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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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段太太虽有些虚弱苍白，但总算恢复意识。
「段太太，您吃药后有感到恶心、头晕，或呕吐等症状吗？或者腹部伤口剧烈疼痛？」
「嗯……没有，就是有点疲惫。」
杨小小点点头，道：「这是正常的！通常服药后都会有些倦怠的反应。」
「喔……那杨医生，我身上这些管子什么时候能拔掉？」
「快的话大约还需五日，长至十日都有可能，段太太，这不能急，您身体还在复原中，需要引流管辅助，否则可能会有感染风险的。」
段太太急急点头，道：「是这样阿，我只是纳闷……不是说手术成功了吗？怎么还需要这样满身管子的？怪不自在的，跟癌末患者一样……」
杨小小边做记录，边耐心地安抚：「不自在是肯定的，毕竟引流管是侵入物，但希望您忍耐些，这几日，我会密切观察，尽可能在允许范围之内替您渐进拔管。」
「我知道，谢谢阿，杨医生。」
杨小小和段太太又说了一会儿，接着交代段先生请来的看护一些饮食上的事项，才离开。
出了病房，她掏出兜里的手机一看，未接来电竟然有十一通。
杨小小皱皱鼻子，又再塞回兜里，视而不见。
她才正起走，一小护士跑过来。
「杨医生！」
「怎么了？」
「苏主任请您过去一趟。」
杨小小楞了一下，才道：「喔，知道了，谢谢。」
她想可能是有关病患的事情，因此疾疾地去了。
「老师，您找我？」她毕恭毕敬地站着。
「嗯，坐吧。」苏洁摇着笔杆写字，用另一只手示意。
杨小小依言落了坐，内心不断在想可能会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阿。」苏洁手边的事告一段落后抬起头，说：「院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说我们医院有个和什么河食餐饮集团……联合开发的菜单，妳知道这回事吗？」
「喔，我知道，是和营养部一起的。」
「大概是吧。」苏洁皱起眉头，她对这种宣传、跨业合作的事，一向都不怎么关心。
「老师，那怎么了吗？」杨小小疑惑地问。
「院长说，想请妳当形象代言人。」
杨小小消化了五秒，才瞠着眼睛说道：「啊？我？这……不该是营养部的事情吗？」
「我也是这么跟院长说的，但他很坚持，说河食集团的老板再三推荐、亲自点名，务必要请妳帮忙拍个照。」
「……」杨小小内心默默窘脸。
「能……能回绝吗？」
「我已经替妳答应了。」
「……」
「本来嘛，妳这面相的还是适合当模特，医生成天戴个口罩，埋没妳了。」
「……」
「不愿意的话……院长很坚持，我可说不动，不然妳亲自和他说？」
「呃，不用、不用了，我拍……」杨小小只能无奈同意。
「嗯。」苏洁环胸，一脸沉色。
杨小小内心无限叹气，接着说：「那老师，没事我就先出去了。」她正要起身。
苏洁蓦地喊道：「杨小小。」
「是，老师。」
「我看妳和陈诚很好。」
杨小小不明白为何苏洁突然提起陈诚。
「嗯……我们同学四年，也都选了进外科，的确是很好的朋友。」
「嗯，应该很好吧，我看你们同组，班表又几乎重迭，好几次晚上急诊送手术室，只要有他，妳都自愿跟刀协助。」苏洁陈述的语气很诡异。
杨小小看她脸色不对劲，感觉风雨欲来，迟疑地道：「其实也不是刻意的，我就是想累积经验……」
苏洁顿了顿，悠悠地问：「陈诚在段太太手术的时候，妳不觉得哪里奇怪吗？」
「我不懂老师说的是什么……」
杨小小闻言，感觉心发了凉，她下意识地将双手背在身后，垂颈，反像个犯错的孩子等着听训，有些欲盖弥彰。
她回想起段太太手术时，陈诚确实是很不在状况内的。
一次是注射肌肉松弛剂；一次是拉缝线断端的时候，他都花了比平常所需更多的时间，可那分明是极其简单的程序。
杨小小当时想，或许陈诚眼睛又有些恍惚了，她不着声色地帮他稳住手。
然而，苏洁开过这么多手术，怎么可能没察觉到他们自以为的“不动声色”？
「杨小小，妳知道陈诚的事对吗？」苏洁一句话像支箭矢。
「……老师，妳说的是──」
「陈诚有夜盲！杨小小妳再装傻！」
她才惊讶地抬起头，愣愣盯着苏洁瞧。
「我早上问过陈诚了，他已经承认了自己有夜盲！」
杨小小脑袋瞬间断片，心乱如麻，可是，与其说她担心的是自己会被苏洁责骂，她更担心的是陈诚的未来……
半晌，她才懦懦地说：「老师，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这是陈诚的私事，他没同意，我不应该随便张扬。」
苏洁闻言更加恼火，奋力拍了桌子，发出碰一声。
「私事？杨小小妳傻吗？陈诚自欺欺人就算了，妳一个旁观者怎么这么不理智！一个有夜盲的人给病患手术，那不等于直接要他的命？」
「老师！可是陈诚病情已经控制住了！而且，他、他真的很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他一直很努力……我都看到了！」
大二，陈诚告诉杨小小自己有先天性夜盲时，她也惊讶。杨小小曾经暗示他，是不是换个专业比较好？未来的路走起来也不会那么颠簸，但陈诚非常坚持。
尤其当他说出：「人生只有一次，不想后悔！即使最后失败了，可至少也尝试过。」那样光辉奕奕的神采，杨小小至今忘不了。
更何况，他肯将自己那么大的秘密告诉她，也是信任的表现吧……因此，杨小小往后总在可允许的范围内，尽量给他协助。
不知是对，还是错。
苏洁猛地站起身，冷声冷调地道：「妳以为每件事都努力得来吗？妳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救活一个癌末患者的性命？还是妳以为，只要努力，不公平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只要努力，陈诚的夜盲就能痊愈？」苏洁的每道质问都那么刺耳，却真实。
杨小小睁大眼睛，握紧了拳头，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吐不出来，因为她很清楚答案是什么。
「那我只能说妳的想法很可笑。」苏洁又坐了下来，锐利地瞅着她，眼神中有嘲讽、轻视，还有无可奈何。
毕竟，陈诚也是她的学生，身为一个老师怎能不感心痛？
苏洁继而叹了口气，摆摆手，道：「先出去吧。」
杨小小的脚好像有千斤重，僵了好一会儿，才低微地说了句：「老师，对不起……」接着举步离开。
在她开门之际，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穿上这件白袍，也等于背上了责任……杨小小，医生不是这么好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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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小离开苏洁办公室后，去找了陈诚，但发现他已经提早下班了。
一个人，一天的心情，怎么能转变得如此剧烈？从云端，狠狠一脚被踹到谷底，发出热辣辣的痛感……杨小小缩在沙发上忧郁地想着。
喀一声地，门开了。
杨小小没抬头，从嘴角逸出一句：「你回来啦……」
周行恒在门边，傻住。
他本来一进门看见人就要发作了！
胆敢一整天不接他电话！
可在看见杨小小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后，什么话都吞回肚子里去了。
「怎么啦？」
杨小小抬眸，一句：「周行恒，你过来。」声音听起来好脆弱。
周行恒马上狗一样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4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