蜷缩在他怀里的凰歌。
“你说得有道理。”凰歌低下头,不再言语只是手臂紧紧的抱住江晩临。
转眼间,年关已经过去了,雪竟然陆陆续续开始融化了,露出了乌黑的大地,和被霜雪冻僵的蓬草。
雪一融,所有人的心都紧绷了起来!
也许下个天亮,叛军就会来犯!
雪不停的融化着,云州城里的人又开始出门走动了,尽管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重重的石头,但是还不忘彼此遇到打个招呼。
凰歌褪去了厚厚的绒衣,换上了比较轻便的劲装。
自从那夜两人和解之后,关系似乎更亲密了,凰歌一口一个江晩临的叫着,而江晩临却是温柔无奈的一口一个阿凰。
所有人都知道凰歌来了,而年关一过雪就消融的还是头一年,往年都是别的地方阳春二三月了,太阳开始大了,这里的雪才会消融,可是今年却一反往常,让所有人都相信,凰歌带来了好运,带来了上天的眷顾,也不再那么担心叛贼入关了。
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凰歌召见了几位主力军将,开始准备捉拿叛军。
营帐里
江晩临站在凰歌身侧,用手指着平铺在桌上的图纸道“这里是云关,关外有一条云河,围绕在云关四周,雪未融时,云河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但是云河横跨的距离很大,而且河两侧的冰不去中间厚,再加上,当时雪还在不停下,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击溃敌军,因此,我让他们砍断了云河上的木桥,将其收了回来,而后留下了一千人在云关守着,其他人则是退到了这里过冬,如今,雪已经消融,那我们就从云河这里下手,重新搭建木桥,过河击溃敌军!”
凰歌看着江晩临指着有城门模样的地方,然后再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云河“当初砍断木桥时,可确定敌军就在云河外?”
“回女帝,当初最后一战就是在云河外,禹州城外打的,打完后,敌军退守禹州城,然后没再现身,似乎粮草不够,于是不攻只守,只是后来天气太冷,战士们刀也拿不起,直打哆嗦,所以才让光了云关城门,退到了这里。”一个黝黑面庞的中年男人拱手向凰歌说道。
“禹州城的守令叛变了!?”凰歌冰冷的说了一句。禹州是个大地方,父皇生前曾提到多次,如今却是连它都守不住了!
“是叛军用诡计进了禹州,屠了余守令一家!”另一个瘦高黑面庞的人痛心疾首的说道。
听到这,凰歌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沐子羽竟如此心狠手辣!
“好,依江将军所言,将木桥重新搭建起来,我们先去云关等着,搭好木桥,就召集所有人马,我要誓师!”凰歌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弯腰称是。
凰歌指令一下,所有人就开始收拾准备好,准备向云关进发,云关离这不远,但是现在的天气还是很冷,所以,到了傍晚的时候,凰歌一行人才到了云关。
云关是个比较古朴的小城,城里的人都是兵卒,没有像云州城里的人一样人来人往,而是整齐的按着排列在四处巡逻。
守云关的人叫莫祖威,看样子比江晩临小那么四五岁的样子,但是由于常年在这里,所以面已经被晒得红黑红黑的了?
似乎是知道凰歌要到了,这位莫将军还亲自替凰歌挑选了一处比较好的住处。
凰歌才到,就被请到这里去了。
莫祖威打开简陋的屋门,转身对凰歌说“委屈女帝了,云关地界偏僻,最好的就只有这里了,还望女帝海涵!”
“不碍事。”凰歌跟着莫祖威进了屋。
里面有个小小的庭院,上面单调的摆放了一张歪歪扭扭的木桌,而后再无别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