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美好时光》山隹一人

11、11章

　　周行恒头也不回离开球场，往A栋大楼走去，准备回教室。
　　他甩甩一头湿发，身上纯白制服有些脏污，透出里面那件黑色背心。
　　周行恒感觉自己现在必须要见到杨小小。
　　尤其在斗牛完了，把情绪都发泄出来之后……他已经太想她。
　　周行恒脚步越加急促，可每踏一步，左脚脚跟也更加疼痛。
　　他停下来转转自己的脚踝，烦躁地叹气。
　　「周行恒！」
　　突然一把清亮的声音破空。
　　周行恒猛然抬起头，是杨小小，她站在A栋楼梯口。
　　日正当中，一大片阳光洒在她身上，风吹来散乱她一头发。
　　周行恒一时间感觉自己目眩神迷了，回过神来随即迫不及待地朝她走去。
　　杨小小见状却是先跑了过来。
　　「喂，你别跑，等会更严重！」她两手掌挡在周行恒胸膛前，对他念叨。
　　周行恒笑出白牙，一脸痞样。
　　「没有阿……」杨小小是他周行恒万灵丹，见到她哪里还有痛？
　　「什么没有，你旧伤不是又发作了吗？」
　　「唉，没事！」周行恒看她担心的样子得意了，头向她探近，亲昵地说：「妳怎么知道阿？」
　　杨小小瞪着他不说话。
　　讨厌鬼，因为我一直看着你呀。
　　她只在心里回答。
　　「唉，算了算了，不重要……小小……妳不生气啦？」这才要紧呢！
　　「……我看起来像不生气的样子吗？」
　　杨小小嘴硬，可边把手中握了很久的毛巾往周行恒脸上抹，刚开始的时候很粗鲁，慢慢、慢慢轻了。
　　「小小，妳不生气啦。」这句是肯定句，周行恒少爷嘴角失守。
　　杨小小拨拨他的浏海，将他额上的汗珠擦掉，等到差不多了便把毛巾丢给他。
　　「自己擦，不然要感冒了。」
　　「噢。」周行恒听话。
　　「你过来坐好。」杨小小突然拉着周行恒，缓缓走到旁边的长椅上。
　　「……干嘛？」
　　「你鞋子先脱掉。」
　　周行恒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杨小小蹲下来，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块膏药，利索地拆开外面的纸。
　　「先贴着吧，等下再去给校护看看。」她拉开他的袜子，小心翼翼的将膏药服贴上去。
　　周行恒只是看着她的举动，没有说话。
　　这一幕，使周行恒想起初中三年级自己还是篮球校队的时候。
　　他是队中主力选手，为学校拿下了十几座奖杯，后来代表Ｋ市去比联赛的过程中，不小心把左脚跟的阿基利斯键给伤了，他为学校再夺下一座奖杯，可也从此因伤退出篮球队。
　　那时候，杨小小哭得好伤心，让才是伤者的周行恒本人手足无措到了极点！
　　以往他们吵架、斗嘴、冷战，杨小小都是不哭的。
　　周行恒见不得她哭，见杨小小哭比让他再把右脚的阿基利斯键也给扭了还痛！
　　「喂喂，小小，小小……不哭了好不好？」他一股脑儿地往她脸上擦。
　　「周、周行恒，你再也不打球啦？」
　　「没那么严重啦，我还是能打呀，可医生说……不能参加校队了，毕竟要天天训练，吃不消。」
　　杨小小一滴泪珠滑落。
　　周行恒明明很喜欢打球的，可是他却不能再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杨小小感到很心疼。
　　周行恒叹好大一口气，说：「小小妳别哭了……妳再哭就要把我给淹了。」又是往她脸上一抹。
　　杨小小也不想哭的，她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哭的文弱女流，可是眼泪自己滴下来。
　　周行恒念头一转，不如扯件事，让她分神。
　　「妳、妳知道阿基利斯键为什么叫阿基利斯键吗？」这是教练曾给他们说过的一个故事。
　　其实杨小小知道。
　　「不知道。」可她摇摇头。
　　周行恒继续说：「因为阿，有个什么神话里的神阿叫阿基利斯，生出来他妈就抓他去泡神水，结果全身刀枪不入了，干起架来超牛的，可阿……坏就坏在他妈记性差，自己抓着的左脚踝居然没去泡水，后来就成为了阿基利斯唯一的弱点。」
　　杨小小忍不住笑出来，怎么这神话由他来说就变得这么窝囊？
　　周行恒见她笑，也跟着笑了，终于松一口气。
　　「所以你是说，你也成了左脚踝是唯一弱点的阿基利斯？」杨小小抹去脸上的泪痕，和他扯起来。
　　周行恒闻言，突然佯装一副很慎重的模样开始思考。
　　「干嘛呀你……」杨小小奇怪地端详着他的表情。
　　周行恒用飞扬的眸子瞅着她，一秒、两秒、三秒……
　　「小小……我唯一的弱点，不是左脚踝阿……」
　　他如是回答。
　　他那时没有解释为什么。
　　可他们都知道周行恒的唯一弱点是什么。
