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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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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江城常年下雨,一年中至少有三分之二都是雨天,总是烟雨朦胧,来来往往的行人皆打着油纸伞,即使是雨天也有着小贩在雨中叫卖。
俞江城从前只叫俞城,因为出了一个江家,后来改名俞江城,江家是书香门第,虽本家弟子不上官场,但到江家的学习的学子有许多都成了高官,文常镜与江家家主江翰钰曾是同窗,不知怎的就成了好友。
近来江家突然被月盗盯上了,家传的昆仑寻仙图被盗,文常镜特意赶来江家,就是为了帮江翰钰找回他家的昆仑寻仙图。昆仑寻仙为江家先祖江文浩所画,他少时在昆仑遇到过仙人,后来久寻不见,于是画了这么一副昆仑寻仙图。江文浩画技出神入化,是公认的画圣,每他一副传世墨宝都是按黄金百两起价,更不用说昆仑寻仙图这样的心血之作。
俞江城是文士所在,江湖人很少,多是三教九流的普通人物,文常镜初来乍到,对俞江城并不了解,只得多方打听,近来俞江城是否来了什么人。
茶馆花楼向来都是消息流通之地,文常镜便去了俞江城最大的茶楼——裕茶楼打听消息。
刚踏进茶楼便有店小二迎了上来招呼道
“客官是吃茶还是听书?今年俞江的新茶不错,可需上一壶?”
文常镜脚步一顿,问道
“听书可是在二楼?”
“正是,说书的林先生正讲到云道子与酒仙李谷于华山约战,你来我往好不精彩!”
“我倒是没听过这故事,给我上一壶银针,待我听一听这故事。”
“好嘞!客官您这边请。”
茶楼大厅向来是没什么人的,二楼说书的地方才是人流聚集之处,文常镜坐在靠中间的位置,说书人正在上面讲的唾沫横飞。
“话说云道子此人,是长山云华观的道士,修的乃是道经,道家修的什么?修的内力,是养气的功夫!那酒仙李谷也不是一般人,酒中仙又岂是一般人……”
座下听书的人听着林先生说书,不时交谈几句。
“听说连心巷住了个瞎子进去,竟然有人敢住那里……”
“我怎么听说是个武林高手?”
“瞎子怎么就不能是武林高手了?听说那瞎子目不能视却行动无碍,听声辨位的功夫了得,在江湖中也是赫赫有名的!”
“竟如此厉害!这种人物怎么会在俞江?”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
瞎子?还是武功高强的瞎子?文常镜思索片刻,这俞江城只是个小城,少有外人,要说近来到俞江的人,他倒是打听到有一个瞎子,若是这个瞎子会些功夫……看来他倒是要去会一会这个“武功高强”的瞎子了。
坐在文常镜隔壁说话的是两个文士打扮的青年,应该是江家书院的学生,看样子该对江湖武林有几分向往。文常镜端着茶上前搭话,说到
“这位公子所说的瞎子真这么厉害?”
那青年听文常镜质疑,便不服气道
“那是当然!怎能有假!我可是看着他闭着眼在人群中行走,一个小孩故意撞向他,都被他躲了过去,你说他就算不瞎,闭着眼睛怎么可能看的见?”
青年同行的人笑了,问道
“你怎么知道就是那个瞎子?难道你认识他?路上人那么多,你怎么就看见了那个瞎子?”
“那大街上能有几个人会闭着眼睛走路的,再说……再说……”
“再说什么?”
“那人长得好看,一群人里放着就跟发了光似的,所有人都在看他,我怎么不能看见他了?”
青年气恼的瞪了同行的人一眼,同行的人一脸微妙,仿佛懂了些什么……
“原来你跟我说那个瞎子,是你想……”
“你给我闭嘴吧!”
青年一手拿起茶壶直接给同行的人嘴里灌了一嘴的茶。
“唔!!”
“噫?刚刚那人去哪了?”
