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一录》汪总管

1、第 1 章

　　我叫陈启尧，老公叫张一，我们结婚是在我们认识10年的纪念日那天。

　　高中的时候，住在学校，室友是校篮球队的，她每次训练结束都会跟我说校队有一个男生长得很高很帅，球打得也很好。一有比赛就拉着我去看，然后指着张一说：你看，就是他。

　　张一快1米9了，你跟我一个1米5的小矮子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根本就没办法搭。

　　但是在室友的怂恿下，我还是去了，高一那年的平安夜下午5点左右，这个时间我一直都没忘过，我跟他说第一句话的时间。那天阳光正好，他一个人在篮球场打球，太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我拿着苹果的手背在背后，上前叫他的名字，问他能不能跟他当朋友，他答应了。我蹦蹦跳跳的走远了之后才发现苹果忘了送出去。

　　后来我找朋友要了他的手机号码和□□账号，那时候会偶尔给他发短信，他也只是淡淡的回复，满屏尽显客套，总是以一种大哥哥的身份说话。

　　我记得每天给他泡茶是在他高考的前夕，天气很热很燥，我买了很多菊花茶和枸杞每天泡好让男同学帮我给他。第一次泡的时候没有经验，放了半杯的茶叶，后来他打电话问我是不是我泡茶给他了，我说是，问他有没有喝完，他说喝了一小半，太浓了，喝不下去。哈哈

　　那时候流行毕业送照片，他给我一张蹲在学校花坛拍的照片。那时候的他很年轻，很阳光。

　　张一去大学了，索性那所大学离我家很近，打车只要10块钱。

　　七夕节我约他吃饭，我觉得那次应该记入我见他的十大黑历史。

　　他比之前黑了一点，头发也短了，裤子烫得很直，鞋子很干净，还背了小包。结果我发神经的出门前一刻觉得马尾很好看，于是把自己的头发全部扎上去，对，没有刘海...还穿了花裤衩，人字拖...

　　他竟然没有嫌弃我，陪我在河边走了几个小时，中途碰到小学同学，他问我她是男的还是女的。我说你干嘛这样，人家有胸你没看见？

　　快到市区的时候，从正面走过来一对情侣，男生一直左右摇头看我和张一，我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张一这么高，我这么矮，走在一起真的很不搭。我这小暴脾气，当时就说：你看个屁啊。那男生可能觉得我在挑战他的男性尊严，一边往后走，一边说我。张一转身朝后面挥了挥手说不好意思，我看到他转身的瞬间那男生就闭嘴了，一米八八的壮汉的确挺唬人的。

　　张一把我送到家门口，我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跟他说情人节快乐，他看了好一会儿说他也买了，只是没送出去。我说没事儿，我送出去就行了。

　　再见他就是中秋家了，爸妈出远门，碰巧家里停电，我打电话问他能不能来陪我。

　　其实他到我家的时候电已经来了，但是饭厅的开关是坏的，他没发现。

　　他可能刚刚失恋了，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喝酒。他一边喝还一边扇扇子。

　　就是那个炎日夏天的晚上，我给他我的第一次。

　　喝完酒跟他说我胃有点难受。他过来用手顺我的背，大概有5分钟那么久，他亲了我，问我有没有好点。我脑子里就是一堆豆腐渣，我说我不知道。他把我单手抱起来，推开厕所的门说：你用手抠吧，吐出来会好受一点。我当时还没傻逼到能在他面前吐好吧。我说不要了，歇一会儿应该能好。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酒劲终于下去了。我跟张一一人占据了一个沙发，我说你给我一个枕头。他说你不是有吗。然后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把枕头丢给我，正好打我脸上...我俩的枕头大战在他把我压在沙发上的时候结束了。演电影也没那么刺激。

　　大学的生活比高中生活丰富很多，他有很多事可以做。而我只是在周末的时候才会回家。我们的联系本来就不多，现在变得就更少了。

　　到后来生日或者各种节日，我用的各种找他借口在他的各种借口中破灭了。

　　一直到大学毕业我都没有再见过他。

　　高三的时候他的电话换了，我打过去总是空号，但是我每天都打，每天打很多遍。其实如果他没换电话的话，可能我就不敢打了。我怕他说我烦，我怕再听到他拒绝我的声音。

　　快高考的时候我从□□上看到了他的新电话号码，我把它保存了，但是一次也没有打过。后来我去隔壁市读大学，张一这个人在我以为快退出我生活的时候，他回复了我的消息。我说我上大学了，我们认识三年了。他说时间过得真快。

　　张一大四的时候要去北京当兵了。他跟我说不知道体检能不能过，我安慰他说你没毛病，应该没问题的。其实我哪儿知道啊，聊天全靠一张嘴。跟张一聊天，嘴都用不上，只能打字。

　　后来他给我发了毕业的照片，我说恭喜你。他说他快要去北京了，我说恭喜你。

　　其实你的生活里早就没有我了对不对，我们所有的联系都只是在靠我一个人苦苦撑着，但是我一点都不介意，只有你肯回应我就好了。

　　张一在部队里很多事情都是保密的，时间也对不上，我俩差不多可以算失联了。我找不到他，他也不想找我。

　　大学毕业那年，他问我毕业之后想去哪儿。我说去广州，我的专业那里发展得比较好。他说我女朋友也在广州。呵

　　因为工作去北京出差我问他哪里的东西好吃，他跟我说了一大堆，我说我不吃羊腰子，他说挺好吃的啊，我说你多吃点。

　　那时候正好遇上两会召开，走路上都会被解放军叔叔查身份证。我跟他说我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能到你那里。他说你走不到这里来。

