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个水吧去穿越》素絮浮欢

16、歧路

　　在现代社会怡然自得的德古拉伯爵将住处选在了一座独立的岛屿别墅上。
　　虽然和自己住惯了的城堡相去甚远，不过既然活着当然要随着时代一起进步。
　　一杯摇晃着的葡萄酒下肚，德古拉回味地咂咂嘴。
　　托那个人的福现在吸血鬼基本不需要人的鲜血了，真是皆大欢喜。
　　只是号称品质最优的法国葡萄酒味道却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世风日下可见一斑。
　　一阵狂风刮过，余怒未消的凌出现在这宽敞的花园里，面目狰狞。
　　德古拉见怪不怪地眨了下眼，拿起桌上的小型对讲机说到：“有贵客来了呢，去库里把那瓶1945年的木桐找出来吧。”
　　见凌在一边无动于衷德古拉才觉得有些异常：“怎么，你不是一直想尝尝这瓶当年拍卖$114,614的酒吗？今天我心情不错，一起尝尝吧。”
　　“说！那女孩只是你想找的人，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对吧？”凌直接扯过对方考究的西装领带语气不稳地与他对峙。
　　“那么激动干嘛，我们只是相互利用而已。”德古拉笑嘻嘻地看对方气息杂乱地勒着自己的脖子，“不过你这么快就发现了……啊~她已经和当年的我见过面了？那可是一段年少的好时光啊，任何美酒都比不上的。”
　　“你知不知道这事多么严重，啊？！”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愤怒在他眼中掀起滔天气势，只可惜对方对死亡永远有恃无恐。
　　“是你小题大做了。当时你找到她我就明白了，这个人肯定能负担得起这次征途的代价，还会改变我当时悲惨的命运，这不就够了？”德古拉心猿意马，思绪早就跑到了当年的那段回忆里去了。
　　“所以她根本就不是你说的血统和圣族最近之人？”凌的眼中集结起锐利的冰雪和德古拉怒涛翻滚的眼眸正面相对。
　　“是。我骗了你，但也没耽误你的大事啊。”德古拉厌烦似的握住凌的手腕，逼迫他放开自己的脖子。
　　“果然是肮脏至极的东西，连地狱都没有你们的份。正确的人，我自己去找！”凌也不想和他白费口舌，大步流星地徜徉而去。
　　“那当初有求于我的你又算什么呢？”德古拉轻蔑地饮尽杯中的酒，看着余光里凌越走越远，眼中沉淀下漆黑的一片，“不过也好，你不要她，我却不想再失去一次。”

