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主人公心里苦了一定要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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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睁眼到凌晨，最终还是身体先受不住疲惫，不顾大脑阻止强行昏睡了过去。在他睡着以后，窗外开始下雨，一开始是点点雨丝，轻轻漫漫就将暗夜笼上一层薄翼。不过细雨没持续多久，雨滴落下的速度就陡然加快，声音也变得淅淅沥沥。雨水落在地上、打在墙上、溅到窗户上，发出了啪啪的声音。
然而这些秦晋都没有听到，他已经连续紧绷一天一夜的神经，此刻正沉浸在来之不易的浅眠里。
滴答，滴答…时间分分秒秒地走着。当钟表上时针转了三圈终于和分针汇合，一同指向六点的时候，秦晋被体内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唤醒。此刻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可他却再无睡意。
眼前的房间持续昏暗，云雨天气也将窗外世界笼罩上一层沉沉的，挥之不去的雾霭。
秦晋从醒来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身体直/挺挺躺在宽敞厚重的被子里，双眼半睁，盯着打落在玻璃窗上的雨滴。如果有人在，他一定会误以为此刻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因为能源不足而陷入僵直的机器人！
然而机器人尚可凭借仅剩的一点能源发出声响求助，可秦晋，他现在整个人几乎都陷入到沉寂的死气里。恐怕也只有那时而转动的眼球还能证明，哦，床/上的这个人，他还活着，只不过心跳近乎静止。
秦晋偏头看着，呼吸也时断时续。阴雨天气就这样，时常导致室内也憋闷至极。他从以前到现在，最讨厌的天气都莫过此时！阴阴沉沉好像整个天都要塌下来，还有无尽缠/绵的雨，让整个世界没有一点光亮，就连风都是冷的，呼吸也重如千斤。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只患了伤病的甲壳虫，身体沉重，四肢无力，头昏脑涨，嗓子也干哑得好像下一口就能咯出/血。所以他现在只能低低缓缓地呼吸，就像重归母体的胚芽，要在这静止的房间里攫取最后一丝氧气。
秦晋很清楚自己此时的状态不对，这既不是伤风感冒也不是突发急症，他只是，要发病了。
秦晋现在对待这种病症的态度，已经不再如当初那般惊恐万分，不知所措了。他态度实在淡然，好像这种情况已经经历了几百次，所以无所畏惧。不过这也只是他第三次发病而已。这么淡然，可能是他看过的比较多了。
尽管思绪纷飞，但是秦晋的整个大脑、神经和身体已经完全不受他控制。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眼球在僵固的躯壳里动一动，别被这顽疾同化。
是的，他把这种具有家族遗传性质的精神疾病，称为顽疾。秦晋从不承认自己是人言所谓的“精神病”，因为顽疾还能治疗。而“精神病”，他已经看过很多治疗失败的实例了。
“我没病。”他说。
“我没病，我没病，我没病...”他手指和脚掌一同发力，紧紧攒着身下的床单。发白的指尖和绷紧的痕迹足以让他借着力道坐起！
“我..没...病！哈..啊！”秦晋深吸一口气，面部已经不受控制的肌肉让他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青色的血管也在苍白脖颈和两侧太阳穴上浮起。只见他紧攥床单，全身仅靠四掌和两肋用劲，在力气殆尽前猛的一提！终于！在身体摇摇欲坠间他整个坐起，并且极为顺利地将整个上身瘫倚在身后的靠背上。
“呼...哈...”他将那股浊气分了好几段才排出，顺带着还有那股因为糟糕天气而变坏的情绪，通通呼出去。
一时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他自己，时长时短，时缓时急的喘息。
“我没病...所以还要上班..出门..”他碎碎叨着，持续的自我暗示让他逐渐收回对身体和大脑的一部分控制权。
强忍着身体和意识的不协调，秦晋动作僵硬地/撩开被子，放出被压迫的身体。他用力的驱使双/腿，希望将它们移下床去，可是费了好半天劲，也只是挪动了不到一厘米。那点距离简直微乎其微！不过他始终没放弃，就算花费三天三夜才能离开床，他也不能放弃！这点阻碍在对抗顽疾面前，实在不算什么。
他开始给自己打劲，用嘶哑难辨的声音说：“秦晋你看，只要你愿意，你就能坐起来！只要你再加把劲，用点力，你就能把腿伸出去！秦晋，你可以的，相信自己！...”
