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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三日静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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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丫头,陪她吃了晚饭,又嘱咐丫鬟把吴晴的晚饭给她送去房间,二月红始终没见到吴晴。夜里,二月红睡不着,走去了吴晴房间所在的方向。吴晴房中一片漆黑,窗边却站着一抹白色身影。二月红将身形隐在黑暗中,就那么看着吴晴发呆。
“海棠随墨遗笔指尖描摹着回忆;灰色填满光景谁的承诺在消弥?风清夜色微淡梦醒后拆心祭奠
人海辗转几番再重逢为时已晚。何时高枕青山,何时凌虚轮盘,何时流水微澜,任风流几度时年。灯花空绞结怨,沉醉遗梦池馆;终是姹紫嫣红看遍,听清风夕夜不眠。灯花空绞结怨,沉醉遗梦池馆;终是姹紫嫣红看遍,听清风夕夜不眠。风清夜色微淡梦醒后拆心祭奠;人海辗转几番再重逢为时已晚。何时高枕青山,何时凌虚轮盘,何时流水微澜,任风流几度时年。灯花空绞结怨,沉醉遗梦池馆;终是姹紫嫣红看遍,听清风夕夜不眠。灯花空绞结怨,沉醉遗梦池馆;终是姹紫嫣红看遍,听清风夕夜不眠。灯花空绞结怨,沉醉遗梦池馆,终是姹紫嫣红看遍,听清风夕夜不眠。灯花空绞结怨,沉醉遗梦池馆,终是姹紫嫣红看遍,听清风夕夜不眠”
二月红在院中,听着吴晴的唱腔有些犹疑。他从不知道,原来歌曲可以跟戏曲合并。“妙啊!”吴晴被惊醒:“谁?”二月红从阴影中走出来,看到是二月红,吴晴浅笑:“二爷还不睡?”二月红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刚才的曲子...”“是听来的,我跟着学会的。”二月红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沉默了。吴晴觉得很庆幸,至少无论是二月红,还是张启山,都没有调查过她。“很晚了,二爷回吧!”看了眼手机,十点多了,吴晴开口。二月红看了眼吴晴,张了张嘴,吴晴看他的样子,有些费解。“二爷有事?”二月红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嗯。我跟丫头快要成婚了,吴晴你...”吴晴轻笑:“我知道啊!二爷,有事但说无妨,能做的吴晴绝不推辞。”二月红一直吞吞吐吐的,吴晴还以为是有事情需要她帮忙。二月红不知怎么开口,他是一定会娶丫头的,即使现在不爱,相处久了,会爱的。“你家人呢?”吴晴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没了,很早以前就没了。”二月红看着吴晴的样子,不知如何安慰她。“可以说说你的故事吗?”吴晴诧异的看向二月红,二月红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嗯。”吴晴说了自己的事情,父母趁她住校的时候离婚了,两人各自成家,每个月会给她生活费。有了各自的小孩以后,生活费各自减半,之后自己一个人活到现在。吴晴说的很简单,但二月红却觉得,吴晴过的很是心酸:“所以,你一直以男装示人?”吴晴浅笑:“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男装更安全,不是吗?”吴晴只是实话实说,毕竟她早已习惯男装了,二月红却听出了一丝无奈。“若是没地方可去,尽可以在我红府住下。”二月红难得意气用事一回,吴晴笑着摇头:“不用了,你们大婚后,我就会离开。”二月红还没理解透彻吴晴的意思,吴晴开口:“不早了,二爷早点休息吧!”二月红点头:“你也是。”转身走了。吴晴关上房门以后,二月红回过味来,所以...吴晴的意思是,她等他跟丫头结婚后,就离开了吗?那一夜,二月红辗转反侧,难以成眠。那之后很久,二月红总以各种理由推脱搪塞,婚期迟迟推后。丫头把一切看在眼里,却从来没有抱怨过。吴晴却很焦虑,眼看来到这里快一年了,丫头跟二月红的婚礼一直在延期,这一日,吴晴找到二月红:“二爷,你何时才肯娶丫头?”眼看着丫头的笑容越来越少,吴晴有些气愤。“婚期已定,只是俗事缠身...”吴晴抬手打断二月红:“二爷,你可知丫头等这一天等的多痛苦?你一句俗事缠身就能解释一切吗?”深吸口气,吴晴放缓了语速:“二爷,当初你说会娶丫头,丫头当真了。现在你却迟迟不肯举行婚礼,丫头已经没有亲人了,她只有你。而你...”“你不是也什么都没有了吗?”吴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二月红打断了。吴晴看着二月红,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吴晴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时候的事?难道,是因为自己一次又一次把他看成是解雨臣,才造成的误会吗?“二爷,我注定不会因为谁停留,丫头才是你以后的全部。”说完,吴晴转身离开,却看到站在门外泪流满面的丫头。“丫头...”二月红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吴晴浅笑:“二爷,这是你要的吗?”说完,吴晴回房收拾东西去了。搞毛啊!自己想睡的是他以后的徒弟解雨臣,解语花,花儿爷,不是他啊!!!甩了甩头,吴晴把东西都装进背包,连辞行都不想,就那么走出了红府。拐过几条街,吴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百年前的长沙啊!鬼才知道哪儿是哪儿。吴晴的运气似乎不错,举目环顾寻找路线的时候,看到了那抹清冷的身影:“小哥...”那人停都没停,吴晴疾步追上:“张起灵,我叫你没听到啊!”张起灵顿住身形,回头看着吴晴,一言不发。淡漠的神情却让吴晴倍感亲切。“小哥...”未语泪先流啊!吴晴想说很多话,但却不知从何说起。“有事?”吴晴点头,有事,怎么会没事?“带我回家。”不知怎的,吴晴居然说了这么一句狗血的话,张起灵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吴晴觉得自己真是有病。现在的张起灵根本不认识自己,他此时一定在心里吐槽自己吧!“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找个地方坐下来,我们谈谈?”
