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凌卿,你说,歌儿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要是我是她,我也一定会恨死这样的一个姐姐的”凰歌把玩着手中的玉笛,站在走廊的尽头,面对着玉湖,轻声问道,似怕惊扰,谁人旧梦。
夜晚的玉湖,宛如仙境,一朵朵夜莲点缀在湖面上,荧火般的,如仙气缭绕其上。
身后的宫人,罗列在走廊之上,手中都提着四角玲珑宫灯,宫灯在夜风的吹动下,发出微弱的光芒,像天际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只是不似挂在天边的星星有的只是冰冷的寒色,而是像夕阳落幕似的暖色。
凌卿安静的站在她身后,没有一丝声音,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片刻闲暇时光。
“这是天命,怨不得女帝”凌卿俯首答道。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凰歌的手顿了顿。顷刻之后,她垂下的眼帘缓缓抬起,玉笛放在唇侧,不一会,一阵悠扬的笛声在湖面上旖旎。
一袭红衣佳人,一支翠玉长笛。
凌卿比凰歌和南歌年长几岁,他自幼出生贫寒,却凭借自己一人之力,小小年纪便扬名天下,于是被先帝召入皇宫,教导俩位公主。
转眼,俩位公主都已成年,昔日之景再难追忆。
现如今,凌卿听从先帝之命,任当朝右相,尽心尽力辅佐凰歌掌管天下。
只是凰歌不知道,在他心里,究竟有没有一丝多余的其他情愫。
明明是一起长大的,明明是他教会了凰歌很多东西,可今晚的一声“女帝”让久久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身份的凰歌感觉到,似乎,他们俩人的关系正在碎裂开一条缝。
只是,凰歌有所不知道的是,凌卿对当日在偏殿所发生的事仍然耿耿于怀,南歌也是一起同他们长大的,在凌卿眼里,南歌娴雅淑静,偶尔有些偏执,有些胆小,但她愿意听从任何人的话,先皇先后的宠爱没有为她带来骄傲放纵;而凰歌则不同,虽然先皇先后对她过于严厉,偶尔自己也会被她气急而迁怒与她,但她并没有因此生恨,只是,她的有些行为着时令人费解,有时也令人恼怒。
南歌是小的,所以他总是宠爱她,没有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凰歌是大的,可是毕竟也只是比南歌早出生那么一小段时间,而且现如今,她的肩上又不得不扛起月凉,放在以前,她不是刁蛮任性,而是鬼点子偏多,他必会严厉的跟她说教,放在现在,虽然,他仍然可以凭借教导亦或右相的身份说她,可她现在终究不是当初那个狡黠的月华公主,而是一国之君,所以他不能再用以前的方法,只能挑拣一个简短却深刻的手段让她牢牢记住,无论,她心中对他是否会有它想。
前次,在偏殿看到满脸泪珠的南歌后,他曾一度质疑自己,是不是自己错付了真心,可是有些时候,转念一想,凰歌年纪轻轻就担此大任,换做任何人都会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的,所以有时候,凰歌犯这种错误也是情有可原的。
虽然凌卿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些时候,他还是要提醒一下凰歌,他不忍心让凰歌在帝王路上越走越远,哪怕结果已经知晓,他还是要尽到自己的这份责任。
凌卿所能想到的,凰歌不一定能想到,正如凰歌想到的凌卿永远猜不透一样。
凌卿对自己俯首称臣,是不是就像宫人所说的那样,那天,凌卿愤怒的冲进偏殿将南歌抱回内殿,这是不是意味着,其实凌卿是喜欢自己的妹妹的,只是自己太过闲暇,太过粗心大意,所以没发现任何端倪。
歌儿喜欢凌卿这件事,很多人都看得出来,可以说,南歌存在身体中偏暗角落的偏执,甚至是偏激都是因为凌卿,这一点,早在,宫婢打碎她送给凌卿的生辰礼这件事就可以看得出来。
当初,宫婢不小心打碎了那支玉笛,惹得南歌一脚踢在了宫婢身上,要不是她和凌卿刚好从外头回来,制止住她,说不定那个宫婢早已命丧黄泉了。
凰歌是第一次见南歌发那么大的火,在她的印象中,妹妹是个胆子比较小的女孩子,她喜欢听自己在她面前讲一些毫无道理的大道理,她很愿意听,甚至可以说是乐此不疲。
可是,那天的事,就像一把利剑狠狠的在她的心头上剜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留下了永久的伤疤。
关于那件事,凰歌来不及说些什么,南歌就擦身而去,留下一脸懵然的她和凌卿。而此后,南歌却又像从前那般,听话的孩子,对那件事情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陌生,可是有些时候,看着南歌恬静甜美的笑容的时候,凰歌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件事。
就算过去了很久,凰歌还是忘不掉那天,南歌嗜血般的眼神,直到父皇说,南歌生性干烈偏执的时候,凰歌又想起那件事,所以才明白,原来,南歌的偏执是有原因的,原来,她有所偏执的是教导,凌卿。
而现如今,凌卿又因上次在偏殿的事而迁怒与她,那么,细细想来,他们俩是不是早已心意相通,而自己却像一柄锋利的双刃剑,横插在他们中间,在伤害其中任意一方的时候,顺带也伤害到了另一方,原来,是这样。
是自己一心一意以为,自己正在为他们俩找出路的时候,原来,他们早就找好了出路,只是自己横插了一脚,所以,现在他们才迟迟不走出去,只要没有了自己,那也就意味,他们没有了绊脚石。
回想从父皇母后离世的那一刻起,是凌卿先想到南歌的安危,所以也是他建议她先将南歌囚禁在人烟稀少的偏殿,这样一来,就算有人造次,也不一定找得到偏殿对南歌下毒手,真是一条好计策。
凌卿为南歌下的这一盘棋真是好棋,也难怪,他竟然,对她俯首称臣了,何其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