就这样，秦晋一边鼓励自己，一边一寸一寸挪动着身体。他现在已经成功地将两条腿移下来，并且缓缓伸进拖鞋里。还有一下，他就能离开床了，还有一下！他就可以重新掌控自己！于是他再次用一手紧抓身下被褥，将另一手伸向床头柜的一角并牢牢扣住。他现在手心全是汗，但他他不能让自己因为一时的疏忽，打滑失手，从头再来。
经过一番折腾，虽然动作一如之前那般费力，但秦晋终是战胜了这次的顽疾。如果忽略那块敞露出来的被单上，一片人形汗水印记，和下陷的床边，两张清晰手掌印的话，“这顽疾还算有治！”他不禁打趣自己。
终于将身体的控制权完全收回，秦晋的神情又恢复了往常的淡然。他脸上没有一丝因为失控而来的恼怒，穿衣洗漱的动作十分流畅且自然。不过除了穿衣洗漱这两样，他今天还得另加一道工序，涂药膏。
按着记忆中的位置，他步伐缓慢却异常准确的走到存放各式伤药的柜子前。这个家一直都是他在打理，所以没道理他找不到东西，还要别人提醒。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弄出了这身伤？又是谁温声提醒自己记得上药？秦晋烦躁的敲了敲头，“唉...又忘了，这脑子...”
按部就班地将所有受伤的位置都涂上一层药，后背一阵痛痛的感觉，应该也有淤青，但是他摸不到，所以就不涂了。洗脸的时候，尽管小心避过嘴角和额头的伤口，但是意外碰到，他还是诚实地“嘶”了一下痛出声，“啊呀，好痛！”
涂过药后，他又去换上一件高领长袖和风衣。这样就能将一些不能给外人看的藏起来！秦晋对自己的这身伪装很满意，还好这天气也不会让他显得怪异。“很好。”他说，“现在就去上班！”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也点头称赞。
不过当他走在街上的时候，秦晋还是发现一件事，总有人在神色莫名地看自己！这不是感觉！
“ 难道是因为我今天穿得有点多，所以比照穿半袖的人显得臃肿？”秦晋撇撇嘴，不知道为什么，爱看就看吧，反正我又不冷。于是他逆着人流继续穿行。虽然街上行人不多，但是雨天没打伞的，就只有他一个。
“叮铃~”
秦晋推开门没进去，而是停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水，又左右擦了下脸和头发，这才进来。
方书迟这时已经在柜台休息了，今天下雨，顾客不算太多，所以他也变得慵懒些。不过，就算室内空调已经开了热风，这跟着推门而来的凉气还是让他倏地惊醒。
方书迟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看见门口有只落汤鸡。
“哎，秦晋你怎么来了？！”看清楚来人后，他大惊地站起。然后急忙走出去，赫然发现秦晋已经浑身湿透，他又连忙转回身去拿了毛巾。一边将秦晋拽到靠近空调口的地方吹暖风，一边用毛巾将他裹住擦头。方书迟动作利落地擦着，嘴上却十分口不对心地埋怨道，“小晋我不是给你发短信告诉你今天不用来了吗？怎么突然来了，大雨天还知道不打伞？”
“我醒的时候没看手机，所以...也忘记带伞了…”秦晋支吾着低下头，感受到方书迟心里未言的关怀之意，他一时有些羞腆。自从爸爸妈妈离开后，已经好久没人对他这么好了。
“小晋，你这额头和嘴角是怎么弄...”方书迟擦到秦晋脸部的动作一顿。小晋这脸上明显是被施虐的痕迹！还有这味道，和皮肤上被手指捏过的红痕，一直从下巴延续到被衣领掩盖的深处。
方书迟很气愤，但当他看见秦晋一脸的轻松和毫无所觉，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想他是应该问一问的，但是突然望进那双闪烁着纯粹、笑意和莫名疑问的眼眸时，他觉得此刻说什么都不对。
“哦...没什么，我是想问你，吃过早饭了么？如果没吃的话，我们现在可以一起订午餐，你觉得呢？小晋。”方书迟将手掌停留在秦晋颈间，温热气息随着他的温声话语，顺着脖颈肌肤缓缓流到了秦晋心里。
“好啊，老板！你安排就好，我都听你的！”秦晋突然觉得方书迟此刻怔楞的样子很好笑，很少看到老板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有点萌！秦晋笑得一派纯良，以至这阴沉的天气也再不能阻挡太阳的到来。
天空开始放晴，大朵大朵的乌云也随风散去，在阳光的照耀下，天空终于恢复了碧蓝如洗。
“真漂亮！”秦晋笑声说道。
“风雨之后就是晴空万里，所以不管眼前是阴霾还是灰尘，只要坚持，什么都会过去！”收回飘远的视线，秦晋转过头。在背对着阳光的方向，他眼睛里好像闪烁着星光。
“方哥，你说一会儿会有彩虹吗？”不顾嘴巴裂开的疼痛，他目光恳切地问道。
“当然有！”方书迟被这突然而袭的景色迷住眼，不过他很快就缓过神，语气郑重而温柔地补充道，“当然有，只要小晋想看，彩虹一定会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主人公心里苦了一定要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