　　我从他微信上看到他在天安门外面拍的照片，我对比了好久，找到同一个位置拍了一样的照片。3月晚上的北京，真的好冷啊。

　　有一次去西安出差的时候晚上我给他打电话，他那时候在给大学生军训，我第一次听到他在工作的时候，对，听到。那一次聊天就像是要把之前得天都聊回来，天南海北什么都说。从我工作的环境到他转业之后要做什么，从西安酒店的设备到洗澡用沐浴露还是香皂。电话打了快两个小时，我手机没电了，才挂断。

　　后来我回广州在公交车上给他打电话，他问我如果一个异性以工作太忙为借口推脱你的嘘寒问暖是怎么回事，我说是朋友吗，他说是情侣。我说情况可能不妙。他说是啊，我分手了。

　　是啊，他分手了。哈哈哈哈

　　我再见到张一是我毕业之后第二年的冬天，回家之前我问他过年会回去吗。他说会。

　　我和朋友在茶楼聊天的时候看到他发朋友圈的定位在我隔壁那家茶楼，然后我发了定位给他。他说这么巧啊。我也觉得挺巧的，这么多年我他妈都碰见过你，老天待我不薄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又遇到他了，他在包厢里，我和朋友正好坐在包厢外面那张桌子。我说你出来喝一杯呗。

　　我连敬了他三杯，是啊，他迟到了。这么久才让我看到你。

　　喝的晕乎乎的，我和朋友去电玩城，他接着去唱歌了。

　　路上我看到一个毛绒狗狗，拍给他看说买给你好不好。他说不用了，我又没有少女情节。但是我还是买了。他拍他小伙伴唱歌的视频给我说我战友，都是帅哥。我说不是我的，帅也没用。其实我心里想的是：他们哪能有你帅啊。

　　我跟他说那个玩具我还是买了，找个时间给你啊。他说那是要约的意思哦。我说是啊。他说最近饭局很多，要约得晚上了。我说晚上约觉吗？

　　是的，那天晚上约了一觉，但是我葵水以至。

　　他到酒店的时候我正用手机跟朋友开黑，他满身酒味跑去洗澡。我有点痛恨酒店的卫生间隔断是用玻璃做的，我差点就流鼻血了，我发朋友圈说我好害羞，老板回复说能让你害羞也是不容易啊。

　　躺床上估计有点小尴尬，他说段子手说个段子呗。

　　我说有一对情侣，男朋友要亲热，女朋友说生理期，男朋友说算了，女朋友说陶渊明，男朋友没说话，后来他两分手了。

　　他问我为什么。我说陶渊明独爱菊。他说我是老司机。

　　我比较怕冷，冬天睡觉得好久才能暖和。他把我搂过去，用腿夹着我的脚，可能觉得很冰用手捏了捏，他说你在练寒冰腿啊。

　　他手上还有脚上有很厚的老茧，睡觉的时候把我搂在怀里轻拍我的背，说话声音很低沉。

　　原来不是我长大了，喜欢的类型就很具象了。是我喜欢他越久，心里的那个标志就越向他靠近。

　　青梅枯萎，竹马老去，从此爱上的人都像你。

　　过年之后回公司上班，我每天都会跟他发消息，他最开始的时候会回，到后来也就不回了。电话倒是一直都会接，但是我打电话的次数也不敢太多。

　　我问朋友这样的关系好吗。他说那你还想怎么样。我说我想跟他谈恋爱。他说谈恋爱吃饭看电影牵手打炮，这些基本条件你具备吗。我说不具备。他说基本条件你都不具备，异地恋的条件你根本就没有，何必呢。

　　后来我辞职了。

　　那天广州雨下得特别大，就像20台消防车同时在冲你洒水。我抱着一大堆东西走在街上，感觉对世界都快绝望了。

　　这个时候我接到了他的电话，我走进一家奶茶店，坐在最靠门口的那张桌子，点了一杯柠七，加冰的。

　　他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半杯冰也没把我激动的心情平复下去。

　　“咱俩结婚好不好？”

　　“好”

　　他说你怎么不问为什么，我说我怕你后悔。

　　那年十月份他转业回家了。我还在广州。他说陈启尧，你回来。

　　现在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他，晚上睡觉也能看到他。我知道了他所有喜欢吃的菜。他的衣服和我的衣服放在一起。还有他那个用了20几年的睡姿会把我圈在怀里。

　　夏天的时候我嫌他搂着我太热。他伸手捏我的脸说：敢嫌弃我，找死啊。

　　张一，我明里暗里追了你十年。所以不管你为什么跟我结婚。只要是你，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