张起灵带着吴晴去了张启山的住处,吴晴有些不敢置信。张起灵现在就认识张启山吗?“小哥。”张起灵顿住脚步,吴晴走到张起灵面前,就那么伏在他胸口。因为身高的差异,吴晴的头顶正好到张起灵肩膀那里。“小哥...”吴晴的手状似不经意间摸到张起灵的脖颈处,嗯?没有戴人(皮)(面)具?那么,他真的是张起灵。站直身子,看着张起灵疑问的眼神,吴晴讪笑:“走吧。”说着,熟门熟路的走了进去。张起灵莫名,跟了进去。“大佛爷,你们家族长...咦?”进入客厅,吴晴叫着张启山,却发现客厅空无一人。歪头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吴晴嘿嘿笑着:“这不是,我遇到你家张起灵了吗?”看着张启山微眯起来的眼睛,吴晴挠了挠头:“你们家族长。”张启山的眼神越发危险,吴晴咽了口口水:“我刚才遇到了张起灵,他死皮赖脸非要跟着我来。”张启山终于是恢复了正常,但眼里隐含的笑意让吴晴感觉到自己是被耍了。果然,背后灼热的那道目光让吴晴如芒刺在背。“小哥...”吴晴刚露出委屈的表情,张启山咳嗽一声,吴晴怒了。“卧槽,你俩有完没完了?你们自己家的事情关起门来解决,不要把我夹在中间好不好。”吴晴不自觉间恢复了女生的本性,使劲跺了跺脚。张起灵倒没什么,他刚才就知道吴晴是女孩子的事情了,张启山看着吴晴眼中泛起了兴味的光芒,吴晴还没察觉,只是觉得...这冬天的长沙,怎么这么冷呢?“我走了。”说完不理他们,自己离开了。吴晴倒是没走远,一直在张启山家附近徘徊,直到夜幕降临,张起灵从里面出来。吴晴远远坠在后面,跟着张起灵。到城外,张起灵停下脚步:“跟着我干嘛?”吴晴看着张起灵:“小哥,我想回家。可是...”张起灵不解的看着吴晴,那眼神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在吴晴这里解读的话,意思是这样的:你想回家关我毛事,自己不会走啊!吴晴垂下头:“我不管,当初是你带我进去的,我才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我现在要回去,我不要待在这里。”
张起灵皱眉,他带她进去?“我带你进去?”吴晴点头:“你带我进了青铜门啊,然后我就来了这里。”张起灵觉得吴晴真的很不可理喻,自己都没进去过青铜门,怎么可能会带她进去?“小哥,我必须回去。”没有理会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吴晴以为那是过路的。张起灵拉着吴晴,闪身上了一边的树上。“嘘...”吴晴看着远处走来的人群。“找你的?”张起灵没说话,吴晴也就噤了声。人群走近后,吴晴才发现,竟是张启山带的头。二月红,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在。吴晴想着,难道...那些是九门的人吗?加上张启山跟二月红,不多不少,九个人。“佛爷,你不是说有人看到吴晴往这个方向来了吗?还跟张起灵在一起,她会不会有危险?”二月红的焦急都写在了脸上,吴晴有些纳闷,他找自己干嘛?张启山摇头:“应该不会,张家人不会滥杀无辜,吴晴只是个毛头小子,张起灵不会对他下手。”二月红做了多年伶人,怎会不懂男人的劣根性?何况,他又没见过张起灵,他哪里知道张家人都是禁(欲)系毕业的?“她不是小子,她是女子。”二月红气急,张启山看着二月红正了正神色:“二爷,近日长沙城传的沸沸扬扬,说你为了个小子一再的拖延婚期,难道这传闻是真的?”二月红没说话,张启山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吴晴表示心好塞。这是唱的哪出戏啊?二月红喜欢的不是丫头吗?有她什么事啊?“算了,先找到人再说。”张启山说了句,带头继续前行。他们走远以后,吴晴跟张起灵从树上跳下来:“跟我来。”说着话,往西边走去,而张启山等人去的,是北边。在树林外停下,张起灵背靠着树坐下,吴晴挑了棵距离张起灵不远的树依样坐下闭目养神。“你是谁?”张起灵睁开眼睛看着吴晴问。吴晴原本闭上的眼睛也睁开了。“吴晴。”“你的目的。”张起灵的声音没有起伏,不带一丝情绪。“小哥,这句话,你问过我。”吴晴缓缓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最近太伤感了些:“那时候,你带我进了长白山的青铜门,进去后不久,我就到了这里。可是我想回去,我不想待在这里,这里没有...”没有花儿爷...吴晴的眼神略显空洞,眼里的哀伤似乎要溢出来般,张起灵不再说话。他需要时间消化吴晴的信息。他不会相信谁的话,他心中自有一杆称,可以衡量别人话里的真假。吴晴就那么发呆,她想解雨臣,很想很想。有时候没有期望,就不会有执念,即使再执着,也不会太难过。因为你从来没有得到过!可一旦你得到了,便再也放不下了。吴晴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但她抑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她发疯一般的想解雨臣,即使他们并没有在一起。吴晴摇了摇头,甩出那些思绪。
