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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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商场出来，卫东寒汽车的整个后备箱都已经被各种母婴用品填满了，要不是秘书小唐清楚地知道他还没结婚，真要以为那即将出生的孩子是他的了。卫东寒送走小唐后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三点，便给卢孝广打了个电话。
“喂？在家吗？”
“东寒？有什么事吗？我在家啊。”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惊喜，大概是没想到他还会再打电话过去。
“顾伟在吗？”
“啊？他不在，出车去了，你……找他？”
“不找。”卫东寒没有回答卢孝广的疑问，而是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以后就直接挂了电话，跳上车直奔卢孝广家。
半个小时后，卫东寒叉着腰站在卢孝广家门口大声地叫着门，“孝广，开门！是我，卫东寒。”
卢孝广打开门的瞬间就惊呆了，他家门口窄小的过道上几乎堆满了东西，甚至卫东寒自己都是费劲地抻长了腿跨过两个大纸箱才来到他面前的。
“这……”
“孝广，我给你个孩子买了点礼物，你让开，我把东西搬进去。”
卢孝广都惊呆了，这是一“点”礼物？这简直是一屋子呀！
“不不不，东寒，我不能收这些！你这是做什么啊！”
卫东寒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直起腰来，拍了拍卢孝广的肩膀道：“我知道你脸皮薄，不会随便收别人的东西，但是孝广，这纯粹是我的一份心意，就当是我送给我这大侄子的见面礼吧。”卫东寒笑着，轻轻在卢孝广的肚子上摸了摸。
“大侄子？”卢孝广眨眨眼睛。
“是啊，孝广，我比你大两岁，就自作主张把你当弟弟了，当伯伯的给大侄子买点东西怎么了？你就别推辞了。”
卢孝广头一次听他这么说，愣了一愣，然后低下头笑了，“你把我当弟弟么？”他摇了摇头，“那也不行，你若是给他买件小衣服小玩具，我肯定二话不说就收下了，可是这些东西？就算我不逛街也知道这些东西有多贵啊，东寒，这些东西轮不到你来买，这都应该是他爹买给他的，你快退了去吧。”
卢孝广说完，就径自当着卫东寒的面关上了门，留下卫东寒一个人对着门发呆。卢孝广不肯收他的东西，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卢孝广看到他买了这么多东西不仅没有半点高兴，神色还变得那样忧伤那样冷漠了？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冒犯他的事似的？
卫东寒自认从来都不是什么热心肠，除了极亲近的人，他很少会主动去关心其他人。他少年时期就离开家出来求学了，如今年近而立，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多年，冷漠已经成了刻印在骨子里的习惯，他习惯于远离麻烦，远离纷扰，完美而严格地规划着自己的生活。他不喜欢和太多人产生联系，越复杂的关系网也就意味着越多的变数，而不可预知的变数是他最讨厌的东西，他讨厌被任何人任何事打乱节奏，他一直完美地保持着独善其身。
所以今天这样热心的举动出现在他身上几乎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观，可是他这无比矜贵的一片好心还被卢孝广无情地拒绝了，卫东寒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放弃啊，他咽不下这口气。
“卢孝广！你打开门！”卫东寒大力地拍着门，“没错！这些东西是该孩子他爹买的，可是你自己心里也清楚，顾伟那个混蛋难道会给你和孩子准备这些吗？他不会！只有我会！只有我会担心你生孩子的时候孤苦无依！你说我不是孩子他爹，不该买这些东西给你？好！那我就当孩子他爹，行了吧！”
原本紧锁的门“哗！”的一声被拉开了，卢孝广满脸惊愕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着，踌躇良久，终于试探着问出，“你说什么？”
“我说，我就当你孩子的爹，给他当干爹，你把这些东西收下吧，好不好？”
“卫东寒……你到底……”卢孝广简直不知该说什么，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说这些令人误会的话？既然对自己没有爱意，那又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一次次地搅乱他的心绪然后抽身就走很有趣吗？卢孝广的脑子很混乱，面对着卫东寒的种种关心与体贴，他既无法彻底敞开心扉，也无法说服自己和他一刀两断，他只是想能够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默默地观望着卫东寒的生活就好，从来不敢肖想太多，偏偏卫东寒却总像是在和他打游击，敌进我退，敌退我扰，总也不能让他真正平静下来，总也不能让他彻底死心，回归现实。
