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生两花》拂晓之星

13、[柒]（上）

　　他，站在那里，眼神专注地，用一种直抵心扉的目光，不是灼热，却是冷却中还带有一丝的滚烫。只有那一丝是属于有别于正常人情绪的心语。从我的察觉到与之四目相对，他，始终一动不动，两个各自都若有所思的人，就这样仿佛脱离世界而存在。

　　他，开始有所行动，却仍是一样的眼神。他走过来，坐在我的床边，对我说：“每次见面都不一样，你到底有几个你？”他的话从远处传来，渐渐清晰，变得灼烫。突然，他俯下身，猛然一下，将我抱起。从不清醒到极度清醒的抽离，似是当头泼了盆凉水，一种错愕的，恐慌的，厌恶的情感，处于一瞬间，一齐涌现。从醒来到现在，我的眼神应该并不那么友好，我只是习惯藏匿自己，不习惯发作，包括任何一丝的小情绪。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人，我一点都不想隐藏，或者说，想藏，也藏不住。我冷笑着，动也不动地，说：“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不要指望我会是你认为的那种女人。我有病，知道吗，不比艾滋好多少，精神病，知道吗。离我远一点，要不然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听懂了吗？”我看着他，用一种最轻微却极冷的语气和最恶劣的态度。这个叫许良见的男人，他望着我，一样的眼神，只是眼角多了些笑意地说：“那我得过艾滋，你知道吗？”然后，以我绝对无法抵抗的力道，死死地吻住了我。
　　这种强迫的行为，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一种兽性般的掠夺，不带有任何一丝令人浮想联翩的色彩，只是两张毫无感情的嘴的触碰。因着那种我绝对无法抵抗的力道，我几乎不能动弹，只能心生恶心地让人攻城掠地。好在他没有什么下一步的动作，最后，他的嘴，停留在了我的眼角。然后，耳边又出现了他与一个人相似的声音。这嗓音如同一种魔笛的吹响，扰乱我的心智。
　　“葵子，我一点也不介意你不记得我。但是，我介意，你变得那么不像你。你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他轻轻地将我的头移开，离他一公分左右。我看着他，一双漂亮得可能会让许多女人嫉妒的眼睛，透漏出的光芒，配合着轻抿着的嘴角，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仅仅只是这张皮囊，已经可以成全很多女人的幻想。画面与意识的来不及转换，让这张脸，如同泛黄的黑白胶片，在此时并不能够唤醒一颗心的沉睡。脑海里的记忆依旧空白，没有任何的画面浮现，我本能地摇了摇头。不经意地脱离了他的桎梏，躺下，闭上眼睛，整理纷杂，“我想休息了”。体温的热度，逐渐散去，身体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习以为常地舒适起来。原来，我还是不太习惯外来的光与热，我只是想要做自己的冷血动物，在某个人消失以后。门，轻声遮掩的声响，让所有的画面，才发生却已经结束。随着我闭上双眼，一切，仿似从未发生，只是等待开始。

　　回忆人生或许不应该是我这样年纪的人应该做的事，我要做的应该是创造或是享受人生，关于人生现今的课题，我没来得及完成，如此早的，便开始沉溺在过往中凄凄惨惨切切。这样无奈中的跨越式进步，是未及盛放便对宿命绝对信仰的趁早枯萎。我认为那是我的命，而佑正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劫。可如此就是理由了吗，就是我自甘堕落的理由？不，连个堕落，我都是不配的，我只是自甘放弃，放弃自己的人生，早早的便开始学会了绝望，学会在绝望中存活，活在那场幻觉里。那场像是被中途打扰的梦，没有结局，却无法甘心，以致拖泥带水地被腐蚀，被吞没，而心甘情愿，却连堕落都不被允许。阿菲唱着“爱到飞蛾扑火，是种堕落”然后，身边也已经旧物换新人。而那样一个人的消失，摆明的离去，却足以让我的人生从此“无状态”。
　　在这样一个什么都讲求快的年代，在多少人眼里，如此微不足道到连议论都觉得是浪费时间的事，却能够使我这样地执迷不悔。安佳常说，我是个要用情感喂养的孩子，所以才会被伤得那么深。于我，不是相似的眼睛，相似的鼻子，相似的物种，而谁就可以代替谁。或许，终有一天，也总会有那么一天，我们会争吵，会不和，会话不投机，会彼此冷淡，最终分开，但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一方没有预兆的逃离，那是我始料不及的，更是我无法承受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在逃什么，怪只怪自己太钻牛角尖，可不输于背叛的远走高飞，是你的错，所以那份解释，是你欠我的。而我是个永远不会对你大方的讨债鬼，可终是“负债累累”，只好拿未来与过往抗衡，不论结局如何，我都会愿赌服输，因为我是一个要用情感喂养的孩子，只能孤注一掷地相信宿命，等待轮回。
　　Nico,是我的轮回，她是真实的，却常常让我感觉仅仅是一场幻觉，她的离开，更让我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记忆。或许，是我有点开始混淆梦与现实，记忆里梦与真实总是交错重叠，我真的无法再一一辨别，只能靠直觉的反应。但，我总是知道她是真实的。而许良见亦是真实的，他从不在幻觉里，而是强烈而真实地闯入我狭小的世界，那种锐不可当的气势，的确是让我十分头痛的现实。我不太想见到他，只希望他和属于他的一切都可以在我的世界静止，甚至消失。我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再去应对一个我无心看待的人，即使他参与过我的过去。因为主角已经退场，谁还在乎那个叫不出名字的路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