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无心醉》烈香

20、夜话（2） “宋

　　“宋的天下是偷的周，燕就不能偷宋的吗？”她问。

　　慕容复自然明白，为了成就大业忍一时，有什么不可以？待他坐稳天下那时，想要抹去这些耻辱，更是轻而易举。

　　“你说得很对…我也明白，只是男儿有志向时，总是不愿意轻易低头的。”慕容复轻叹一声，“假如我去做了官，岂不是要一辈子耗在别朝的官场里？”

　　花无海不以为意：“同样是讨好人，做了官，讨好的那是皇亲贵胄。现在呢，你要去曲意逢迎的不过是一群倚老卖老的江湖油子。”

　　他又是一怔，对花无海话里的意思又理解了一层，沉吟片刻仍是摇头：

　　“我仍未丧失白手起家的意志，或许还不到时候。”

　　她理解他，想到书里的慕容复，起初也是孤高的男人。直到一计一计接连失败，直到再无指望，直到连给段延庆下跪磕头也不能奏效…

　　想到段延庆，还有慕容复对段正淳几个情,妇的屠戮，花无海的眉头一蹙，一双尖尖的眉峰便挑了起来：“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你为了一己私.欲，便肯向任何人低头，甚至杀害自己的亲人？”

　　他垂下眼，想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如果必要的话，没准儿。”

　　她沉默。翻过身背对他，沉入睡眠。

　　过了几天和慕容复时远时近的日子，她走上前往中原的路，王语嫣和段誉将有几次被鸠摩智擒住，阿朱也得免于谭婆的那一巴掌…

　　对于这些小辈，除了银川公主，她最在乎的便是王语嫣和阿朱。

　　……还有慕容复。

　　想到他竟然是个小辈，花无海也是啼笑皆非。就在几天前，她还被这个小辈亲了一脸的口水，险些晚节不保呢。

　　松鹤楼上，本是小歇片刻的花无海，偏偏碰到了又在轻薄女子的云中鹤，瘦瘦高高的，本不太惹人厌，只是一张色.欲熏心的脸发散着一股污浊臭气，叫她无端恶心。

　　——尤其是她想起，当岳老三死在段延庆的杖下，那云中鹤，竟然还觉得痛快时，花无海对这个人的厌恶，便达到了极点。

　　“小娘子，你从不从我？不从我，我就把你的郎君剁成碎片，再喂你一口一口吃下去！”云中鹤的指甲划过了女子的脸。

　　花无海轻轻一笑，将手中的酒杯一掷，当不当正不正地打在了云中鹤的额头。她这一手极快，用的力道也不大，却是将云中鹤击得一晕。

　　“谁，谁打我！”云中鹤心里一慌，提高了声音壮壮胆。

　　花无海仍是笑着，眉头却舒展不开，斜眼瞪视竹竿儿似的云中鹤，朗声道：

　　“狗.操.的云老四，你不认得你奶奶了？”

　　听得这声音，云中鹤一愣，扭头去寻声音的来源，果然见到了那单腿支在长凳上，几分潇洒的漂亮女人，正是花无海。

　　“四娘子？…”

　　还不等云中鹤再说些什么，洪钟般的嗓音大笑着冲进众人耳道里，豪气道：

　　“有趣，有趣，我正看不过眼，你就来了，花小妹，你说巧不巧？”

　　花无海抬眼，却见一苍茫大汉从阁楼上飞身而下，稳稳地落在地面上，竟是比云中鹤还要高上几分。她惊喜，坐在长椅上的身体却没动，只是拱拱手：“大哥！”

　　乔峰浅笑：“花小妹使暗器比我在行得多，对付云中鹤这等小人，就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才行。”

　　“哈哈哈…”花无海仰头一笑，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见了天山童姥一面的缘故，她这一笑，倒多了逍遥派特有的几分邪气，与之前那空灵做派不尽相同，“乔大哥说话甚得我心。”

　　话音一落，她的身形陡然一动，云中鹤便随着一团白影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却是成了筛子。

　　“乔大哥，你看我这手穿花绣绣得如何？”

　　她言笑晏晏，手里揪着云中鹤的后脖领，那淫.贼的脸被戳了九九八十一个孔，正好绣了一朵花。

　　乔峰拍手而笑：

　　“妙极，妙极！花小妹这一招真是破无可破，可谓古今第一妙招也！”

　　花无海将那淫.贼一放，说是放，却是一掷，可怜她一个聘聘婷婷的姑娘，脸色又苍白，看着便要倒下似的，竟然是力大无穷，将一个成年男人扔出老远，直跌在大马路上，险些被马车碾压。

　　乔峰大笑。

　　她立在乔峰身侧，也是身量略高，今日换了一身雪白衣衫，却不及她的皮肤，倒显得她更加素净冰冷，身上的几分更甚男子的潇洒倜傥裹上了一层冰。

　　乔峰偏头看她，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了那在少林有过一面之缘的慕容复。这两人很是相似，都是温润闲雅的模样，却没来由地透着一股冷。

　　“大哥要去哪里？”她问。

　　乔峰哀叹一声，像是被丐帮中的事拖累得很苦：“总舵传来消息，要我到杏子林走一趟…小妹有兴趣陪我走一遭不？”

　　花无海求之不得，点头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