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南》木子于陆

20、如果再见不能红着脸 “你好你好

　　“你好你好。”大家都友好的回应着。周南拉过邹楠，一个一个的介绍着：“喏，这是马壮，北京人，我们都叫他老大。”
　　邹楠纠结了半天，不知道该叫什么？老大？他觉得有些别扭，叫名字，又不太礼貌。
　　倒是马壮大大咧咧：“你是老二朋友，不嫌弃的话，也叫我一声老大就行了。”
　　邹楠这才点头，乖乖的叫了声老大。
　　周南又拉着他到了秦山面前：“这是秦山，在我们宿舍排行老三，他跟你一样，爱看书，是个学霸。“
　　邹楠微笑：”你好，邹楠。“
　　”你好，秦山。“
　　最后是崔耀，他今天穿的格外好看，衬着那张如切如琢的脸蛋，整个人长身玉立，君子翩翩。周南笑着给了他一拳：“老子过生日，你穿的这么好看干什么？”
　　崔耀义正言辞：“我哪天不好看？”
　　周南无语，向邹楠介绍道：“他叫崔耀，排行老四，特臭美，跟孔雀似的。”
　　邹楠浅笑，崔耀尖叫：“初次见面你跟人说什么呢！我这么多优点你不说！”
　　周南刚想再说什么，一道清亮的女声抢了先：“你有什么优点？偷窥狂？流氓？还是？负心汉？嗯？崔孔雀先生？”
　　崔耀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天杀的声音主人是谁，在他认识的人当中，说话这么毒蛇的女生除了周北北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了。
　　可不是周北北，她走到崔耀身旁的空位坐下，看着崔耀漂亮水汪汪的眼睛笑语嫣然：“嗨，崔学长，咱们真是好久没见了。”
　　去你妹的好久不见，见你一次倒霉一次。崔耀敢怒不敢言，只得闷着头看菜单。
　　周北北这才抬头看向他哥哥，等到看清他哥身边的男生时，惊讶不已：“楠楠哥？是你？”
　　邹楠微笑，伸出手摸了摸周北北秀丽的长发：“好久没见了北北，你都长成大姑娘了，这么漂亮，得迷倒不少男孩子吧。”
　　周北北特骄傲的甩了甩自己飘逸的长发：“那是！”
　　崔耀在座位上冷哼，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周北北能听见的程度。
　　周北北回头，言笑晏晏的看着崔耀，一字一句的问：“崔学长有别的看法？”
　　崔耀看着她的笑颜，一阵恶寒涌上心头，明明是头母老虎，丫非装什么小白兔。
　　众人落座，菜很快就上来，周南本就没请多少人，聊了三两句后都嗨了。老大拍着桌子喊：“哎，你说咱哥们几个都是要人有人，要貌有貌，怎么就找不到对象呢？”
　　周南闻言偷偷的瞥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邹楠，手不安分的在桌子下面十指纠缠。两人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遂又分开。
　　崔耀也是有同感，他素来以外貌著称于学校，从小到大追他的女孩子能俳到大西洋去，自己年轻时也谈过不少，都是没过多久便不了了之，到现在，早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厌恶了没有感情的逢场作戏，反倒清心寡欲了。
　　“可能我们太优秀，那些女人们都有压力。”崔耀喝了一口啤酒，笑嘻嘻的接话。
　　周北北凉凉的接过话：“我真的不想告诉你真相，别人找不到对象可能是因为太优秀，你找不到，是因为看不上你。”
　　“你！”崔耀气结，这小丫头片子一开口，就有一种让人分分钟想弄死她的冲动。
　　周北北笑的大方，心情显然很好。
　　邹楠看着，偷偷低头偏向周南问：“北北和崔耀怎么回事？”
　　周南小声回他：“我也不清楚，欢喜冤家。北北可能看上他了。”
　　“什么？”邹楠惊讶：“那你不做点什么？”
　　周南摆手，一脸无辜：“我说什么？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主张。”
　　邹楠和周南在这低着头窃窃私语，邹楠忽然觉得有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抬头便撞上了秦山若有所思的目光，他友好的冲他回了一个微笑，后者也回了一个微笑，没有说话。
　　老大喝嗨了，拍着桌子开始聊他们北京的胡同事儿，崔耀和周北北唇枪舌战你来我往，周南和邹楠私底下握着的双手就没分开过。
　　这中间，最平静的是秦山，他维持着一贯的风度和冷静，淡定的听老大说话，吃自己的饭。
　　席间，周北北和崔耀互相闹着，桌子上的筷子被碰到地上，周北北和崔耀不约而同的低下头去找筷子掉在哪儿，发现筷子掉落在秦山的桌腿边。
　　”哎，老三，捡跟筷子。”崔耀喊秦山。
　　秦山答应着，低下头在桌子地摸索着，终于摸到筷子的位置，他捡了起来，视线抬头的那一刻，他看着桌子底下紧握的双手，有一瞬间的怔愣。
　　“怎么了？”崔耀察觉到异样，问秦山。
　　秦山习惯性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没事，低血压。”
　　饭桌上热闹依旧，只有秦山知道，有些事情，是不一样了。
　　时间走到九点，大家都酒足饭饱，颤颤巍巍的走出来。秦山扶着喝嗨了的老大，周北北撒着酒疯嚷着让崔耀送她，周南无奈，拜托崔耀：“老四，北北一个女孩子晚上回去不安全，你送送她吧。”
　　崔耀满脸的不情愿，抗议道：“为什么让我去？这不还有老四吗？”
　　周南指了指老大醉的酩酊大醉，摇摇欲坠的样子，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崔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醉的不省人事的老大，忍不住恶寒。他们几个以前也没少聚过，这老大但凡喝多了酒就会上头，然后看着谁都像漂亮妹子，逮着就亲，崔耀又长的精致，自然是首当其冲，没少遭过老大的毒手。
