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导火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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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艾布诺斯等人突然出现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艾斯带着姜如净逛遍了整个救世城，丝毫不对他设防。
从城门外看过去，这是一座钢铁般造型奇异的城市，巨大的黑色金属门，镌刻着缠绕繁复花纹的逆十字，恢弘的城门和高高的黑色城墙之后，有嶙峋的钢铁建筑异峰凸起，隐隐能看见一些小巧的飞行器穿行其间，偶尔在阳光下反射出星子般的璀璨光芒。
城中心，被所有建筑远离、并比所有建筑都要高的，是一座神像。
高耸而起的巨大神像由不知名的石头雕刻而成，身穿婚纱头戴花环，却一手握着战刀，一手立盾！神色悲伤而不屈，坚贞不移。
“代表反抗的女神，沙莱莎。”艾斯跟了上来，见姜如净仰头注视着那座巨大的神像，出言解释道，他脸上顽皮的神色收了几分，有些慨然。“她的双手拥抱着为爱而手染罪恶的人们，她的羽翼包容着所有经历绝望和悲伤的人们。”他将右手握拳放于心脏上方，对着神像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姜如净望着神像，若有所思地问：“她曾为爱手染罪恶？也曾历经绝望与悲伤？”
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和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一同响起，“她曾经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应该要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的，可战火轰然降临，摧毁了她的家乡，她的挚爱与亲友在婚礼上死去，她也面临死亡的威胁。”
姜如净回过头去，一个年纪较大的老人朝着他露出了友善的笑容，继续道：“看到她手中的战刀和盾了吗？”姜如净点头。
“她在混乱的婚礼现场捡起了死去父亲的刀和兄长的盾，开始反抗。”
“她带着几个孩子逃了出去，组成了一支游击小队。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他们，他们团结在一起，反抗着侵略者的搜索与屠戮。”
“最惨的时候，他们只剩三个人活着。”
“可无论怎样，侵略者都无法在这边大地之上将他们完全灭绝。沙莱莎所到之处，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反抗。”
老人走到了近前，如艾斯那般朝着女神像行了一个礼。
姜如净眼色漆黑无尘，问：“后来呢？”
老人行完礼，缓缓站直了年迈的身体，道：“后来啊，沙莱莎女神带领着人们反抗了十二年，击退了上万次敌人，终于等来了胜利的曙光，只是那时候，她已经是弥留之际了。”
姜如净面色寡淡，“所以人们为了纪念她，就称她为反抗女神。”
“呵呵，不错。”老人终于转过身来，满脸皱纹与和蔼，在看到姜如净身旁的艾斯时一愣，“艾斯大人？”他连忙站直了就要行礼，“瞧我眼拙的，竟然没看清是您在这里！”
“哎哎哎别、别，霍肯老爹你身子骨那么大了就别折腾了！”艾斯手忙脚乱了扶住他，问道：“你是不是又不记得回家的路了？”
“啊？哦、哦、对，我是要回家来着……”霍肯老爹闻言终于回想起来自己原本的目的地，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走走走！我送你回家去！”艾斯说着便牵着霍肯老爹缓慢前行，还朝姜如净调皮地眨了一下右眼。
目送艾斯牵着老人走远，姜如净神色淡得没有一丝人气。
卡洛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霍肯老爹的女儿是两年前在婚礼上被人杀害的，他无数次希望自己的女儿当初也能像沙莱莎女神那样奋起反抗。他女儿死后，他就经常想不起回家的路，不管怎么走，最后都会走到神像这边来。”他递过一瓶绿绿的酸奶，“芹菜加臭臭果，新口味。”
姜如净面不改色地接过酸奶，和卡洛丹并肩朝着城主府走去。
“光翼的人在这一个月间来来去去刺探了七回，昨天来了三回，我估计他们会在近几天出手。”卡洛丹道。
姜如净接道：“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只是不知道会有几个正式编制的人出手。”卡洛丹皱了皱眉头，显得有几分烦躁和不满，“若是艾布诺斯出手……”
“听说他是你哥哥？”冷不防被姜如净清冷的声音打断。
卡洛丹的脚步不着痕迹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艾斯说的？他确实是我的……哼……哥哥！”
姜如净轻轻瞥了他一眼，“八年前出生的，你现在就长这么大了？”
卡洛丹不欲多说，干脆不理他。
姜如净偏偏不想放过他，“你说你原先是我隔壁的，那你出生的时候，你哥哥在哪里？”
“你父母是何人？”
“你哥哥是光翼的，你怎么不是？”
“你为什么会跟他敌对？”
“我看他也……”
“我第一次见你时，怎么就没发现你有这么多话？”卡洛丹斜睨了他一眼，浅绿瞳孔中写满了不耐烦。
姜如净吃吃地眯着眼睛笑，“你不了解我噻！”
卡洛丹闻言停下了脚步，姜如净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身问：“怎么不走了？”