“卫东寒，你到底是因为……真的喜欢宝宝才愿意当他干爹的？还是仅仅为了让我收下这些东西才这样说的？”
“当然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了。”卫东寒急于让卢孝广接受，想都没想就冲出了口，但是说完的瞬间就感到了心虚，于是又赶紧放缓了语速，婉转地补充道：“不过同时也是真心地希望你不要拒绝这些东西，毕竟你要考虑考虑实际情况，这都是你急需的东西啊。”
卢孝广听卫东寒这么说，这才跨出门仔细看了看那些箱子里的东西，然后他叹了口气。他都怀孕七个多月了，怎么可能没有考虑过生孩子需要买些什么呢？可是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啊，没有顾伟的允许和帮助，他怎么敢随便花钱买这些？又怎么才能把这么多东西弄回家里来？之前他就央求过顾伟，去给孩子买张小床，买些衣服，再买些他生产后要用到的毛巾垫子什么的，顾伟破口大骂，“孩子跟咱们睡一张床就行了！家里那些旧衣服一大堆，你他妈不会自己给孩子改两件？也不知道生完孩子那下面要有多腌臜呢，还要花钱买垫子来垫，真他妈以为自己长得是金屁股啊！”
“好吧，东寒，我挑些用得着的留下。”卢孝广也不忍叫卫东寒把这一走廊的东西全都原封不动的又扛回去，那也太不近人情了，便挺着肚子屈膝在各个箱子里仔细地翻捡，最后只留下了那张婴儿床和一箱零碎的用品，剩下的坚决不肯再收，一定要卫东寒赶紧去退掉。
卫东寒看他挑选出来的那些东西，基本上都是为孩子留的，给自己恢复身体的几乎没有，便忍不住劝他再选选，两人正推拒间，下面楼梯间里竟然传来了顾伟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出车去了吗？”卫东寒捉住卢孝广的手腕，压低声音焦急地询问。以前卢孝广提过，顾伟一般出车都要到晚上六七点左右才会回家，所以卫东寒才这么放心地来了，可是现在才三点多，顾伟却突然回来了，如果顾伟看到这一切会怎么样，卢孝广又要怎么和他解释？
顾伟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卢孝广和卫东寒两个人一起慌了神，都面面相觑僵硬地站着，短短五层楼的距离，顾伟那样的大个子一两分钟就能上来，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啧，谁他妈把东西堆我家门口的？”顾伟一踏进过道，看见大大小小的纸箱拦着路，让他无从下脚，即刻就皱起了眉头。再一往家门口看，就见门开着，卢孝广正站在那里怯怯地看着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陌生的男人，也正转头盯着他，显然这些东西就是他堆在自家门口的了。
上次见面，卫东寒坐在车里，顾伟站在车外，两人仅仅隔着车窗对视了一眼，车窗上还贴着单向透视的玻璃膜，所以卫东寒看清了顾伟的长相，顾伟却没有看见他的样貌。
顾伟踢开箱子来到卢孝广身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卢孝广也抬起头看他一眼，见他神色疑惑而不耐烦，就赶紧小声地喊了一声“老公”。
顾伟转而又上下打量着卫东寒，没好气地问卢孝广，“这谁啊？来干嘛的啊？”
“他是……”卢孝广脑子里快速地闪过了很多种解释，但是没有哪一种是能让顾伟相信的，毕竟他平时的交际圈窄得可怜，他搭得上话的人顾伟也几乎都认识。如果说卫东寒是来收水电费的？来修下水道的？光看他那身西装就知道这纯属扯淡。卢孝广结巴了半天，顾伟就搡了他一把，“说啊！你他妈哑巴了？”卢孝广现在本就重心不稳，被顾伟一搡就向后倒去，脚又被纸箱绊住，眼看着就要撞到门框上，卫东寒瞬间条件反射一般，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鬼使神差地就伸出手揽住了卢孝广，然后他的脑子才紧接着反应过来自己当着顾伟的面做出这样的举动有多么不妥，于是又赶紧把手撤了回来。
卢孝广扶着墙稳住，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已经是一身的冷汗，一颗心几乎快要跳出了腔子，不仅仅是因为刚才差点摔倒的失重感，更是因为顾伟射在他脸上的那种审视的目光，简直像灼人的硫酸一样在慢慢腐蚀掉他伪装淡定的那层皮。
卫东寒默默地把手揣进了口袋，藏在里面微微攥拳，他的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动作间，卫东寒碰到了口袋里的一张硬纸片，他忽然想起来，刚才因为买了不少东西，商场的柜台小姐恭敬地递了一张名片给他，真是天助我也！
“你好先生，我是小布朗婴儿用品公司的，免费送货上门。”卫东寒掏出名片，微微躬身双手递到顾伟的面前，脸上挂着他面对总经理多年练就的标准微笑。
“婴儿用品公司？” 顾伟嫌弃地接过名片看了看，然而越看脸上的表情越复杂。这张名片当时卫东寒随手就塞进兜里了，他自己根本没有仔细看过，因此他不知道，顾伟此时正在看的其实是上面那一句略显浮夸，同时也透露出奢侈意味的广告语，“X国全进口，皇室百年御用品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