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南之滨，烟波如画》沐茶聆音

3、第2章 纸鸢

　　这雨果真是如小丫鬟所说，硬是下了好些时日天公才肯放晴。我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刚刚被雨水冲刷过的，蔚蓝的天空，任由暖融融的阳光打在身上，驱散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霾。
　　“姐姐，你好漂亮呢，我从远处走来还以为是看到仙女了呢。”苏岫烟在我出神之际走到院子里来，揪着我的袖袍说道。
　　“你呀，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我无奈的看着她，“说这么好听，有什么事情吗？”
　　“哪有，我看到姐姐站在院子里，身上还好像笼罩着金光，可不是仙女嘛。要说事情，姐姐你前些天不是答应了我嘛。”苏岫烟有些嗔怪的说。
　　“好，我们去放纸鸢。”我看了看四周，我这院子里回廊曲折、假山堆叠、树木屋舍更是鳞次栉比，一看就不是个放纸鸢的好地方。“淇淇，我们去哪放纸鸢啊？”
　　“就姐姐的院子里吧，不过我们要小心一点，上次我的纸鸢飞到房顶上，我就爬上去取，结果纸鸢是取下来了，可房顶也被我踩坏了，害的我让娘亲一顿好骂。”苏岫淇有些委屈的说。
　　我心想，左小心，右小心的，这还怎么玩，还不如找个空旷的地玩个痛快。“淇淇，我记着咱们府外不远的地方就有快空地，不如，我们去那里吧。在这里也太没趣了，纸鸢根本就飞不了多高。”
　　苏岫淇两眼放光的回道：“好啊，可我们要怎么出府呢?我怕爹爹知道要打我。”
　　“我有办法，”说着我就把她拉进我房中，我让丫鬟找出两件男装，我穿了一件白色的圆领袍，把另一件小一些的蓝色袍子给苏岫淇套上。我和她也都挽了男子的发髻。我举着铜镜照了照，看看镜中的两人，好似两个有些清秀的公子。我看看还算满意，就和苏岫淇一起悄悄的从角门溜出了府。
　　我看着这片只有边上稀疏的栽着几棵树的空地，还算满意，默默的点点头。
　　许是今日没什么风的缘故，这纸鸢我怎么都不能让它飞起来，常常是一离地就又跌落下来。苏岫淇的纸鸢倒是放的越来越高，她一边放还一边嘲笑我。我碍于是姐姐，还顶让着她，不能回嘴，生生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我灵光一闪，想起我小时候放风筝，风筝飞不起来，我拉着它跑不就飞起来了嘛。纸鸢不就是风筝的另一个版本嘛，这个办法一定行。于是我就拉着风筝跑了起来。
　　我不跑还好，一跑我就见苏岫淇捂着肚子笑。我怒冲冲的冲她喊：“不许笑。”不想我在往前跑，我这纸鸢却是不动了。我回头一看，竟是缠在了树上。苏岫淇更是笑得蹲在了地上，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我看看树上的纸鸢，丢了吧，我觉着不舍。这个纸鸢还是我央求嬷嬷给我绑的，丢了怕是就没得玩了，这地方又实在是无聊的紧。左思右想，还是取下来吧。
　　我挽起袖袍，就开始爬树。
　　我一边爬一边嘀咕：“这树真难爬，刚刚下完雨，还没干透，抓哪都是湿乎乎的，真难受。这鞋子也不好，一点力也使不上，回去一定要换双新鞋。”
　　我越爬越感觉艰难，挂着纸鸢的地方树枝比较细，我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样的树枝根本不能承载我的重量。我只好用一只手抱住树干，两条腿也夹紧树干，探出半个身子去够纸鸢。不想眼看我的指尖够到了纸鸢，我却是失去了重心从树上跌了下来。
　　我听到苏岫淇的尖叫声，感觉自己四肢都已经因恐惧而麻木。心道：“完了、完了。这次我定是要断胳膊、断腿了。”
　　我突然感耳畔边呼呼地风声停止了，我闻道了淡淡的沉水香的香气，定神一看，原来是一位身着玄衣的男子接住了我，未及我细想便落了地。
　　许是受惊了，我感觉腿就好似不是我自己的似的，站都站不稳，感觉自己心神不宁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苏岫淇见我脱险，立刻扑在了我身上，带着哭腔道：“姐姐，你吓死淇淇了。”。
　　“原来是个小姑娘，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公子？”他轻笑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向他敛衽行礼。“多谢公子相救。”
　　我抬头看他，却是有些诧异。只见他身着一件玄色的袍子，如瀑的墨发用紫金冠高高束起，唇角微扬，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我。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而又端庄温润的人，我不禁想起以前学过的一句诗：“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我低头看看自己，衣袍上沾了些泥渍便罢了，衣袍还被树枝划破了几道。顿时觉得尴尬不已。
　　“不用多谢，举手之劳而已。两个小姑娘不好好呆在家中，跑出来你们的父母都不管吗？”他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们是偷偷溜出来的。”我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答道，手里不住的揪着挂在身上的香囊。我面对他就感觉就像小时候面对训导主任一样，颇为紧张。
　　只见他笑了一笑，飞身而起，从树上将纸鸢取了下来递给我。
　　“下次不要在偷偷跑出来了，你们的父母会担忧的。再爬树可要小心被虫子咬。”他笑道。
　　“哦。”我点头应是。
　　“莫风，你送她们会去吧。”他向一旁的青衣公子说道。
　　我这才注意到一旁一个身穿一袭青色直缀的男子。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掩了半张脸，露出一双有些妖娆的丹凤眼，默默的静立在一旁。
　　我不禁有些奇怪，这个季节已是颇为凉爽，怎么还有人还拿着折扇招摇过市呢。
　　我和苏岫淇坐上了那位玄衣公子的马车，不过他并未同行，而是由那位青衣公子送我们。
　　“你们家在哪里？我送你们回去。”莫风说道。
　　“大将军府。”
　　“哦，你们是大将军府的女眷？可知到大小姐苏岫烟吗？”
　　我感到有几分奇怪，他怎么会问起我呢。不禁后悔自己一时心直口快，险些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姐…”我慌忙制止了苏岫淇继续说下去，接到：“我和妹妹是大将军府的丫鬟，大小姐是我们府上的主子，我们不敢言说主子的事，请公子见谅。”
　　“无妨。”
　　一路上闲的无聊，我和苏岫淇打起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致，那位叫莫风的公子则是闭目养神。忽然他伸手拔下了苏岫淇的累丝金凤步摇，我俩被惊了一跳。
　　见他一边把玩着步摇，一边道：“这步摇做工倒是精致，可这凤却是做的呆呆笨笨的，这个给我，我送你一个新的怎么样？”
　　“你还我。”苏岫淇有些恼怒，上前去抢莫风手中的步摇，莫风也是不肯放手，结果两人厮打在了一起，我是拉也拉不开。
　　经此一闹倒是不一会儿就到了府上。下车时，我见苏岫淇的步摇在莫风手中，莫风的折扇却是在苏岫淇手中，两人还都更斗鸡眼似的，含着怨愤的看着对方。看到这两人的样子，我险些失笑。
　　我拉着苏岫淇从后门进了府一路小跑，回了自己房间。终于到了，我长出一口气，衣服也来不及换就把自己扔到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注：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出自《诗经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