文常镜早已经离开茶楼向连心巷去了,听说那瞎子住在连心巷,之前他查俞江城的时候便听说俞江城连心巷是个有名的鬼巷,在前朝曾有几家住在这的人都被灭门了,如今已经只剩小猫两三只还住在连心巷里。
雨还在下,古旧的巷子里铺了一路的大块青石板,上面长着青苔,踩上去格外湿滑。
那瞎子住着一栋两层的小楼,只有一个不大的院子,文常镜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地方,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只有巷子里偶尔响起的猫叫声。
“啧,晦气……”
文常镜皱着眉头,离开了连心巷。
江家
江翰钰已经为昆仑寻仙图的事愁的头发都要掉光了,江家书舍有专人看守,每日都会封门锁窗,近百年都没丢过东西了。
“你说他怎么就丢了呢?啊?怎么就丢了呢!”
江翰钰不停的来回渡步,唉声叹气,好不苦恼。文常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着杯茶,还在想那个传闻中瞎子。
“你别走了!行不行?我都要晕了……”
“我才要晕了!昆仑寻仙图不见了!不是其他的什么画!是昆仑寻仙图!江文浩的最后一幅墨宝!要是找不回来我怎么对的起列祖列宗啊!你知道这幅画多少钱吗?无价啊!曾经有人用万两黄金买,我都不卖!”
许是走的累了,江翰钰一屁股坐在了文常镜旁边的凳子上,喝了一大口茶,动作粗俗的像个武夫。文常镜嫌弃的对他翻了个白眼儿,江家五代全是文人,清风雅乐的,怎么到了江翰钰这就只会装文人,而不是真文人。
“我这不是在帮你找吗?我刚刚想到点线索,你这一走,就什么都想不出来了。你哪里是怕对不起列祖列宗,分明就是掉进钱眼儿里出不来的钱串子,当我不知道你?”
好歹也是多年同窗,当年一起逃课的交情,文常镜怎么可能不知道江翰钰是个什么鸟。
“怎么着我好歹也是个家主,不做做样子怎么行,好兄弟,快告诉我,你想到什么线索了?”
江翰钰坐在凳子上挪到文常镜旁边,怎么笑怎么谄媚。文常镜斜眼看他,心里也是有两分嘚瑟。
“你听没听说最近来俞江的那个瞎子?”
江翰钰思索片刻,想起了几日前买下连心巷里的小楼的人,刚好就是个瞎子。他问道
“你是说……住在连心巷里的那个?”
文常镜答道
“就是他。”
“那瞎子怎么了?”
“这我倒是不太清楚,但这个瞎子有些可疑,一个武功高强的瞎子,怎么会来俞江呢?俞江这地方连个江湖客栈都没有。”
文常镜就是因为这瞎子来路奇怪,才有些怀疑。
江翰钰“噫?”了一声,突然想到这瞎子来俞江的时间有些不对。
“说起来倒也奇怪,好像这瞎子来了之后,昆仑寻仙图才失窃的。”
文常镜猛的一敲桌子,这时间也是一个线索,现在他更确定那瞎子跟昆仑寻仙图失窃有关了。他激动的对江翰钰说道
“我就知道他一定有问题!我打听了一下,那瞎子常在江因楼喝茶,待明日,我去找他套套话。”
江翰钰失笑,对文常镜拱了拱手道
“如此便拜托了。”
文常镜一阵得意,自己果然是做大侠的料,昆仑寻仙图的线索那么快就被自己找到了,他豪情万丈的拍了拍江翰钰的肩膀说道
“看我三天就把昆仑寻仙图给你翻出来!”
说完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收集情报去了。
江翰钰站起来坐回家主首座上,翘起二郎腿,给自己斟了杯茶,有文常镜这么个二愣子做劳力可比他自己到处雇人好的多……重要的是,不要钱!任何一个有点身手的江湖侠客要的赏金都超贵的!今天又省了一笔钱啊!
笠日
文常镜来到江因楼,那瞎子早已坐在江因楼上,正在惬意的喝茶,真不知他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为什么却能准确的将茶倒进杯子里还能动作灵活、行云流水的煮茶。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坐下喝杯茶?叙一叙阁下为何要打听在下呢?”
