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王妃成长记》悠然如梦

4、Chapter 4

　　灯影幢幢，忽闪忽闪的跳了一夜。
　　而我在这恼人的烛光折磨下，昏昏沉沉的在桌子上伏了一晚上，早上起来，胳膊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老腰大约也快要折了，睡醒了竟比没睡前还累。
　　好烦，蘑菇君很不道义的占了这间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床，看这情形势必是要继续占下去的。
　　这可让我怎么办，天天趴桌子？
　　神啊，救救我吧！
　　照看了他一夜，老太太正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
　　一点儿也不尊老爱幼，我们老太太这么大年纪呢，还跟老太太抢床！
　　我轻手轻脚的摸到厨房，熬了一锅粥。
　　不管怎么说，先做好饭再说。
　　却没想到，就在我熬粥的这段功夫，蘑菇君竟已经醒了，老太太正在给他喂水。
　　“小伙子，你感觉怎么样啊？还有哪儿不舒服的没？”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你不知道，你昨天出现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浑身是血啊，可把我给吓死了呢！”
　　“不过啊，你的身体真好啊，那么重的伤，我还以为怎么着你都得昏迷几天呢。。。。。。”
　　蘑菇君脸色苍白，艰难的靠在床头，艰难的听着老太太的话，我看着都，，，艰难。
　　实话实说，我们老太太哪儿都好，就是，就是有点儿絮叨，辛苦这位仁兄了。
　　看蘑菇君隐忍的十分辛苦，似是要发作的节奏，我赶紧截断了老太太的话头。
　　“大娘，粥熬好了，我们吃饭吧。”
　　“粥好了啊，那我们赶紧吃饭吧。”
　　“哦，对了，差点儿忘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丫头，月儿，咱家啊，就我们娘俩相依为命。”
　　“你好，我是月儿。”
　　至少隔了5秒，时间似乎都凝固了，这位兄台才淡淡的瞥了我一眼。
　　“你好。”
　　好你个鬼。
　　就这么不待见我吗？我还以为他瞬间哑了呢。
　　而且，虽然说，出门在外，是应该小心点儿，我也没有告诉老太太我的全名，虽然对我这种异域之人似乎没什么必要，但还是小心为上。
　　可是你什么都不说是怎么个意思，至少说个假的先让我们叫着啊，不然怎么办，喂、喂的多不好，毕竟我是这么有礼貌的人呢！
　　我很快就去端了饭回来，老太太大约也是饿了，赶紧吃了起来。毕竟昨晚也没怎么顾得上，光忙着发善心去了，好人不好当啊。
　　本着一颗仁义善良的心，我很大度的给他也端过去一碗。
　　“你昨天就没吃饭，饿了吧，如今身上又有伤，更应该多吃点，这样才好得快。这是我熬得粥，将就着喝点儿吧。”
　　。。。。。。
　　空气又凝固了。
　　这回他倒是看我了，只是，您这么一瞬不瞬的死盯着我，是要吓死个谁！
　　我招你了？还是嫌我做饭难吃？你看能看得出来吗！
　　要不是看你身上有伤，我非得。。。
　　等等，有伤？
　　。。。。。。
　　唉，我这暴脾气，果然是要好好改改了。
　　我偷偷瞥了他的胳膊一眼，好吧，我冤枉你了，我就不跟你道歉了。
　　谁让你死瞪着我的，又不是没长嘴。
　　“你的手，不方便吗？要不，你先饿着？”
　　他眨了一下眼睛，继续瞪我。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呵呵，小伙子啊，你别计较啊，我们家这丫头啊，脸皮儿薄，有点儿认生的，但绝对没坏心的。”
　　什么脸皮薄，我是怕说多错多，让人当了奸细打死好不好。
　　“丫头啊，你还愣着干嘛，快喂小伙子吃饭啊，人家饿着呢！”
　　我也饿着呢。
　　算了，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忍了。
　　我默默地坐在床边，轻轻晃了晃碗里的粥，吹了两下，递给他。
　　“慢点儿，有点儿烫。”
　　“还不错。”
　　“什么？”
　　“粥，比想象中好多了。”
　　。。。。。。
　　我是不是该说句谢谢夸奖以示谦诚。
　　就不说！哼！
　　嫌我做饭难吃，您倒是自己来啊！

