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落魄霸总》我独顽且鄙

3、风口上的猪试图用逻辑闭环，证明自己不是猪 第三章

　　第三章、

　　冷静下来后，我对着空泡面碗，硬生生拆解出老板那套离谱却自洽的逻辑闭环。

　　A、他失忆后只记得我的名字和我家地址；

　　得出——

　　B、我在他生活中有极高，甚至是最高的权重；

　　推理——

　　C、我应该是他的情人，因为不是家人，也不是仇人。

　　此为链条一。

　　链条二：D、我是他的情人；

　　叠加——

　　E、我很穷，租屋一看就饱经风霜；

　　结论：F、富豪不会让情人住这种地方，我不是富豪的情人；

　　最终定论，G:他绝对不是温默谙那个有钱老板。

　　这逻辑一环扣一环，咬得死紧，我竟找不到一丝反驳的缝隙。

　　要想扭转他的认知，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咬牙苦熬，赌他的短期失忆早点痊愈，恢复成那个冷冰冰的资本家；要么，推翻他所有推理的根本前提——A。

　　难啊。

　　总不能现在否认我叫路远，并且告诉他我其实不住这里，临江大别墅才是我真正的家？

　　除非马上有身穿西服的老管家突然现身，对我鞠躬，并且恭敬地问一声：“少爷，玩够了吧？”，我不觉得老板会相信。

　　老板估计是累了，吃完面条后，眼睛又闭了起来，依然霸占着我那昂贵的椅子。

　　我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突然灵光一闪——等等！

　　他连我这租屋的破地址都能精准记住，那办公室的密码呢？

　　那可是他专属的单人办公室，密码锁只有他自己能开，比我家地址重要一百倍！他没道理忘了那个啊！

　　只要等晚上公司没人了，我带他过去，他能亲手输对密码，打开那扇门，看到里面属于“温默谙”的一切——他的名牌、私人文件、那套价值不菲的定制办公设备，总能打破他“我不是富豪”的执念吧？

　　我的心头燃起一簇希望。

　　甚至身体也热了起来！

　　“希望”真是人间尤物，我有了它，老板那张脸也看着顺眼很多了。

　　他的五官是带着凌厉冷感的，眉骨高挺如精准建模的棱角，鼻梁笔直得像条没有冗余参数的直线，下颌线锋利利落，恰如一行精简到极致的核心代码。

　　连皮肤都透着种“无bug”的质感，细腻干净，没有多余的纹路，配上额角那块白色纱布，反倒像给这组完美的“颜值代码”加了个意外却不违和的注释。

　　零冗余、高适配、逻辑闭环还自带顶级渲染效果——我从来没想过这能用来形容一个人的脸，但不得不说，很贴切。

　　“可惜太爱挑刺。”我不禁喃喃。

　　“谁太爱挑刺？”冷不丁响起的老板的回应，我的心顿时漏跳半拍。

　　他应该没察觉我在看他——的脸吧？

　　“你。”

　　“我？”他睁开眼，在工学椅上坐正了身体，一脸纯粹的好奇，“我挑谁的刺？”

　　我叹了口气。

　　“我的。不过我知道，那是你要求高。虽然你逼一台内存只够运行记事本的低配电脑，硬扛你那需要顶级显卡才能渲染的复杂任务，卡得冒烟也达不到你的要求。说到底是我错，硬件跟不上你的高标准，确实不够格。”

　　他眨了眨眼，问得小心翼翼：“我这么对你？那么过分？”

　　我盯着他，确认他眼里真的没有陷阱，缓缓点了点头。

　　他叹了口气，神情瞬间萎靡下去，一只手插入了头发里：“听着我不像是什么好情人。”

　　“……我说了，你是我老板。”

　　“路远，我不知道失忆前我们的关系是怎么样的，但现在，我不想，也不愿意和你玩主仆游戏。”老板的手从头发里出来，轻轻按了按额角的纱布，“我不想当那个，主导者。”

　　……

　　我再次扶额。

　　为什么这话题又偏了？这人还说自己不是主导者？

　　“而且，”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皱着眉说了出来，“就算我真是你老板，那也很差劲。他就不知道升级设备吗？强机所难的意义在哪里？”

　　“……”注视着他，我的唇角不由地勾起了一抹笑，拿出手机来，对他说，“来，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录音，以后拿给那个该死的老板听听。”

　　他从善如流，声如朗诵，没有一点卡顿。

　　我心满意足，甚至有一点想老泪纵横。

　　做牛做马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了一点微不足道却意义重大的精神补偿。

　　精神一放松，困意居然又跑了上来，我打了个呵欠，对老板说：“我们先解决两个问题：我该叫你什么，以及你住哪里——”

