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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临近新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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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新年的锦城停了雪,天气干冷,道路旁的屋宅的檐角上挂着长长的冰柱,行人小心翼翼地走着,避开薄薄的凝冰。
城中最宽的一条主路上坐落着华贵的薛家府宅,门前一丝积雪也无,早已被的薛家仆役扫个了干净,檐上的冰柱也敲掉了,锦织竹骨的大红色灯笼早早地挂了出来,闪着富贵逼人的光泽,威严巨大的石狮一视同仁地睥睨着所有人。
一个风尘仆仆的络腮胡大汉怀里揣着一个粗布包裹,行色匆匆地来到这座华府的后方,紧张地踏上一节石阶,小心地在侧门上敲了五下,很快沉重的绛红色侧门缓慢地开启,发出沉重的吱呀声。探出一个仆人警惕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观察左右无人,便侧身让人进来。行人拱了拱手,闪身进入了薛家大宅。
“啪”的一声,薛城雪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到了地上,瓷片四散飞开,滚烫的茶水溅了侍候在一旁的丫鬟一裙子。
他将一封书信重重拍在桌上,猛地站起来,看着来人,满脸怒气高声说道:“阁下来得正好,你们的信我刚刚看完。烦请转告刘兄,薛某人还有一家老小要养,不敢豁出命去干买卖!”
来人正是之前行色匆匆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此时被唬的可怜,豆大的汗珠不停往外冒,也不敢伸手去擦。
他满脸横肉抽搐着,拼命挤出微笑,看着面前这个素来心狠手辣的薛家二公子,抖着声说:“兄,兄弟们昨日晚上抢了马车后才看到那官印,二当家的都教训了了兄弟们了,刘大当家的说薛二公子神通广大,这事儿肯定能压下去。二当家写了信求薛公子帮帮忙…”
薛城雪冷笑一声:“那你来干什么,想把官兵引到这里吗?”
那大汉垂着头,怂着肩,几乎都要缩进地里了:“这不怕不够诚意吗,兄弟们还是决定要亲自派人来……我还带来了劫来的一部分银财,里面还有一幅字画…..”
薛城雪看这大汉畏畏缩缩含含糊糊,怒极反笑,他斜着眼看着大汉:“官印印在马车最显眼的地方,怎么会看不到?恐怕是银子太晃眼了,把你们一个个心窍都迷了吧?还敢把甄世月的银子拿给我,真不知道你们他娘的是没脑子还是没长眼。”
这大汉看见薛城雪笑,正松了一口气,也跟着迷迷糊糊地笑了起来。
只看见薛城雪慢慢收了笑,优雅地坐了下来,把玩着手上雕刻精美青翠欲滴的花珠玉佩:“你们刘大当家的真是太看得起薛某人了,可惜薛某只是锦城里的一方商贾,平日只在锦城说话有些分量,在京城就只是个排不上号的无名小卒,平日里就靠着和户部刘侍郎的旧日交情办点小事,还没这个能力帮你们处理甄世月的事情......我恐怕满朝上下也没人能善甄世月这个后。”
“不可置否,我薛家是靠着和你们龙虎寨的合作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和财力,只是和宁三年到如今,天子都换了一茬了,我薛家保你们够久了。”
说完,薛城雪抬起头来,望着门外,下巴朝大汉轻轻抬了抬,冷声说:“处理了。”
这大汉还没反应过来,刹那间侍卫从门外闪身冲来,闪着寒光的剑已经将大汉捅了个对穿。
他满脸不可置信,睁大视线渐渐模糊的双眼,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慢慢跪着倒了下去。
薛城雪极其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渐渐失去生命的人,抖了抖衣服下摆,站起来对身旁人说:“马上把和龙虎寨寄来的信和这个人一起烧了,这群蠢人劫了甄世月的货,马上甄世月就要找龙虎寨的麻烦了,可不要连累到我。”
说完他还是恨恨的,咬着牙说了句“田舍汉,真他娘的没脑子。”
然后看着那封从龙虎寨寄来的信慢慢烧成了灰烬,才一甩袖子离开了这间屋子。
侍卫追了上来,恭敬地请问如何处理此人带来的钱物,薛城雪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一番,说道:“银子给花莺姑娘吧,就说她侍候得好,爷赏她的,字画裱起来,放我屋里。”
说罢带着下人慢慢走回房,这时一个小厮递来了帖子,说是周公子派人送到的。薛城雪打开帖子看了看,笑骂道:“这不肖儿,真会玩。去个永春楼还递帖子。”他把帖子递给下人,吩咐道:“叫郑二管事给我准备,晚上去永春楼。
薛城雪心里想着晚上要去和自己的酒友周宁春潇洒风流,之前的不快烟消云散。
他慢慢踱步到了薛府的西边,正想着去街上的段子铺视察视察,这时余光瞥见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站在不远处。
他转过头,小孩儿正是薛家三公子,自己七岁的三弟,薛长瑞。
薛长瑞穿着厚厚的金蓝底兰花水纹雪袄,脚蹬镶玉云纹鹿皮靴,看见薛城雪慢慢走近后,惊喜地大叫一声“哥哥!”,小跑几步,直接扑进了薛城雪的怀里。
一众丫鬟奶娘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看见薛城雪正站在那儿,便赶忙上前来行礼。
薛城雪笑眯眯地看着怀里撒娇撒痴的薛长瑞,温声说道:“兰兰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今日上学了吗?可有不懂的?先生的布置的功课做完了吗?”
薛长瑞哼哼唧唧的,不满地抗议着不准再叫他小名。
这时薛城雪突然想到了什么,假装生气的询问道:“现在午时还未到,正是上学的时间,长瑞怎么不在学堂?兄长要责罚长瑞的书僮了,都不知道劝自己主子上学。”
薛长瑞听到这话,马上抬起头来,不满地说道:“不关桐书的事儿,他也劝不住我,今儿好不容易停雪,我偏要出去玩儿。”
薛城雪想了想,说道:“那你一定要记得日后补上今日落下的功课。”
薛长瑞听闻此话,,顿时笑逐颜开,如同一只兔儿般从薛城雪怀里挣脱出来,急匆匆地说:“谢谢哥哥!你比大哥好多了!”话音未落便已跑得老远。
薛城雪站在原地,看着薛长跑远了,慢慢收了脸上纵容的笑,摇摇头,低声说:“薛长瑞以后准是个没出息的。成天就想着玩。”
身边人是个新来的奴才,一张巧嘴惯会阿谀奉承,急切地想得到薛城雪的青眼,瞟见薛城雪脸上没有笑意,还以为薛城雪很是不屑薛长瑞,便赶紧点点头,讨好地说道:“是啊,看现在的样子,三少爷以后指不定多坏呢。”
薛城雪听到这句话,怒火暴涨,回过头就是狠狠一脚踢在了这奴才的肋巴骨上,双目圆睁,恶狠狠地吼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来评判主子?”
此人直接软在了地上,满脸惶恐,抖抖索索地说:“求少爷饶命!求少爷饶命!”
看着一滩烂泥似的奴才,薛城雪皱着眉,转过身,不想再看一眼。
他不耐烦地对着身后的侍卫说:“赶紧打发了!留着涨眼!怎么招了这样顶不懂事的奴才?回头叫郑大和郑二管事自己去领罚。”
说完抬腿就走,不理会留在身后奴仆凄切的求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