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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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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三月中上早樱刚刚开放的时候，银时盼来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碎蜂。
碎蜂每年开春就会带着隐秘机动队的小弟们来现世捉猫，自从好几年前偶然得到银时指路，之后又找了机会深度交流了养猫心得，两人就发展出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但是这并不影响碎蜂对于自己每次都要给银时做非人类的吃的东西报以极大的怨念。
可是就算这样，碎蜂还是乐此不彼的跑来找银时。因为和银时交流过后，她再也不用大费周章的出动隐秘机动队的小弟来捉猫。
冲田满脸不忍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碎蜂在里边鼓捣樱花团子，过了一会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银时，“说起来，你养过猫吗？”
“啊？啊哈哈哈！”银时蹦起来捂住冲田的嘴，末了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厨房里的碎蜂，确保对方没有听见之后，托着冲田到了转角处，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四处张望，“反正狗和猫都是宠物嘛！”
冲田忍了又忍，才没能说出骂人的话。他只是嘴角抽搐的看着脸厚的银时，说了一句，“算你狠。”
所以碎蜂是用养狗的方法养了猫，看样子还效果挺不错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冲田不由得对那只黑猫报以了极大的同情。但是鉴于他曾经见识过碎蜂近乎恐怖的战斗力，最后还是认了怂，没能告诉她这个惨痛的事实。
清光从回廊走过来，试图看一眼厨房，“在做什么？”
“别看！”冲田慌慌张张的扑过去捂住了清光的眼睛，顺势抱着清光从危险地区跑来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清光，睁着眼睛无比认真的说，“看了不干净的东西会长针眼的！”
银时觉得很委屈，他踱步到厨房门口眼睁睁的看着碎蜂把一罐子糖整个加进去，只觉得十分美好，但是他不敢在冲田面前祸害清光，只能自己一个人很无辜的感叹，“明明是很美好的画面啊~”
“呸！”冲田唾他，末了拉着清光转身就走，“走啦走啦~去锻刀吧。”
“你恢复了？”清光皱着眉头微仰着头看着冲田。
“当然了。”冲田笑眯眯的拍了拍清光的头，“我恢复力很强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正从庭院里走过。一期就在院子里给药研和鲶尾编花环，偶然听到了冲田的话，很认真的看着两个弟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指着冲田，笑得十分温柔，“以后一定不能学小总这样撒谎。”
“……”冲田感觉到清光看他的眼神已经变成了鄙夷，他不敢看清光，没办法，只能红着脸对着一期吼，“有你这样拆台的吗？！”
一期无奈的摊手，“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辜啊~小总你明明就没有上过台。”
“嗷！”冲田蹲下身有些绝望的嚎了一嗓子，只觉得自己本来就不那么幸运的人生被这些刀剑男子搞的更是一团糟了。
他正悲愤，悲自己愤一期呢，突然就感觉到有只手落在了自己头顶，“别哭……乖……”
“……”冲田(皿｀)的抬头看着面前的清光，“你在摸小狗吧？！”
“诶？”清光很无奈，“不知道，我没有养过小狗。”
冲田一怔，随即有些无奈的站起身，他双手兜进宽大的衣袖里，笑得十分闲适又安然的模样，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清光，像是妥协了，“那么过几天我去抱一只回来吧。”
“嗯，好。”清光点点头。
冲田站在锻刀的和室门口，他拍了拍清光的肩，把符印递过去，“你去吧。”
“为什么？”清光不解。
“我怂。”冲田笑眯了眼，“你去，乖。”
清光一挑眉头，倒也不拒绝，转身就走进和室，还顺手关上了门。
冲田站在和室门口，他就双手兜在宽大的衣袖里，看着院子里或绽放或含苞的樱花，不期然而然的，就有些出神了。
他运气一向不好，等了清光那么久，清光一直没出来。等他想让清光别来的时候，清光却又出来了。
现在的话，他唯一的愿望，大概就是不要见到和泉守兼定。
“我很怕对一个人心怀愧疚。”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碎蜂都还没有遇到银时，久到一期都还不在本丸的时候，在某个暖阳微醺的下午，冲田曾对银时这样说过。