　　本来还想问问有没有家人需要我帮忙联系，但是这个话题还没出口就被我吞回去了。

　　太没智商了。

　　并且大概率会得到一句“你不就是我的家人？”这种荒谬的回答。

　　老板伸出两个手指，非常理所当然：“你从前叫我什么，现在就怎么叫我。不过你要告诉我，我的真名究竟是什么？住哪里？当然是和你一起住啊。”

　　不行了，更困了……

　　这感觉就像后台同时运行了一百个标注任务，CPU直接飙满，系统濒临崩溃。

　　“……小蓝。”

　　“小蓝？你以前这么叫我的？”

　　我点头，不想告诉他那是因为想到了电脑蓝屏。

　　他笑得眉眼弯弯，像春风拂杨柳：“那我是不是叫你小远？”

　　这一笑，让我的系统重启了，效率惊人，困意全无。

　　不对劲啊！

　　我不是颜控，从来不是，况且，以前看他，我只觉得他是“老板”这个符号的具象化……

　　别人总说温默谙是“科技圈颜值天花板”，我以前只当是大家对“有钱老板”的滤镜加成，那是停留在八卦里的理论，是办公室茶水间的谈资，是隔着“老板与员工”这层壁垒的抽象概念，从来不是一个能触摸、能真切感受的客体。

　　可现在，他就在我面前。额角的纱布还没拆，头发有点乱，眼里写着愉快，嘴角挑着开心，这哪是什么“理论的好看”？

　　活生生的，让人差点恍神的实感。

　　我赶紧移开视线，试图在心里召唤西伯利亚寒风，为我发烫的耳根，和这诡谲的氛围降温。

　　“小远？”

　　“……叫路远就行，别叫‘小远’。”

　　他眉梢一挑，又困惑了：“那……我们‘亲热’的时候我怎么叫你？连名带姓？会不会太生分了？”

　　天呐！

　　我认输！他就算失忆了他仍然是我的克星！这思路到底是怎么拐的？

　　除了投降没有其他的路，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他又笑了。

　　这回既不是西伯利亚寒流里骤然绽放的夏威夷阳光，也不是带着暖意的拂柳春风，倒像是无人察觉的情愫嫩苗，悄悄从心田里探出头，带着点不自知的害羞，又裹着点藏不住的欢喜。

　　当然如果要直截了当的话：他的多巴胺分泌回路彻底接通了，整个人都透着股鲜活的雀跃。

　　我真的受不了了！再跟这样反差巨大的老板共处一室，先疯的绝对是我。

　　我刚撑着身子想起身躲进客厅，老板却比我快一步开口：“小远。”

　　“……说！”

　　“既然我失忆了，除了你的名字和家的地址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认识一下？”

　　我叹了口气，靠上床头，半坐半躺，有气无力：“认识什么？”

　　“比如，你喜欢什么？”老板问。

　　这是在相亲吗？

　　“画画。”我随口应着，“玩游戏。”

　　一个天天对着电脑标数据的人，有没有资格喜欢画画？当然有。不然以前被他逼到凌晨，盯着屏幕上重复的视频快要吐的时候，我靠什么解压？

　　只不过这点小爱好，像藏在工位抽屉里的甜心朱古力，从来没打算让人知道。

　　尤其对象是他。以前在他眼里，我大概就等同于两个冰冷的指标：“数据标注准确率98.5%”和“第三批任务完成率80%”。跟他提“画画”，就像跟计算器讨论诗，语言都有物种隔阂。

　　万万想不到，老板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画画？你画什么？我能看看吗？”

　　“呃……”

　　不太好，老板，我把你画成了长角有羊蹄的西方玄幻生物，后面还有条鞭子状的尾巴。

　　“就是普通的……钢笔素描。什么都画。”

　　“在哪里？”老板身子前倾，双眼更加熠熠生辉。

　　“……在……在公司。”我撒谎，额角似乎开始凝聚汗珠。

　　他眉头轻轻皱了皱，却没失望，反而顺着话头往下接：“那没关系，等明天……不对，我们现在可以去买新的画本和笔，你画给我看。”

　　？？？

　　等会？

　　这熟悉的“安排任务”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不要。”我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拒绝，“我没钱。”

　　他愣了一愣，似乎完全没考虑到金钱的问题。

　　看到他这副不谙世事的模样，我心里突然冒起一丝恶作剧的念头，瞅着他，皮笑肉不笑地补刀：“你非说你不是温默谙，不是有钱人，那现在好了，恭喜你成为一名无业游民。小蓝，我那么穷，现在还得养你，你的良心会不会痛？”

　　他眼神瞬间暗了下去，默默低下头，半天没吭声。

　　唔，完了，我的良心开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