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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打不相识 第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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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不打不相识
是什么让一向淡定从容的紫蝶如此激动?
只见紫蝶反脚踢上门,微微眯起的眼睛紧紧盯着坐在自己闺床上的不速之客,一手迅速拉开衣带,将身上碍事的罗裙扯了下来。
“咳咳……姑娘……在下无意冒犯,只是为了躲避仇家而误入。”床上的不速之客即一身黑色夜行衣的东方若看到如此情景,诧异之余不由得暗暗叫苦:真是出师不利啊,进个花楼都能碰上假花魁!看样子,还是个武艺高强的假花魁。此人既然不介意在自己面前露出真面目,那便是不打算让自己活着离开了,而自己如今又是重伤难支……
“误入?说吧,你想怎么死?”本就因和客人吟诗作对憋得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还有人不怕死的撞上来,紫蝶,不,此时除了发饰和妆容,绝没有一丝女人样的上官凌越杀气腾腾地说道。
“姑娘莫恼。在下失礼在先,在此向姑娘赔罪。”东方若好似没有看出上官凌越实际上是个男人,自顾自地和“紫蝶”说着话,并抱拳施礼继续说道:“在下家中尚未娶妻,若姑娘不嫌弃,他日当以八抬大轿迎娶姑娘,绝不叫姑娘受了委屈。”
“找死!”上官凌越简直要被气笑了:“想娶本公子,得让我看看你是否有那个本事!”咬牙切齿说完,便不再废话,直接上前就是一拳直击鼻梁。
东方若不动声色抬手格挡:“姑娘,咳……有话好好说,又何必动粗?”东方若是真的不想打,只想以理服人——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与这样一个高手打斗实在勉强。
“哼!”上官凌越冷哼一声,抽手疾打——走得正是小擒拿的路子。
东方若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只好背靠床柱借力稳住受伤的身子,尽力和对方周旋。
两人都知对方绝非庸手,绝不可能一上手就拿住对方,都是以打为先。打,可以引动对方移动,动则生隙,有隙则有机会。两人出手都劲力绵沉,动作也极快,一击不中之后,绝不停留,顺势变招,给人看起来倒像是同门在喂招。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若是能逮着机会,绝对会毫不犹豫拧断对方的脖子。
东方若因为坐在床上,身不能移,腿不能别,真的是只能“动手”。
对于上官凌越,应该是手脚都可以用,可那张床生生让他的腿脚没了用武之地。上官凌越恨极,为何没有先劈了那张床?
虽说两人用得都是巧劲,刁拿锁扣、粘黏连随,但东方若身上的伤口还是崩开了。血腥味渐渐浓了起来。
上官凌越嘴角含笑,攻击越发刁钻凌厉。他看得出,此人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半个时辰过去了。东方若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看不清对方的手势,只凭着对身体骨骼,经脉,肌肉的异常了解,顺着对方的力道,旋转,卸力,并顺势攻敌之必救。
又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上官凌越不得不佩服此人的韧性:这床铺都被血染红了,人也因失血过多而脸白如纸,可还能不慌不乱的和自己对抗着。此人的擒拿术不见得比自己高明,但他对人身体的了解却强过自己:明明有几次都成功锁住了对方的手臂,刚要运劲错骨时,或被一转一扭挣脱了,或被另一只或手或肘在自己身一点,便立刻提不起劲只能被迫松手。
胸口闷痛,呼吸不畅,东方若知道自己是失血过多,已经到了极限。这种贴身搏斗,身上的药没有机会拿,真是……没办法了,妹妹……哥对不起你……
又一次锁拿住对方一臂,却没有感到如期而至的挣脱和反击,而是被对方的忽然卸力带得往床上一歪,原来,人,已经昏死过去了。这样不战而胜,还真是让人不爽。上官凌越阴沉着脸,点了对方穴道,拉开衣襟,翻看起此人的随身物品……
“千年!”
“在。”千年应声而入,看着床上昏倒的黑衣人,问道:“死了?”
上官凌越神色凝重,摇头:“没有。此人怕是杀不得……也许是恩人之后,我得救他……”少顿之后,神色严肃起来,沉声道:“速度去查是什么人在追杀他,消除痕迹并设法把人引开。”
“看此人身手,能追杀他的人怕是不简单。我们会不会引来麻烦从而暴露自己?”千年有些担心。
“顾不得了。你尽量小心,快去!”上官凌越催促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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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若!”
“嗯?”从昏迷中刚刚醒过来的东方若无意识的应了一声之后,方觉不对,一激灵坐了起来,却被扯倒伤口,疼出了冷汗。定了定神,试着运气,发现除了受伤之处,身体并无异常,伤口也被妥当处理并包扎起来——这是,被救了?东方若带着疑惑不解的神情看向昏迷之前还在以命相搏的人。
上官凌越看着东方若,朗声说道:“东方若,东方鼎之子,东方晓之兄。东方鼎,原朔州卫镇抚司镇抚,从五品官。成化元年,东方鼎因原兵部尚书于谦一案离任赴京,却因突发隐疾而在京离世。在东方鼎赴京的同时,其子东方若由亲兵护送,带领妹妹东方晓去秦岭山为妹妹寻医学艺,一去五年。两年前,东方若出现在山西汾州一带,因救日月教长老兼风雷堂堂主童百熊而被引荐入教;随后因参与日月教平叛之事而被破格提升为光明右使;半个月前因追查两年前挑起叛乱的原日月教白虎堂堂主余清的下落而来到金陵;五日前在某高官府里杀了余清,却被那官员调动锦衣卫追杀……这些,是否属实?”对一个锦衣卫百户来说,三天的时间足够查出许多事情,何况对于家有恩之人的消息,上官凌越一直都在关注着,要得到这些信息并不是很难。
“五日前?我昏迷了三天?”对于被人知道根底,东方若心中非常震惊:“在下的这些事情竟然轻易就被查出了,阁下真是神通广大!不知意欲何为?”对方既然能查得这么详细,那么否认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大方承认,顺便试探对方的意图。
上官凌越摇摇头,伸出手,递出两块牌子。
东方若伸手接过,看一眼,原来是代表东方一族身份的腰牌和日月教令牌。东方若道:“仅凭这两块牌子就能看出这一切,阁下所知道的事情真是不少。”
“上官凌越,我的名字。我怎么知道这些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放过了你,并救了你就好。追杀你的锦衣卫已经被引开,你就在此安心养伤吧。”说完这几句话,上官凌越就转身走了出去。
看人走了,东方若陷入了沉思:能从两块牌子中看出自己的身份,能将如附骨之咀的锦衣卫引开,这人到底什么背景?武艺高强却男扮女装隐身青楼,又是为了什么?又为什么放过自己?思索半响,心中念头纷至沓来,但却仅仅是猜测而已。不确定的事情,又怎能说出来?摇摇头,不再多想,撑起身想要下床,却觉得一阵眩晕袭来……罢了,既然他救了自己,那便不会轻易再要自己的命;既然一时想不明白,那便暂且放下这些安心养伤,该知道的到时候总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