“小哥,你去过墨脱雪山了吗?”张起灵看了眼吴晴,吴晴面上很是平静,已经看不出一丝悲伤:“你去过了吗?”张起灵摇头,他为什么要去?“有个人,一直在那里等你。”原本张起灵想研究清楚吴晴的身份再做决定的,但他现在又改了主意:“谁在等我?”吴晴看着张起灵,眼里满是心疼:“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就那么过了一夜,第二天,张起灵带着吴晴去了西藏。到达墨脱雪山时,吴晴有了高原反应,整整三天连拉带吐,第四天才缓过来。张起灵自从进入墨脱,就一直在眺望雪山深处。吴晴想着:即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亲情与血缘,是无论怎样的教化都无法斩断的吧!那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对自己?难道自己不是他们生的么?吴晴能下地以后,就跟张起灵进了雪山,她知道那种期盼与惦念,即使现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第五天,到达喇嘛庙,吴晴看着空空如也的庙门,张起灵就站在门前:“进去吧!”张起灵没有动,就那么站着。他记起了,有个人在等他,即使他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他必须见到她。因为他知道,她对他很重要!
就那么站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庙门开了,一个小喇嘛出来扫雪的时候看到了张起灵,和站在他身后的吴晴。两人谁都没动,也没说话,小喇嘛似乎受到了惊吓,跑进去叫来了大喇嘛。“客从何来?”大喇嘛看着两人,双手合十问。张起灵没有回答大喇嘛的话,只是说出了白玛的名字,形容出了那个女人的样子,但大喇嘛只是把张起灵跟吴晴带进了喇嘛庙,并没有让张起灵去见那个女人。“你如一块石头一样,见和不见,都没有区别。”大喇嘛带着他们进了一座院落,让他们居住,并且给了张起灵一块石头:“当你学会什么是想,雕出了形状,我会带你去见她。”很快,一年时间过去了,张起灵每天除了睡觉,其它时间即使吃饭都坐在院中雕刻石头,却始终都是毫无规则。“你既然来这里,找这个叫做白玛的女人,那么你内心应该是有想的,为何你到现在什么都雕不出来呢?”小喇嘛做完早课后,来到张起灵所在的院落。当时的张起灵正在午休。就那么坐在院子里,他凿下的一块大一些的石头上。他没有回答小喇嘛的话,吴晴只是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年多,吴晴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不再喜怒都表现在脸上了。但是她似乎还是做不到张起灵那样,她还是会哭,但只会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是会笑,只是笑的很浅很浅。正午的阳光下,小喇嘛看到了张起灵雕刻的那块奇怪的石头的影子,影子竟然是一个人的形状,就如张起灵刚才坐在石头上的坐姿。他一定是每天午休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影子,然后按照影子开始的第一凿。小喇嘛笑了,他发自内心的替张起灵开心。不远处的工匠走了出来,他看着张起灵跟小喇嘛,走到小喇嘛身边。之前小喇嘛跟张起灵说的话,他是听见了的。“你修佛修的怎么样?”工匠却似乎有些感慨,他问小喇嘛?
小喇嘛嘿嘿笑笑,不回应。工匠就继续说道:“很多人都说,女孩子最开始是没有心的,所以谁也伤害不了她们,于是恶魔派出了男孩子,英俊男子的追逐让她们有了心,当她们有了心的时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可以伤害她们了。所以——我们让一个人有了心,也许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伤害他呢。”
(原文)那天晚上,张起灵被带入了那个封闭了十年的房间,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来说,一切仍旧显得太倡促,而让他无法理解。
白玛并没有完全的苏醒过来,当藏海花的药性褪去,她离真正的死亡,只有三天的时间。然而她等这三天,已经等了太长的时间。
张起灵并没有从白玛的口中得到任何的信息。
他甚至没有听到自己母亲呼唤自己的哪怕一声声音。
他也没有感觉到,其他人说过的,母亲带给他的,对于这个世界的一丝联系。
他唯一感觉到的,是母亲缓缓恢复的呼吸,苍白的脸庞只恢复了轻微的血色,又瞬间转向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