瞎子在桌上放了两个青瓷茶杯,斟好茶,面对文常镜的方向,两只眼睛虽然闭着,却好似能够隔着眼皮看人,直直的盯着他。
文常镜一惊,没想到他已经提气轻身,那瞎子却还能察觉到他,只得回到
“公子好耳力!”
那瞎子微微一笑,道
“公子不敢当,在下肖白,没什么好耳力,只是阁下的眼神太过炙热,在下不太好无视罢了。”
竟然是因为这个暴露的!文常镜脸上泛红,万分懊恼,因为眼神被抓包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不过戏还是要演的,可不能让这瞎子发现他是来套话的。他顺势坐在肖白旁边,手撑着桌子,装的好像一个好奇的少年一般问肖白
“我就是好奇!你明明是个瞎子,怎么好像没瞎一样?做什么都没妨碍。是因为你会武功吗?”
肖白手上拿着茶盏,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笑道
“阁下说是瞎子就是瞎子吧,在下倒确实是因为会些功夫才能行动无碍的。”
这瞎子看来确实是个江湖中人,就是没听说过哪里来了个武功高强的瞎子,说不得是装的瞎子,所以才闭着眼睛,文常镜仗着肖白看不见,对着他挤眉弄眼,盯着他的脸看,那眼神都要把人的脸皮都刮下来了。文常镜如此问
“那你的武功一定很厉害咯?”
他都说了眼神明显这人仍然没什么悔改之意呢……肖白不动如山再次喝了一口茶,保持微笑,与文常镜说
“哪里、哪里……不过普普通通,没什么出奇的。”
文常镜忍不住啧了一下,这些人,就喜欢装,明明很厉害却硬要说自己普通,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着就很可疑。
“那也肯定比我厉害,我用了轻身匿气的方法你都能发现我。”
肖白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茶,这人真麻烦,不过轻身匿气……他有吗?这么想着,肖白就问了出来
“你轻身匿气了?”
“嗯!怎么?你不会没发现吧?真有……那么明显?”
文常镜对自己的武功有些自知之明,但一直觉得自己就算不是一流高手也能在江湖上排在二流,原来他的武功竟然那么差么?
“……”
肖白沉默点了点头,对他来说,文常镜的行动与其他人并无太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文常镜走路的声音比普通人要轻上一些,然而这种程度,一些舞姬也能做到。
文常镜心想即使他武功一般,案子还是要查的,肖白此人来俞江动机不明,武功也比文常镜高,只能先试探一番,于是他便问道
“肖公子可知月盗?”
“在下不知。”
肖白再次喝了一口茶,他倒是真不知道月盗,但这个小子一直跟他搭话,必定是跟他说的月盗有关吧,近来俞江的大事也就是江家失窃的那幅画,所以说这小子是江家请来帮忙的?还真是不怎样嘛。
江湖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月盗,肖白这人一定有问题,文常镜眯眼盯着肖白,似乎在观察这人哪里可疑。
“文少爷!”
突然有人叫了一声,文常镜转头看去,是一做仆从打扮的青年,那青年神色焦急,急急忙忙的说道
“江家!江家走水了!”
文常镜猛的站了起来,拉起青年就跑,连好像快到手的线索都不管了,急道
“怎么回事?!快快快!我们回去!”
肖白面对文常镜离开的方向,转了转手中的茶杯,他本想再喝一口茶的,却发现茶壶已经空了。这个文少爷真是麻烦的要命,他可不想跟江家撤上关系,这种人最麻烦,这样下去俞江城也不是个好地方了,当初就是因为俞江人少才来的,这才住多久就有麻烦上门了,看来该是新买的房子风水不好,是时候该换个地方了……
文常镜好歹也是个武林中人,运起轻功只一会儿就回了江家,细细密密的雨幕下,江家住宅燃起的大火显得格外不同寻常,江翰钰在大宅外组织下人救火,一见文常镜便迎了上去,道
“传书,书舍又失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