冲田听见纸门被拉开的声音，他一回头，倒是和来人一起愣住了。他有些无奈，笑得却又莫名苦涩，最后只能喃喃的念叨一句，“看吧，我的运气一向不好。”
和泉守还披着新选组浅葱色的山形羽织，他看着站在门口的冲田，一勾唇角，“真巧。”
冲田对着清光扬扬手，“清光先去玩吧。”
清光木着脸，他顺从的转身就走，也不看路，结果没走多远就顺利的撞到了歌仙。
歌仙扶住清光，“怎么了？不在状态啊？”
“啊？”清光一愣，随即摇摇头，“没事。”
他绕过歌仙就走了，脑子里却只有刚刚和泉守在和室里看着他面色复杂的说了一句。
“哦呀~是那个人的刀啊……”
和泉守为什么会认识冲田？
冲田不自觉的后撤一步靠着回廊的柱子，他看着面前的和泉守，最终还是柔和了表情，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和泉守生性傲气，他看着冲田，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冲田，你可真狠。”
“谬赞。”冲田微微一点头，笑着应承下来。
“……”和泉守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你明明可以回去告诉他，你还活着。”
“这样至少……至少他不会痛苦到死……”
冲田专门寻了偏僻的小道，他绕到屋后，上了房梁，双手交叠着枕在脑后，顺势就躺在了瓦片上。
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大概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他也曾经这样和新选组的人一起躺在房梁上休息。
但是再后来一些，他得了肺痨，土方就再不许他随意乱来，就怕他再出什么岔子。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冲田笑得有些无奈，就算土方曾经那么小心翼翼，也没能阻止那时候的自己死去。
他记得最后的最后，他为了掩护大部队撤离，在屯所的后门送大家离开。
那时候他已经是极度虚弱，全靠一口气撑着。他只能扶着老旧的木质门框，向外推了一把土方。
“快走吧……以后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被人称为鬼之副长的土方眼眶迅速的泛红，最后睁大的几乎就要撕裂的眼眶里充满眼泪。
但是土方忍了忍，一把拽住冲田无力的垂在身侧的手，一瞬间紧握随即又很快的松开，“放心，交给我！”
冲田作为审神者活过来之后，他反应过来，自己那句话无疑是给土方上了一副没有锁的镣铐。他想过回去找土方，但是他心里只有新选组当初的责任。
好几次他把手放在时空转换装置上面，都忍耐着又收了回来。
他有时候会想，当初的新选组，包括当初的他和土方，都是为了什么。
后来他终于明白，那是他们的时代，他们有自己必须要尽得责任。
极少的时候，冲田会跟银时聊起几百年前的过去。
“--曾经有那么一个年代，生活艰难，却简单淳朴。我们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战，甚至不惜牺牲生命。”
当时听见这句话的银时难得的不开玩笑，只觉得灵魂莫名的颤栗。他看着冲田，格外认真，“你不亏。对很多人来说，你们组织的覆灭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但是对于我们那个时代……”银时有些无奈，“我曾经想，就算每天带着洞爷湖只为了讨口饭吃，我也很开心。”
“后来你发现你不仅要口饭吃还要很多糖豆是吗？”冲田忍不住打岔。
“……不是。”银时强撑着正经起来，“后来我发现，不管我怎么努力，原来洞爷湖能挥过的范围是有限的。”
“你为什么后来才发现？”冲田木着脸吐槽，“不是拿到的时候就应该发现的事实吗。”
“……”银时无语的看着冲田不断的对自己放大招，最后只能无奈的摆了摆手，又恢复成耷拉着死鱼眼很没精神的样子，“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他一手揣进怀里转身想去躺着休息，还没走开，忽然听见背后的冲田郑重的说，“我懂的。”
“我们都有自己的时代，所以我懂得。”
银时一愣，也不回头，只是轻轻的扬起了唇角。他刚想说些什么，又听冲田接着说。
“我这样说你会感动吗？会不会已经热泪盈眶了？”
“……”银时一咬牙，把已经在唇齿边翻滚着要说出来的感叹生生的咽了回去，只觉得能相信冲田的鬼话真是信了他的邪。
他为了避免再被冲田荼毒，只能头也不回的自顾自的向前走。他就直直的走过了回廊，消失在拐角。
所以他也没能听见身后的冲田面色柔和，无奈又苦涩的感叹了一句，“我是真的懂啊……”
冲田还在愣神，突然感觉到头顶投下一片阴影。他用手微微挡了挡眼前的光，看清了面前的人后笑得有些勉强，“怎么上来了？”
清光却不回答，他只是有些惊讶的看着冲田，“你在哭吗？为什么？”
“诶？”冲田颇为不在意的擦了擦眼角，一撇嘴笑了，“昨晚上熬夜了，没睡好。”
清光知道冲田在撒谎，也不戳穿。他只是顺势躺在冲田身侧，“这里有太阳，很暖和，对不对？”
“嗯，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