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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添添妈的唠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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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过预产期十二天了,我的肚子还没有什么动静,这期间添添的爸爸不止一次的提出来:“还是剖了吧,不要等了。”我不愿意,就是剖腹产,也希望至少要有一点痛感,这样感觉添添的出生会自然一点。
阴历五月初一,晴,微风。
这天,一大家的人浩浩荡荡的奔赴医院,因为我的肚子终于隐隐作痛了一个晚上,也许马上要生了。然而医生丝毫不给面子:“你这样痛还早,还是假性宫缩,等到十分钟痛两三次的时候再说。”我看着自己的肚子,这种隐隐作痛的感觉时有时无的,真正的痛是什么感觉?真纳闷啊!添添这样死活不愿意出来,莫非妈妈的肚子里面特别舒服吗?
医生要求我剖腹产,理由是胎儿比较大,怕我生不出来。一家人商量后,接受了这个建议。跑去问医生,剖腹产的话,什么时候开始。“下午两点就可以做,你不要吃东西,做好准备就是了。”医生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怪怪的,等了十来天,猛然就倒计时了,这意味着,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马上就是时候了。轻轻抚摸肚子,隔着肚皮的那边,是安睡的添添,想起余光中的那首著名的诗《乡愁》:“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添添在那头,我在这头等着她,我们的添添,很快就可以见面了,不是吗?
进手术室,我还是头一遭,手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和面孔,不免觉得孤单。麻醉师一边和我聊天,一边忙碌着:把我的两只手腕分别绑好、上监测、准备麻醉……麻醉师一直重复着一句话:“不要紧张啊,放松,放松……”在她的声音中,我感到腰椎处凉凉的——那是她在酒精消毒吧?她的手在腰椎摸索,然后一点的刺痛,一点的麻酥,她的声音在继续“放松,放松啊……”她的手也在动,什么东西注入体内了,旋即感到两条腿发热,逐渐的发麻,“腿能动吗?”麻醉师问我。我试着动动,左脚的脚趾轻轻的弯了弯,“啊,还能动,那等一等。”
但是医生们都进来了,护士在我肚皮上盖上床单,遮住我的视线,又上了氧气罩,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氧气罩让我呼吸更自如,反而觉得闷得慌。
腰以下终于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我仰躺着,只能看见鼻子上的氧气罩,耳朵异常灵敏起来。
“啊!她肚皮上的脂肪好厚啊!”——这么说,我的肚子被划开了。
“羊水怎么是这种颜色,真黄啊!看来宫内缺氧啊!”——那么子宫也开了。
“羊水这么差,这么少,还好是剖腹产,要是顺产,宫缩来的话,胎儿会窒息。”
“要清洗腹腔,羊水太粘稠了。”
……
医生的话碎碎的飘进耳朵里,可是我的注意力被手术室另一边的声音吸引住了:那是初生婴儿的哭声。那个婴孩的哭声嘹亮,一声高过一声,间杂着呛水的声音,还有护士拍打的声音。
是添添啊!什么时候添添从我的肚子里取出来的,我竟然不知道!听着这个小小孩儿的哭声,我却觉得不太真实。是麻醉药的原因吗?还是因为等得太久,以至没有感觉了?我只是很平静的听着添添的哭声,并没有人们所说的心情激动澎湃母爱泛滥的感觉。
医生还在做清尾工作,添添的哭声也没有停止,我仰躺着,看着鼻子上的氧气罩——生个小孩,有时候就是这么平淡么?
“来看看你的女儿。”护士推着小床来到我身边。
原来添添是个女孩儿!添添的爸爸如愿了,我想着,侧过头来。婴儿床上,躺着的那个用红棉被裹着的婴孩,就是我的添添么?头发黑黝黝的,又浓又密,湿湿的贴着头皮;小脸儿因为用力在哭而涨得通红;小手在乱舞。“你看她,眉毛和指甲都被羊水浸的发黄了。”护士在旁边说。我应了一声:“是啊!都黄了。”但浑没有在意这个。只是专注的看着这个粉嫩的娃娃,轻轻地贴上她的脸:这是我的女儿添添啊!亲了她一口,嘴唇感觉到她脸上的温度,一颗心变得软软的,是啦,这是我的女儿添添啊!
添添宝贝,欢迎你来到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