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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过来便回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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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渊睿的电话是挂了电话28分钟后再打来的,这期间的每一分钟对于薛泠玉都是想死的煎熬。
电话刚刚才响起薛泠玉就迫不及待地接了起来,只听见对方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声音传来:“我到你店门口了,你还没开门啊?”
“等等等等!前门……我关起来了……你,你从窗子……不不不,我想起来了,你绕到街后面的巷子吧,那里应该有个很小的后门……”
对方也不作细想,乖乖听话地绕到后门去了,这边薛泠玉赶紧一个机灵从床上一跃而起,快步走到后台拐角处的后门口,天啊,怎么刚刚才想起这道门啊。
她一边把耳朵贴在门上,一边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门外,千万要是他啊。
没有让她多等,下一刻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还有萧渊睿熟悉的声音:
“泠玉?泠玉!是我!你快……”
话还没说完泠玉便急忙开了门。
啊!门外是熟悉的街市,有摩天大楼,有行人马路,还有那格外亲切的各种噪音,是自己的世界!
薛泠玉一时激动到想扑进渊睿的怀里好好庆祝一番,但到关键时刻还是稳了稳心神只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靥。
“怎么了啊到底?这都快到晚了你还不开张?”
渊睿一边进了门一边查看店里的情形,走到泠玉蜗居的那一隅时不由停下了脚步。
“你现在住在店里?就这么小?”
面对渊睿的询问她也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又怕他教育自己抢先把那小间的门关了起来。渊睿回头瞪了她一眼又接着往前厅走,只见桌椅横七竖八的堆在店门口凌乱不堪,他摇了摇头自觉地开始将这些东西搬开摆好,但口上如薛泠玉预料的那样滔滔不绝起来:
“你要是早点说店里有什么问题不就好了,这样的重活我带几个保镖来很快就搞定的。呼……对了,你其他那些好兄弟呢,怎么只叫我一个人干活?”
渊睿话里有几分责备之意,口吻里却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他们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我怕再叫他们出来给人家添乱……”
“是是是,你那是从来不招惹有妇之夫的,可怜啊最近只有我一个落单还要被你使唤。”
“好了啦。”
泠玉心里总记挂着门后的那个异世界,自然没兴致同往常一样和渊睿玩笑。
渊睿是泠玉大学里认识的贵公子。
要说那泠玉性情大大咧咧又不懂修饰,觉得女生间斤斤计较麻烦的要死,于是自然就和男生走得更近些,在大学里呼朋引伴的也是男生居多。
不过她也明白虽然与他们称兄道弟但毕竟男女有别,一旦兄弟脱单便能不叨扰便不叨扰,倒也落得个好名声,女生偶尔见她和自己男朋友亲密也都不放在心上。
她和渊睿的关系素来融洽,任凭他身边的女朋友换过多少茬她倒依旧是他能谈天说地的好朋友,所以在她面前渊睿也就随性做自己,不摆架子也不败家子。
如今毕业已几个月,认识的几个兄弟要不就疏远了要不就离开了这座城市,思来想去唯一能求救的就只有这位公子爷了。
因为她总觉得不能让别人小瞧了自己以为是贪图萧渊睿的家世才和他相交,而自己又很少有能帮到萧大少爷的地方,所以两个人素来是互不亏欠,这还是她第一次开口请他帮忙呢。
两个人协力好不容易把薛泠玉胡乱堆起来的桌椅都规整好了,渊睿瘫坐在椅子上气息不稳:
“你小子可算是欠了我一份大人情,还不快做点好喝的伺候着~”
泠玉心里总是不安定,虽然是见到了渊睿,但不代表方才看见的是假的啊。
她默然走到大门前微微拉开一条缝,声音颤抖得说:
“别闹。你看看外面,是哪里?”
“哪里?不就是二环路嘛。”渊睿不解,起身往门外望去,一时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泠玉眼见他难掩的错愕之情,便知这一切并非是梦,连忙又关了门两个人靠在上面相顾无言。
门外,是另一个不该存在的世界。
不过渊睿的反应比泠玉镇定很多。
他略作思索便又向后门走去,嘴里还周全得叮嘱着:
“你就在这哪也不要去!我去去就回。”
“不要!”泠玉怎肯放手这唯一的救命稻草,“不管你去哪,都带着我吧!”
