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当白天最 ...
-
当白天最后一点热气终于消散，余晖也在黑夜的侵袭下颜色愈发黯淡。在外纳凉的人群三三两两结伴归家，半刻前还是嘈杂鼎沸的街道再次回归寂寥。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笼罩天际，城市的路灯也一盏一盏有规律的亮起。郝亮坐在车中，看着随人群离去逐渐亮起的房间。在万家灯火的点缀下，唯有那一间，始终黑暗。郝亮出神地望着那个房间，曾几何时他也是这回家队伍中的一员。唯有失去才知珍惜，这点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他却..唉...郝亮不觉哂了一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方向盘上敲点着。
滴答，滴答，只有钟表能证明时间还在向前进行。在这漫长的等待中，郝亮甚至觉得他的不安和躁郁都已经被磨平。不过错觉就是错觉，当那个他急切想要见到并抱入怀里好生爱抚的身影缓缓出现，他早已平息的欲望和躁动，瞬间站了起来！
于是就在郝亮一眼不眨的注视中，秦晋脚步慢慢从阴影中走来。几日不见，他身体愈发瘦削，郝亮以为这也是多日不见的错觉。但当夜风轻轻吹起，吹得胸前满满的购物袋都再能遮挡住他空荡的身材时，心突然静了下来。
随着秦晋的越走越近，他的面目五官也逐渐变得清晰。昏黄的路灯下，只有一个人的影子始终独行，它拉长再变短，直至走到郝亮面前。
“你来干什么？”秦晋面色冷淡，眼神只盯着抱在胸前购物袋的logo看，没分给郝亮半点。不过郝亮对此却浑不在意，因为他现在眼里全是秦晋，听见秦晋问了，他才文不对题回了一句，“你瘦了。”他声音暗哑似在叹息。
然而秦晋却并未理会郝亮的自言自语，无话可说的时候，还不如转身就走。不过还没等他转身，肩膀就被一只带有别人体温的大手从胸前扣住。“晋晋！”郝亮见他要走，连忙伸手拦住，“你真的瘦了。”他已经摸/到了肩膀上凸起的骨头，秦晋比他想象得还要瘦！
肩上的一热让秦晋不由自主的身体一颤，而后又被人有意捏了一下，他下意识甩了甩肩。虽然这人是郝亮，他也觉得被冒犯！不过，也许是那只手搭在秦晋肩上的力气太轻柔，他只是一晃，那热度就被甩了下去。秦晋因为这突然的冒犯有些生气，眉头也不觉向里攒了攒，他声音也比之前还要不客气。“你还有事么？没事我上去了。”
郝亮被甩开手的瞬间，不禁苦笑，其实晋晋生气的时候也爱皱眉，只是他不知道，以为只有自己才会。不过现在不是取笑的时候，此刻他只想和秦晋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想清楚来此的目的，郝亮随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听他语气淡漠又疏离地说道，“我在这等你一天了，我们谈谈好么？”
秦晋听到的第一感觉是想拒绝的，毕竟他和郝亮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但是当他听到郝亮用非常平静自然的语调说，他已经在这等他一天了。拒绝的话在嘴边停留许久，却怎么都没能说出口。不过答应得也不能太痛快，这样又好像他余情未了在邀请。于是郝亮见秦晋吞吞吐吐了半天，最终却只是说了一个“嗯”字算作同意。
真拿你没办法！郝亮心里暗道，眼睛里也在笑，唉...晋晋就是太纯良！
秦晋甫一说完，便转身离开，也不管郝亮是否反应过来，动作迅速，完全没有一点想要招待的意思！不过郝亮却不生气，他眼神得意，秦晋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很想大笑出声，不过不行，没成功之前得克制！
郝亮紧跟在秦晋身后，步伐紧凑却完全不敢超过一步，亦步亦趋的小心模样，好像走在前面的人是王。这作态看上去有些卑微，但郝亮却不觉得，他很享受此刻跟秦晋近距离接触的时光，感觉这个世界都清净下来。中途为了表现一下，他还提出要帮秦晋拿购物袋，不过最后被冷淡拒绝了。因为，他们已经到家了，哦对，是秦晋的家。
秦晋放下手里的东西，手臂有些酸软地从上衣有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郝亮假意偏过头不看，但余光还是掠到了一眼，唔，开门的钥匙有两把。一时间他这心里不是滋味，如果当初没一气之下扔了钥匙，他现在是不是也能回家了？然而还没等他感受完，秦晋就果断挑出其中一把打开门，并用目光示意，你还进不进去？
进！当然进！郝亮二话不说就抬腿迈了进去，动作迅速完全不需要主人邀请！秦晋对郝亮的行为默而不语，只是稍微欠身关上了门。
而郝亮，在一脚踏进房间时就感觉不对劲，气氛不对！这里一点人气都没有！他有些慌张地四处望，果然！房间变了样！家具和装饰都不见了！电视墙是空的，阳台是空的，除了沙发客厅也是空的！再转身一看，就连厨房也空了！郝亮这下是真慌了。“你要做什么？？”他迅速回身语气阴沉中带着肉眼可查的慌乱，“还是你要搬家？？？”他按照常理推测着问，但目光却一直紧盯着那唯一不是苍白的嘴巴，他迫切需要秦晋给他一个回答！