却见那黑衣银发的男子静静注视着他，问：“你在学谁呢？”
姜如净眨了眨眼，“一个我想要成为的人。”
卡洛丹冷冷瞥了他一眼，越过他往前走，留下了一句“拙劣。”
姜如净在原地，身影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有些萧索。
“可如果不成为他的话，我要怎么赢？”末了，他自嘲地笑了笑。容颜尚且年轻，神情却比霍克老爹还要苍老几分。
时间缓慢而仓促，循着谁也阻拦不了、谁也拉动不了的痕迹滴答滴答走着，转瞬便是三个月过去。
这三个月间，发生了许多事。比如著名的“十三战士”忽然齐齐进行封闭式训练。比如星球政.府派出不下百名光翼预备役队员潜入救世城，却一个没回来。比如叛军大本营救世城中升起了一颗叫做姜如净的新星。又比如被判处在7月执行死刑的研究员提亚——曾经的天才毕业生。还比如，即将到来的盛大节日——拉乌节。
破浪星球，碎星历1267年的盛夏，暴雨席卷了整颗星球的多个地区，炎热而沉闷的天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多个区域的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气息，似一根勒紧的弦，轻易不能碰触。
相传一千多年前的7月6日，破浪星球击退了外敌，成功宣告破浪星球走向自由独立，同样在这一天里，星球军队的最大功臣和他的妻子在战场上表明心迹，结为夫妻。
所以这一天，既是独立日，也是情人节。
每年的这一天，政府区的海岸都会开放出来，举办盛大的活动典礼，除了救世城叛军之外，民众皆可前往。
7月6号的早晨，距离海岸十里之外，海底五百米，姜如净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衣，稳稳站在一尊血红的珊瑚上，神色阴冷，目携杀气。
他的长发在水中轻轻游动，两颊和脖子两侧均出现了银黑色的闪亮鳞片，瞳孔变为深蓝色椭圆状，一张倾世容颜更是显得凌厉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手腕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姜如净抬起左手，在通讯仪上轻轻一点，一道光幕闪现出来，上面是卡洛丹的脸。
“潜入完毕。”卡洛丹直截了当地说。
姜如净点了点头，就要关闭通讯仪。
“喂！”
姜如净停下动作，抬眼看过去。
卡洛丹那不似人类所有的俊美容颜上，此刻严肃无比，“必须回来！我们在家等你！”
姜如净低头，哼笑了一声，关了通讯仪，将通讯仪解下，握在掌中，一个用力，通讯仪便化作了粉尘，融入漆黑的深海。
姜如净瞳孔蓦然拉得狭长，宛若野兽竖瞳，迈开了步伐，无声无息地向着海岸走去，不带起任何一丝水流波动。
鲲之尾，惊涛入海。
另一边，卡洛丹藏身一颗被掏空了个巨树中，一道道指令发出，表情冷静。他听到外界传来铁门拉开的声音，手指微顿，屏住了呼吸。
“进去！”一个狱卒毫不客气地道，推搡了前方穿着囚衣的瘦弱人影一把。
那人影手脚皆扣着电磁锁，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又艰难地站了起来，裸露出来的肌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之处。
几个月没有修建的头发已经长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抬起头来，目光穿过脏兮兮的刘海，看了四周一圈，嗤笑了一声。
这是一个封闭式的庭院，冰冷而坚硬，除了院子四个角落的四棵大树之外再也没有一点生机，庭院中央，是一把椅子。
却不是普通的椅子，坐上去过的人，再没有活着下来的。
庭院中有五六十名军人守备，身后是十多个狱卒，狱卒们将他押到了那椅子上坐下，然后走进来一个身穿军服的男人。
他认识这个人。
雅格塔，【生】项目组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研究员的袍子，穿上了军装。
提亚嗤笑，“权力与欲望的走狗！”
雅格塔神情高傲地迈着刻意优雅的步伐走到他面前，打开了通讯仪，调出了一个视频画面。
画面上，长发黑衣的男子宛若天魔降临，一手变化为可怕武器，顷刻间便烧死了一支足足三千人的军队！
视频上的人们发出了惨烈嚎叫，提亚眼角抽搐了几下，不忍去看那骇人的画面。
雅格塔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对准了画面，冷酷道：“好好看着！这就是你所说的‘他不会’！”
画面再转，在某个区域的官员会议上，长发男子身负双翼缓缓落下，紧接着，便又是一场残忍屠杀。
“‘他不会’？”
画面在转，是一张照片，身穿白大褂的年迈研究员躺在地上，胸口是五个暗红的窟窿，像是野兽的利爪刺穿进去那样。
“记得他吗？你的导师布加洛！到现在，你也认为，‘他不会’吗？嗯？”雅格塔怀着满满的恶意嘲讽道。
提亚面色惨白如鬼，嘴唇止不住颤抖着。那是一直对他倍加关怀与教导提拔的导师，同时也是他在【空】项目组的同事。
雅格塔收了通讯仪，站得离提亚和那张椅子远了些，不止他，所有人都站得离那张椅子很远。
雅格塔接过了旁边的判决书，“罪民提亚，涉嫌盗取国家机密、私通叛军，现剥夺生存权利与死亡权利，受刑‘生死椅’，即刻执行！”
提亚神情灰败，这个在酷刑中都不曾有分毫退却的年轻人，在这一刻依然将生死置之度外，可他的肩膀，却塌了下去。
空心的古树中，卡洛丹缓缓抽出唯剩一把的长刀，语音利落、饱含杀伐之气。
“动手！”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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