渊睿拗不过她,两人都从后门出去,沿路返回到街上。
这一切轻松的不像话,仿佛所见都是个玩笑恶劣的黄粱梦。
夜幕将至的城市最为喧闹。
明亮的路灯和多彩的霓虹交相呼应。
只有自己的店前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芒。
大街上人来人往,只有他俩像个傻子一样伫立在没有开业的店面前望呆。
泠玉不肯死心,拿出钥匙手动将门帘升了上去,狠命去推那扇木门。
但门就是开不开。
明明没有设计锁的门现在却坚若磐石,任凭泠玉怎么哭喊捶打都严丝合缝地拒绝进入。
她闹得有些累了,趴在门上低声啜泣,渊睿把她小心扶起来掏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声音沉稳不迫:
“饿了一整天了,我请你吃些东西吧。”
如今各种诡异不解之事虽然骇人,但泠玉好歹也算是平安无事地回到了正常的世界,况且就算她不想承认,这忧心忡忡的一天里自己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
渊睿半搂着为她挡去初凉的秋风,口中不断安慰。两个人顺着街道走到尽头,那里停着一辆来接他们的车。
这不是渊睿第一次单独请泠玉在如此高档的地方进餐,但算的上是她最为狼狈的一次——
脸上有哭花了的妆,眼睛还微微红肿着,身上穿的是廉价而随意的招待服,要不是和渊睿同行怕是会在门口因衣冠不整而被拦下来吧。
如此一来本就心乱如麻的泠玉更是坐立不安,处处注意着旁人的眼光,连如此精心烹调的佳肴也味同嚼蜡。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渊睿一边贴心地为泠玉将菜肴切分开来一边回忆刚才自己目睹的怪事,“要我说,那个地方你就不要回去了。什么都不要管,你要是还想着开店,我帮你再寻个更好的地方不好吗?”
泠玉听了满口谢绝,她从不欲让自己的朋友因友情为自己付出些什么,就像渊睿自己说的,今日一事自己已经是欠了他人情,若是再让他为自己多多破费,无法回报的情分最终会翻覆友谊这条脆弱的小舟。
渊睿也不是不了解她不愿亏欠朋友的性格,只是想试试。既然此路不通他又提议先寻到将店面租给泠玉的那个人,或退租或毁约,总之要远离那个是非之地才好,至于剩下的其他事项,再从长计议。
这样一来泠玉也无话可说,只能按他的意思去做,找到前任屋主才是第一要紧的事。
之后两人谈得就自如了些,话题也轻松了许多,左不过是泠玉毕业后一路摸爬滚打时闹出的笑话或者是等候读研开学的渊睿近日的风流韵事。
毕竟对他们而言,士别三日,当秉烛夜谈。
晚饭后泠玉暂住进了渊睿为她订的宾馆。
渊睿不便久留又要去寻那不知身在何处的屋主,见泠玉刚安顿下来便告辞了。
这五星级的单人间虽大,但空落落的教人寂寞。
她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回想今日种种。最感兴趣的还是那推门而入的两个女孩子,虽不知道她们姓甚名谁,但她们到底为何会进到自己这个店名不知所以的店里?在之后的日子里是不是偶尔也会想起自己这个一面之缘而行踪诡异的过客,就像现在自己在想她们一样?
唉,那时候如果有勇气见面就一起合了照,如今看来该是什么感想呢?
这样的际遇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吧?
还有那位小姐,真真如古人吟咏之词所言,明眸善睐,皓腕凝雪,只是今天才见过的这个鲜活之人其实却早已香消玉殒,化作一抔无处可寻的尘土罢了。
唏嘘片刻,她又想起那惊鸿一瞥时刻在脑海里的楚国国都,那是多少辞藻都没办法在自己这个贫瘠的想象力中构建出的宏大和震撼,还有那些路人,那块招牌,都是那么真实的存在过的,也都是再也不能寻回的东西了……
长叹息复长叹息,那些画面在脑海中迅速而不可逆转的开始褪色。
无所事事地呆在宾馆的这几日下来,自己已经记不清那小姐头上是攒了几只首饰,连那侍女的面容都开始模糊,街道上能记得的行人越来越少,很快就只记得被震撼的感觉而不记得画面了。
“如果能再看一次该多好……”
泠玉心中一动,这心一动可就收不住了。
她本就不能忍受无聊的生活,这几日又闲得要死,连唯一要做的寻找屋主都有渊睿代劳了。
如今想着要回那奇幻的店里冒险,薛泠玉更像是小孩一样兴奋,连忙起身收拾东西。反正,反正不算是真的穿越,自己总还能再回来的嘛,那可是男神屈原朝夕生活的楚国,自己怎么也想再去看一眼,看一眼那时的天下,哪怕就一眼!
“果然上钩了呢。”
一个轻佻的声音忽然打断泠玉的思绪,仔细分辨似乎是从窗外传来的。
泠玉只觉心跳飞涨,手脚冰凉——自己的房间可是在19层的高楼。
窗外,当是一无所有。
难道……这不是穿越……
而是自己撞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