　　“算了算了，北北可是咱妹妹，长得这么漂亮，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我送送她，送送她。”，相对比老大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儿，崔耀识时务的选了送周北北。
　　周南很满意，拍了拍崔耀的肩膀：“一路平安。”
　　崔耀欲哭无泪，拖着傻笑着的周北北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南招来出租车，和秦山一起将老大掺了进去。
　　“三儿，回去的时候你多照顾着点老大，小心半夜他觊觎你的美色向你下毒手啊。”周南关上出租车的门，笑的不怀好意。
　　“滚你丫的。”秦山笑着，学老大骂了句。
　　周南嘿嘿笑着：“回去的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回个短信。”
　　秦山又推了推眼镜，明知故问：“你要去哪？不回宿舍了？”
　　周南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吹着凉风的邹楠，摇了摇头：“不了，今晚我还有事。”
　　秦山还想在说什么，周南已经冲着司机师傅摆手了，出租车缓缓开动，秦山从后视镜里看到周南和邹楠并肩而行，然后背影渐行渐远，心里兀的揪了起来。
　　那道身影，从他刚进入这所大学的研究院开始，便再也没能忘掉，他至今仍记得他们初见的那天，在学校安排的宿舍里，他推开门后，那抹从床上探出来的身影对他说了声：“嗨！”
　　那天他穿了白色的衬衫，头发也是修剪的很短，看起来很利索，他俊逸的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那笑容夸张到好像恨不得把嘴咧开，所有的牙齿都露出来，秦山那是第一次觉得，哦，热情真好，真暖，他平静无波的内心都因此而荡起微微的波澜。
　　秦山想，怎么可以有人笑起来真的有直达人心的力量，那一刻，他甚至忘记了打招呼，就那样傻乎乎的站在门口，呆呆的不知所措。
　　后来，周南总拿这是取笑他，说他像个傻瓜一样，愣在那里，连门都忘了进来，要不是他提醒，估计能傻站一上午。
　　秦山闻言总是但笑不语，红透了脸低头不理他。周南总以为自己是害羞了，他不知道的是，他是动心了。
　　没错，他从小就知道他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男人。带着这个秘密他一个人畏首畏脑，艰难的在原本美好的花季雨季里一个人孤独的走过，前方是阴霾，头顶是乌云，他从来就没有遇见过阳光，或者说，他从来不敢抬头看看阳光。
　　直到，他遇见了周南，那个对他笑的热情又灿烂的大男生。
　　与他而言，那笑容就是阳光射进了自己久为阴暗的心房，暖暖的。
　　只是，他毕竟不是他的。
　　夏日的夜已有了些凉意，从街头吹来的风穿堂而过，似无情又有意的划过每一个行人的脸庞，留下一地的旖旎和温情。
　　周南牵着邹楠的双手在路上走着，丝毫不避讳行人偶尔捕捉到的猜忌目光，偶有路过的年轻女学生，留着娃娃头，身着高中的校服，欣喜的跟在他们身后，用虽然刻意压制过但依旧清清楚楚的嗓音打赌，赌他们到底是不是一对。
　　周南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将头靠近邹楠：“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开放了？”
　　邹楠呵呵笑，想了想回他：“早熟。”
　　“唉！”周南一副人民教师的嘴脸痛心疾首的批判他们:“看看，现在的孩子们都成什么样子了？哪像我们当时，腼腆的偷看个女孩子都要脸红半天，哪敢随便讨论这种事情？”
　　邹楠想起他们的高中时代，忍不住泼他冷水：“得了吧，别人我不敢说，你？还腼腆？你可没少调戏咱班漂亮的女孩子。”
　　“冤枉啊”周南举起双手，就差对天发誓以示清白：“楠楠，我的心里只有你，从来都没有别人，更别说什么女孩子了。”
　　邹楠冷哼，他才不信呢：“那个学姐有男朋友就算了，咱班班花，她给你写过情书吧。”
　　事情过去太久，周南一时回想不起来，邹楠冷着脸提示：“就是我们第一次冷战。”
　　哦，周南这才想起来，恍然大悟：“那次啊，我记得，你莫名其妙突然不理我了，怎么问你都不说，原来，”周南贱兮兮的将脸贴过去，在他的薄唇上偷亲了一口：“我说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生气了，原来，是因为吃醋啊。”
　　邹楠大窘，推开他近在眼前的大脸：“走开，大街上人都看着呢。”
　　周南耍赖的抱着他不撒手：“我不，我就不。”
　　邹楠真想一巴掌抽他，可实在是舍不得。
　　周南吃准了这点，继续撒泼耍赖：“楠楠，说，是不是？是不是吃醋了？”
　　邹楠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楠楠，咱们高中毕业的时候，我偷亲你，其实你醒着呢是吧，其实你是害羞了吧。”周南不放弃，继续努力的追问着。
　　“没有，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不信，你明明知道”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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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凉凉，吹的行人醉。周南揽着心爱之人，想起那段青葱岁月，忽地笑了，然后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