　　这边水吧中薛泠玉还一无所知只顾摧毁着自己的世界观：
　　“你怎么会不怕阳光呢？”
　　“为什么会怕？街上每个人都在都该在院子里边睡觉边晒太阳呢，只有我睡不着而已。”
　　“……那，你们为什么要日夜颠倒地生活呢，和人类同步不好吗？白天活动时也能晒到太阳啊。”
　　“其实也是可以的啦。”德古拉歪着脑袋认真思索，“但是补充能量时最好不要同时消耗呢。”
　　薛泠玉翻了个白眼，这说的怎么像手机电池一样。
　　“既然阳光是能力源，那你们为什么还要袭击人类呢？”
　　“因为好吃啊~”
　　OMG，就不能有个稍微正经一点的理由吗……也就是说明明也可以忍住不吃的啊！干嘛非要闹到势不两立的地步。
　　“被你们咬了就也会变成吸血鬼吗？”
　　“不知道哎，我之前袭击过的人类虽然有吓死的、有和我一起修行的，但是安然无恙活下来的应该也不少吧？”
　　薛泠玉一乐，那些幸存者最后只会给吸血鬼增添多奇奇怪怪的异能，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
　　“那，你们真的不会死？……”
　　“这个啊……我们确实靠延缓心跳延长寿命，但是最后应该还是会死吧……”
　　“你们还有心跳？！”
　　“对啊~”德古拉一边点头认同一边抓过薛泠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我现在可以控制心半小时跳一次，不过要是你想试试的话我可以稍微加快一些。”
　　手猛然碰到如尸体般冰冷的身体薛泠玉下意识是想躲开的，所以关于这一点人类还是正确的。德古拉察觉到了她无意识的挣扎，只好讪笑着放开了她的手。
　　“我吓到你了吧。”
　　泠玉有些难为情地摇了摇头，幸好触到的不是温暖而有力的胸膛，不然情况该更为尴尬。
　　“所以你们……曾经是人类吗？”
　　“严格来说……现在也是，但人类并不把我们视作同类……我们只是靠修炼延缓心跳呼吸等身体的消耗，以此来祈求长寿。但这样下去身体越来越迟钝，连有些身体部分冻死都无法察觉，所以有太阳时我们都会安安静静地获取热量，晚上也害怕猝死在梦中所以要出来活动，渐渐就和原来的生活日夜颠倒了。说到喝鲜血……其实我们所有的感官都非常迟钝，但是嗅觉依旧非常灵敏，能清楚感受到鲜活温暖的同类，就像是在无边的黑夜里突然能看见的东西。那种美妙的气息~抵不住诱惑去攻击也是没有办法的……其实所有的人类都离开这里时我们也很后悔，但因为有些人依旧控制不住自己，所以这样或许也不错吧……”
　　怎么说的吸血鬼像印度秘术……能闭息绝食数日而无伤性命？至于这个延缓心跳能延长寿命的说法似乎有些科学依据，但混在一起怎么就那么像扯淡呢？
　　算了，这世上有凌那样的神，有自己店这样的穿梭机，有这样有些可怜的吸血鬼又怎样？
　　“走吧，你不是需要晒太阳吗？我们到外面聊吧。”
　　薛泠玉捏着鼻子把自己供来的大蒜全部清理干净，搬出两个椅子和德古拉两人心满意足地眯着眼沐浴着阳光。
　　“既然……过得并不好，你们还是要坚持这样以求长寿吗？”
　　“要早知道会这样无聊地活到死，谁还想再多活几年啊……只是这是不可逆的修行。人类都说这是我们太贪心，把灵魂祭献给恶魔的下场……”
　　泠玉侧头偷偷看他的侧颜，明亮的阳光落在他金黄的发上，眼眸中盛满了星光璀璨，除了过于惨白的嘴唇根本看不出是自己的异类嘛。
　　“你……不是能加速心跳吗？这样也不可逆？”
　　德古拉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抬头直视灼伤双眼的太阳：“这天上地下，所有的神明、魔鬼甚至是人类都抛弃了我们。现在，连同类也要抛弃我了……”
　　冷淡的语气听得薛泠玉莫名感伤，她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轻轻抚摸着少年柔软纤细的金发：“他们只是有些怕你，怎么会抛弃你呢？”
　　德古拉喉咙深处泛出无情的嘲笑：“你知道在成为吸血鬼之前我是什么吗？……是伯爵，也是神的使者哦。”
　　她看出他想哭却没有眼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泪水随着身体一起被冻结了。
　　“他们都说我是受到神和魔鬼双重祝福的人，所以都不敢惹我。”
　　“是嘛。”泠玉觉得自己已经词穷了，“听起来确实厉害……”
　　“可是自从我和恶魔做了交易就再也听不到神的声音了，而背信弃义的恶魔也早就离我而去了。我只是个空有虚名的吸血鬼之王，不堪一击。”
　　妈呀妈呀，搞了半天你就是住在吸血鬼首都里的王？！
　　我和吸血鬼之王在一起喝奶茶聊天，还晒着太阳？
　　这个世界可以再疯狂一点吗？！
　　“你别这么悲观啊，你刚才遇见的另一个人，他就是神哦~”
　　虽然是个完全不靠谱的神……
　　“真的么？！神并没有舍弃我们？”
　　告诉这些虔诚的基督徒神明的真面目恐怕他们也不会信吧……
　　“……你说，你以前能听见神的声音？”
　　“嗯，站在祭坛上祈祷，四周都能回响起神明的话语，四方教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难不成真的有哪个凌的同类在此守护过一段时间？
　　“那魔鬼呢？魔鬼又是什么样子呢？”
　　德古拉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恶魔？记不得了……大概是个银色长发红色眼眸的男人……”
　　“困了？好不容易困了就回去睡吧。”
　　德古拉一边流泪打着哈欠一边顺着空荡荡地街道越走越远，泠玉蹲在店门口眺望，没想到众生各有各的烦恼，谁也不能解脱。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左右德古拉也没有再来店里。
　　啧，估计是睡过了吧，不等他了，本大小姐可不想接着两天都熬夜呢。
　　明儿一大早还要去试试这些金币到底能换多少钱，还有德古拉这个客人，咖啡虽然香但是副作用也很麻烦，自己一定要为他找到一款贴身的鲜血替代品！
　　不知过了多久薛泠玉正睡得迷迷糊糊，隐约中看见有个人立在自己的床头叫自己的名字，努力分辨一下似乎是德古拉的声音？
　　“别闹啦~我困死了，今晚就让我好好睡一会嘛~白天都陪你那么久了，你就体谅……”
　　女孩话还没说完就陷入了沉睡的状态，德古拉只好宠溺地停止了呼唤她的动作，仔细掖好被角立在床边。
　　你看她娇吟的语气，迷蒙的眼神，乌黑的头发，小巧玲珑的唇瓣，都和记忆中毫无二致。
　　为什么当年就傻傻地放过了这样的美人呢？
　　当初那个迷茫青涩的少年到底还是需要现在成熟老辣的自己推一把啊。
　　来自现代社会的德古拉在她的床边静静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