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落木》柏良一

2、第二节 李冉的长相

　　李冉的长相是韩星的那种秀气白净，经常有隔壁班女生下课时偷偷来窗外看他，他有时会把埋在课桌上睡觉的脸抬起来，顺着光线看向窗外，这必然造成女生们激动地尖叫着跑开的结果。
　　他喜欢捉弄女生。夏小由轮座位到他周围时，他一会藏她的水杯，一会骗她成绩是班上倒数，一会一本正经地告诉她下节课是体育课。夏小由傻乎乎地被捉弄着，等到座位换开了，他调戏的女生换了个人，郑重其事的告白像纸一样被揉成一团随意扔在地上，才发现自己的喜欢只是一厢情愿。
　　朱琪琪说，这人除了外表之外都糟的一塌糊涂，还好早点看出来他的真身了，陪着夏小由在背后骂了他，还打算扎小人，后来因为觉得这种封建残余的作风不符合一个新时代理科生的先进思想作罢，但计划好下次找机会给他点颜色瞧瞧，别不把女生当回事。
　　这样的花心大萝卜，谁要喜欢你。
　　话说，今天晚自习结束之后又要调座位了。教室最左最右的两排是双人座，中间三排是双人座。换位置的时候是以排为单位，排内闭环往下调动，但每排人数又不一样，排内也会有按照同学意愿变动的情况，所以左右邻居就会发生变化。夏小由轮到边单人座第二排去了，正中间的位置，风水宝座。

　　“夏小由，我今天该轮到李冉附近了，放心，我帮你收拾他”，朱琪琪把遍地涂鸦的生物课本合上，好好的纸张现在像小巷里的电线杆一样满是小广告。随手扔进抽屉里，又抽出语文课本胡乱翻着，给上面长得都一个样的历史人物随手描上几笔。夏小由看着那些涂鸦哈哈大笑，后对她未来的侠义行为表示没有异议，啪的一下帮她把课本合上，就从她前面的座位起身，慢慢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晚自习终于下了。“赶紧搬东西走人啦！”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大家开始忙碌地把自己的家伙什运走，有直接达成共识交换课桌的，也有搬不动课桌只好一点点把东西运走的。每到这时，总是能出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阵势，还有那几个妇女之友，总是能在这时候挖掘出女生们对他们狂热的超越全宇宙的友情，女生们热情地呼喊他们来搭把手，像极了电视上那些粉色绸缎布置的酒楼门口使出十八般技巧招徕客人的女子们。
　　“李冉大帅哥，好久不见呀”
　　“幸会幸会，好久不见”
　　两个活宝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夏小由费劲地把自己的书跟蚂蚁搬家一样少量多次地搬去下一张桌子上，气喘吁吁准备坐下，才发现隔一个走道就是林骁。林骁看了她一眼，就被身后的班长喊走了。
　　“是林骁呀。”朱琪琪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留下的一行汗水，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夏小由。夏小由嘴唇动了一下，说不出个什么，随即放弃了解释，顺手给她抽了一张纸巾就拉着她往门外走。
　　“你说班长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为什么每次我在场的场合他都面无表情，跟其他女生倒是正常得很。”朱琪琪吸了一口酸奶，脚趾相互搓了一下，和穿着睡衣的夏小由在宿舍顶楼那个锁着的门口前坐着聊天。
　　“他让我去办公室的时候也面无表情。”
　　“那是因为我在旁边。”
　　“这我不清楚，毕竟我能遇到他的地方你都在。可能他太高了，我每次都看不清脸，也不清楚他脸上什么表情。”夏小由的酸奶是草莓味的，她喜欢尝试各种味道的甜甜的感觉，和万年原味的朱琪琪不一样，她可不管什么有味道的就是加了糖会胖的科学道理，告白被拒总是要吃点糖分安慰自己。
　　“你就是爱臭美，平时也不戴眼镜，要不是我你早不知道撞了几次电线杆了。”
　　“电线杆我看得清，我妈说了戴眼镜度数会更深。”
　　“你不戴眼镜会到更深的沟里。”朱琪琪喝完酸奶了，顺手塞进夏小由的手里就起身跑走，惹得夏小由追她，两个人跑着跑着哈哈大笑，又一起去楼梯口的那个大垃圾桶把它们丢了进去。
　　“睡觉吧，小眼镜”
　　“谁是小眼镜”
　　“哈哈，你呀”
　　“安静睡觉啦！”关着的门口上那个透明的玻璃被一张脸堵住了，又敲了一下门。
　　“嘘——”

　　林骁是物理课代表，物理作业一三五交。各路组长在上午课间操结束之后就会络绎不绝地登门拜访。
　　“XXX说五分钟之内写完”
　　“只有XX没交了”
　　“交齐了”
　　“这题我没想出来，要不你给我解释解释”
　　“……”
　　林骁每到这时数完作业本就继续擦汗的动作，喝上一口水，把印着培训机构广告的小扇子拿出来扇风，或者把前来偷学霸作业的打发走，有来问问题的，就展开草稿纸讲解一番。也有女生跑来问问题，林骁总是能恰当好处地保持距离，虽然夏小由能看得出来哪些人还夹杂着少女所有的微妙情感。
　　这天朱琪琪请假了。
　　课间的时候李冉还跑来问她朱琪琪怎么了，想到昨天晚上朱琪琪嘚瑟地和她说家里带她吃海鲜大餐，帮她用某些不可描述的理由请了假的时候，眉毛化成了龙虾在飞的神情就很喜感。“请病假了。”夏小由把头继续埋在手臂里闭目养神，懒得再搭理他。
　　平时中午总是和她一起估算着食堂人不多了才动身一起去食堂吃午饭，虽然也可以找其他女生一起吃饭，可是又不如自己吃来得自在了。
　　那就先看一会书吧。随便翻开昨天买的杂志，美其名曰积累素材，可是翻着翻着只被情感类故事和小段子吸引住了，政治类的文章都枯燥的很，一个吃饭时候如果放新闻联播只会吃得更加专心的人，还是遵从内心的呼喊在大中午这个放松的时刻放弃看政治新闻吧。
　　“夏小由，要一起吃饭吗。”正当她为轰轰烈烈的爱情投入得要抱着书包暗自感伤时，林骁把她从那个只有爱情的世界拉了出来。
　　这才发现，教室里面没剩下几个人，安安静静的，窗外太阳正是最烈的时候，绿油油的树叶们静止了，像被定格在照片里一样。门外站着几个看着他的男生，看来是在等他。
　　“好”夏小由下意识地答应了，起身把凳子朝桌子方向推了进去，就跟着林骁朝门口走。
　　她打着伞走在路上，跟着林骁和其他几个男生，有两个应该是隔壁班的，他们眯着眼大步走着，夏小由要间或小跑才能跟得上。林骁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着她是不是跟上了。好不容易跨过了大半个空旷的篮球场才走到食堂，赶得她出了一身汗，小脸热的通红。
　　“这是夏小由”林骁在他们都打好饭坐在一起时介绍了一句，夏小由看另外的四个男生，一个是他上星期的小个子同桌松子，一个是和她没说过两句话在课上喜欢热闹一下的学霸杨，另外两个是隔壁班的大秦和聪哥。这些绰号还真是，完全想不到出处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