“对，我是要搬家。”秦晋被郝亮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很快说道。不过说完之后，怎么感觉这目光更压迫了？？秦晋有些呼吸不畅，他还是不能习惯郝亮的注视，于是他似是解释又像是逃避的说，“这里房租有些贵，你知道的，虽然..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但是...嗯，我打算换一个小面积的。”说完，他便暗里呼出一口气，感觉那目光中的压迫性少了一些，不多，但至少可以让心脏不怦怦直跳了！
郝亮听完秦晋的解释，没有说话，他默不作声地坐到沙发上，秦晋假装镇定地看着他，一如焦灼不安地等待法院判决的囚徒。嗤！秦晋突然轻嘲了一声，随后像是放下了什么，神情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淡然，不欢迎也不讨厌。
“钱还够用么？不够..就跟我说。”沉默片刻后，郝亮轻声打破这短暂的宁静。而后又像是突然有了主意，他目光灼灼，神情希冀地看着秦晋又说“晋晋，不如你不要搬了，在这住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冒然搬到别处肯定会不适应！不如..不如我再...”
“要喝水么，我去给你倒杯水！”秦晋突然打断他。
郝亮一顿，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他神色有些懊恼地应了一声，“好。”
秦晋得了应答，快速转身躲进了厨房，他一秒都不想在这多待！良久，郝亮才听到里面传来洗杯倒水的声音，很微小，但经过空旷的房间放大后却异常清晰！
“喏，给你”秦晋的姿态有些居高临下，郝亮伸手接过，没继续之前的话题。秦晋也握着一杯水，踅身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现在他们是平等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郝亮看着秦晋，秦晋看着水杯。秦晋喝了一口水，郝亮的目光骤然聚集！他看见那水，顺着秦晋的食道，流经至精致的喉结，而后喉结微突，水又流向深处。郝亮突然有点羡慕被秦晋喝下的那口水，思绪不经意间，就从被水浸/湿颜色嫣红的嘴唇，联想到一些不能描述的东西。
秦晋被郝亮yy的眼神盯得发冷，他下意识搓了搓手臂，说“你还有事么？我要休息了。”
再一次被言语驱逐，郝亮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不会惹秦晋生气。谈过去？他一定会不耐烦。谈现在？恐怕会再次被打断。郝亮第一次被人问到哑口无言，他甚至连含糊敷衍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么？”沉思了一会儿，郝亮像是下了决心似的突然说道，随后像是为自己的话证明一般，他又举出好些反例。“晋晋你看，自从我们分开之后，你就瘦了这么多，人也憔悴得不行！而你现在还要自己出去打工挣钱，但是我敢确定，你一年的工资也租不下这里半年！你看，这都是因为没有我在身边照顾你。所以晋晋，我们和好吧！真的，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我们都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了，都互相习惯了彼此，就别在为这点小事闹了好么？”
郝亮眼神炽/热，语气诚恳，他真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番话的！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拉下脸面求人，他在秦晋身上不知道破例了多少次第一！郝亮自以为此番言论很成功，毕竟他已经这么真心实意地恳求了，秦晋多少会有些意动的吧？等到时候他再加把劲，也许今天就搬回来了也说不定！
郝亮的设想很美好，美好到他以为秦晋站起来是因为感动，急切想要投入他的怀抱！但不切实际的幻想总是要被打破的！郝亮感觉脸上忽然一温，他就被秦晋照头泼了一脸水！可尽管那是温水，现下已经浸透衬衫流进皮肤里也变成凉水！感受到彻头彻尾的冰凉，郝亮瞬间压抑不住心中的暴怒，他猛地起身起身，一边大力抖落着衣服上的水滴，一边大声质问道，“秦晋，你疯了？！”
“我确实疯了。“秦晋甚至笑着“我要是没疯就不会放你进来，傻x兮兮地听你说这些强词歪理！你还生气？现在最应该气的是我！瞎了眼的和你在一起！你以为你很好么？你以为全世界都爱听你的大男子主义？我过得不好你就高兴了？你以为说这些就能证明我离不开你？呵!我不知道郝亮你什么时候这么煞笔，难道你的老师没教过你，人得要脸，树得要皮！”
这些话，大概已经用劲了秦晋这辈子的尖酸话语。说完，他就无力地倒坐在沙发上，水杯顺势摔落，“啪！”的一声，带来一室的静寂。
你以为他难道不是，将所有的第一次都在郝亮身上破了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