　　「好了，贴好了，记得走路轻点。」杨小小贴完，满意了。
　　周行恒把她给拉起来，将她安在自己身边。
　　午休结束了，就快要上课，可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树下的长椅上，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些。
　　「听说……那个何某某刚才在国文课上很威风。」周行恒没好气地说。
　　杨小小瞇起眼，侧过脸古怪地看他。
　　然后捏了他手臂一下。
　　「周行恒，你还要说他。」
　　「……」周行恒揉揉手臂，撇撇嘴。
　　沉吟一会儿，杨小小说：「我很佩服他，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我知道，妳喜欢我。」周行恒握住她的手。「可是我还是看他很不爽。」
　　杨小小无语了。
　　「周行恒，有没有你这么霸道的……」她喃喃自语。
　　周行恒听见了，勾起嘴角。
　　「不过跟他打过一场就算了，没想到他球技还不错。」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周行恒不得不承认。
　　随即周行恒像想到什么，突然低声说：「我这次可没用拳头解决。」
　　杨小小闻言，看他。
　　「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惹事了。」周行恒吸吸鼻子，装作顺带一提。
　　杨小小楞了一会儿才会意过来。
　　其实这两天，她忽略周行恒也有一个原因是她在气自己。
　　她想到那天自己说的那句话，觉得很不应该，周行恒这几年脾气真的已经收敛很多，她是知道的。
　　「嗯。」杨小小轻轻应一声，然后将头靠在周行恒的肩上。
　　没想到他却闪了一下。
　　「欸，我全身是汗，很臭的，又脏……」
　　其实周行恒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因为杨小小几乎很少在学校里自主性地跟他这么亲近，可看到她身上制服那么干净，脸蛋那么白皙……自己却几乎湿透……
　　然而杨小小却没打算移动。
　　「没关系，我闻你的汗臭味不是一天两天了。」
　　「哈……」周行恒听她这么说，又赶紧再移回来。「对阿，不是一天两天了……」得意地重复着她的话。
　　杨小小脸上扬起温柔的笑，从他掌中拿过毛巾，悠悠哉哉地擦起他的手指。
　　「欸，行恒……」
　　那个徐媛怎么叫他怎么不舒适，可他家小小怎么叫他就怎么舒服呀……
　　「嗯？」
　　「我说真的，你多少读点书吧……」
　　周行恒肌肉有些绷紧。
　　杨小小感觉到了，赶紧抬起头对他解释：「不是因为我瞧不起你学习差，成绩好也不一定就是人品好，只是……高中最后一年了，你没想过自己未来要做什么吗？」
　　周行恒知道杨小小没那个意思，可是这个问题他还真的回答不出来。
　　他挑挑眉，不置可否。
　　「妳已经决定未来要做什么了？」
　　杨小小摇摇头。「还不知道……不过……」
　　周行恒等她说话。
　　「我一定要去上大学，一所好的大学。」杨小小很肯定地说。
　　「妳当然啦！开玩笑，我家杨小小人美、心美，还是个学霸。」周行恒好骄傲地说，大掌揉揉她的脑袋。
　　杨小小拉过他的手，说道：「所以……行恒，你不想上大学吗？」
　　「……」周行恒知道她的意思。
　　杨小小再接再厉地说：「你想想你爸阿，你如果考上好大学他一定会很高兴。」
　　「我才不要想我爸呢！」周行恒皱起眉。「要上大学也是因为妳我才上。」
　　在公司的周远突然一阵寒，他还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又推高了不孝的新境界。
　　杨小小听他这么说脸都亮起来了。
　　「所以你自己说啰！要开始读书。」
　　周行恒无奈地嘀咕：「可读书真的好无聊阿……」
　　「我能陪你读阿，至少试一试嘛，嗯？」杨小小眨着一双大眼睛，极力说服。
　　周行恒见她那一脸期待，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杨小小……妳最好说话算话。」他咬着牙。
　　唉，投降。
　　毕竟，我们都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了。
　　他们就这样定格看着彼此好一会儿，呈现大眼瞪小眼模式，然后才都笑出来。
　　周行恒揽住杨小小的肩头，让她靠回到自己肩上。
　　他轻轻用头壳撞一下她的。
　　「妳最好说话算话。」他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