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典》杪山鬼

5、序（上）

　　序
　　京都闲云楼，五月廿一，初夏风光，春意渐失，夏热正生。
　　崔时景拉着同窗好友郑茂上楼去喝酒，他正想和郑茂好好说道说道刚刚结束的科举殿选。听闻今年的三甲个个都是少年英才，文采不俗。
　　崔时景自诩文采过人，奈何年纪太小，而且他母亲，当今圣上的同胞妹妹宜安公主，疼他疼得紧，不忍他离家，生生错过了这次被人们传得精彩纷呈的科举。实在是不甘。
　　崔时景与郑茂上了二楼，直直走向他们平日里常坐的靠窗雅座。可抬头一看雅座上已经有人了，一位极为俊秀的年轻公子，肤色极白，一头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淡蓝色的发呆利落束着，应是还未及弱冠。指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一盏青花纹的酒杯，侧头看向窗外。
　　窗外有微光照在那位公子的眼睫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也照得他眼瞳极为清澈，让崔时景陡生好感。
　　崔时景虽然一直在学习为官处世之道，但他骨子里的傲气与生俱来，向来极为厌恶他人夺取他看上的东西，比如这个靠窗的雅座。郑茂每次和崔时景来这望云楼时，不管这雅座坐没坐人，坐的是何人，到最后一定是他崔时景坐在此处。
　　郑茂正等着看好戏，却见身边这位自视甚高的好友满面春风地走了过去，那笑容让郑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公子，在下与友人可否与公子一同坐于此处？”崔时景站于那位公子身边，以极其优雅地姿态微俯下身，并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询问道。硬生生使得郑茂止住了脚步，一柄折扇敲在了自己的额上。
　　“坐罢。”那俊秀公子开了口，声如珠玉。
　　崔时景得了应允，心中虽极为欣喜，却表现得极为平和。拉着郑茂坐在了俊秀公子的对面。
　　崔时景是想要和那俊秀公子说上几句话的，奈何一时打量这对面的公子，观其温和一笑，失了神，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郑茂在一旁看得着急，虽觉得尴尬，却也只好硬着头皮找找话头。
　　“时景，你不是正想要与我说说今年的殿试吗？”郑茂在桌下拍了拍不争气的好友。
　　崔时景终于回过神来，忙收回了自认为十分自然的打量目光。
　　“正是，正是”崔时景脸上堆了笑容“不知这位公子对今年的殿试可有兴趣谈论一番？”
　　崔时景问向那俊秀公子，郑茂扶了额不想再看向崔时景，平日里八面玲珑的崔小侯爷怎么此时话头转得如此生硬
　　那俊秀公子也是一愣，随即嘴角现了淡淡笑容，觉得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年公子实在有趣。刚才打量了自己半天，看得他差点没能保持住淡定悠闲的姿态，现在又突然与自己搭话，真是小孩天性。
　　“如此甚好，这位小公子有何指教？”俊秀公子放下了一直把玩的酒杯，望向崔时景。
　　崔时景见对方做出交谈的姿态，兴致顿时提了几分，将自己想与郑茂说的话在心里全番说出。那公子听得很认真，时常应答几句，每句都正和崔时景的心意。
　　两人交谈着，那公子有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公子觉得今年状元郎的科举文章《四时赋》如何？”崔时景又问道。
　　俊秀公子握着酒杯的手一顿，脸上笑意更深。
　　“不知公子有何高见？”那俊秀公子看着崔时景，崔时景被看得有些脸热，目光有些闪躲。
　　“典虞的《四时赋》是写得极好，辞藻华丽，治国之法条条清晰，正应当下之世。只是。。。典虞的文章里对本朝朝员的赞词太过。。。虚假。去年南阳的旱灾若不是各级官员克扣钱粮，灾情也不会三月才得到控制。典虞还大赞户部赈灾行事雷厉风行。呵。。。若是我来主持南阳赈灾一事，不出两月便能使南阳全镇繁荣如昔！”
　　崔时景说这番话时，少年意气风发，形状姣好的眼中熠熠生辉。那俊秀公子看着面前高谈阔论的少年人，就和三年前自己参加科举是一样，锋芒毕露。
　　俊秀公子微眯了眼。
　　“小公子可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崔时景一下怔住，涌到口边的长篇大论瞬间被击得支离破碎。
　　那俊秀公子见对面的小公子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还真是可爱得紧。
　　崔时景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顺风顺水，向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却被楼下的喊声打断。

作者有话说

　　忘记加上了之前典虞的父亲典尚书，决定了，就叫典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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