　　转眼已经两天过去了，老太太一如既往地在灯下做着针线，絮絮叨叨的说着镇子上的鸡毛蒜皮。
　　我仍旧趴在旁边犯着困，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声。
　　那位大爷，静静地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中。
　　他真的是位大爷，吃饭我喂，喝水我递，伤我清，药我换，我又不是他家老妈子。我妈妈都没让我这么伺候过，他算谁！
　　更可悲的是，如今我都被他使唤顺手了，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要干嘛。
　　真是，，，太没出息了。
　　“镇子西头那个老王头你还记得不，就是家门口有棵大槐树的那家。”
　　“嗯，记得，他家怎么了？”镇子上多少人家门口有槐树来着？谁知道呢。话说咱家门口那棵，似乎也是一槐树吧。
　　“今儿个上午我去赶集的时候啊，路过他家，结果，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
　　“老王头当宝贝的那头大黄牛，昨晚上生了头小牛崽。”
　　“嗯，很正常，母牛大约都会下崽儿。”
　　“可是神奇的是啊，这头小牛崽儿通体雪白，可漂亮呢。”
　　“哦，基因突变了。”
　　“你说什么？”
　　我一个机灵，瞬间清醒，我刚才迷迷糊糊说了什么。
　　“我是说，竟还有这样的奇事儿啊。”
　　“可不是，乡亲们都说，这小牛犊儿是祥瑞之物呢，可把老王头给高兴坏了。如今啊，那老王头是更宝贝他那头大黄牛了。。。。。。”
　　好险，幸亏老太太没追问下去，不然我得怎么解释，太不小心了。
　　“既然是祥瑞，他不是更应该宝贝那头白牛犊儿吗？毕竟祥瑞的是。。。。。。”
　　“别说话！”
　　我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这大爷竟然在吼我！
　　嘿，我这暴脾气！
　　“你。。。。。。”
　　他这是什么表情，有点儿像是，侧耳倾听？
　　什么情况？我怎么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屋子有后门吗？”
　　多新鲜，这屋子一眼就望到底了，有没有后门你看不见吗？
　　“没有啊，怎么了小伙子，出啥事儿了？”
　　“跳窗走，别多问。”
　　“这，这是为什么啊，这好好的，，，”
　　坏了！我来不及多想，当机立断。
　　“大娘，听他的，赶紧走，有重要的东西吗，马上去拿。”
　　可能看我神色也不对，大娘不再多问，赶紧去抽屉里翻出了一支木簪，我也去拿了自己的背包，扶着老太太翻窗户，幸亏窗台不高，不然我们可就真被堵里面了。
　　把老太太扶出去之后，我又赶紧转回头来搀我们家这位大爷。
　　他毕竟重伤未愈，行动困难，逃命就更困难了，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给他做了陪葬。
　　幸亏我家老太太腿脚利索，我只要搀着这个大爷就行了，不过也不顺利。
　　老太太在这林子里住了一辈子，十分熟悉，我们跟在她后面七拐八拐的也不知道是要去哪儿，不过现在也顾不上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老太太大约也累极了，毕竟年纪在那儿了。
　　“要不，我们先歇歇吧。”
　　我看看四周，似乎没什么，而我也实在是撑不住了，他毕竟是重伤，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十分了得了，现在他恨不得将全身的重量都压我身上，我一纤纤弱女子，实在是扛不住啊。
　　“大家都累了，先歇一歇吧，就算有人也不一定跟得上我们。”
　　他看看老太太，又看了看我，抿了抿唇，似乎也是十分无奈。
　　“就一会儿，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好。”
　　默了一会儿，我还是问出了口。
　　“如今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你总得让我们死个明白，知道自己是给谁殉了葬吧。”
　　周围黑漆漆的，我也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却能够感觉到他的坚定。
　　“我们不会死。”
　　“现在就下结论，是不是有点儿早了。”
　　“相信我。”
　　“凭什么。”
　　“小心！”
　　“丫头！”
　　就在我们俩对峙的时候，却突然从左侧传来破空声，一转头，一支利箭直冲我面门。
　　我去，这还真是，死不瞑目的节奏啊！
　　电光火石之时，一个身影扑到了我面前，另一个身影，想扑，却还是晚了一步。
　　“噗”的一声，那个身影软软的倒在了我身上。
　　我彻底傻了。
　　“大娘！大娘！你怎么样！”
　　“正中心口。”
　　“什么？什么意思？”
　　“没救了。”
　　“你胡说！大娘没事的，她一定会没事的！”
　　“丫头，，，别急，，，这急脾气，，怎么老也，，也，，改不了，呢。。。”
　　“大娘，你别说话，我这就带你走，咱去找大夫，咱去找大夫，你一定会没事的。”
　　“傻丫头，，你忘了，，咳咳，咳咳，，我自己也，，也懂医术的，我不后悔，，，总算是，，总算是，可以去见，，老头子，了，，我不后悔，，，我，，我很开心，，，”
　　“您别说了，别说了。。。”
　　“小伙子，，，月儿，，举目无亲，，老婆子，，就，就倚老卖老，一回，，，就把她，托付给，给你了，，，咳咳咳，，，丫头，以后，，就跟着他，，好好，好好活下去，啊。”
　　“不要，您答应我要陪我一辈子的，您要说话算话。”
　　“丫头乖，听话，，，，以后，，不要，胡闹了，，好好地，啊，，，你们，沿，这个方向，一直，往山，山上走，看到一棵大松树，，，，往右，，一堆，，乱石后面，，老藤子，后面，有个，，山洞，，，通，通向，，外面，，小伙子，带着，丫头，，赶紧走，，咳咳咳咳，，，，”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来世，必当结草衔环，回报大恩。您放心，我以性命起誓，必当守护月儿一世周全，您安心吧！”
　　似乎是真的安了心，老太太慢慢闭上了眼睛。
　　“走！”不由分说，他拽着我就走。
　　“不，大娘还在这儿，我不走。。。”
　　“你冷静点儿，难道你要老人家白白牺牲吗？她希望你平安！”
　　“来不及了，马上走！”
　　我浑浑噩噩的，早已失了神志，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他拼命的拽着我一边逃跑，一边躲着飞箭流矢，十分吃力。
　　终于，来到老太太说的山洞口，他顿了一顿，拽着我一头扎了进去，还不忘回头重新理了理那堆老藤，抹干净了痕迹。
　　洞里漆黑，我们只能摸着石壁，艰难前行。
　　“噗！”他突然停了下来，似是吐了血。
　　我突然回神。
　　“你，你没事吧？”
　　“没事，不能停。”
　　“你，，，”
　　“继续！”分外坚定。
　　我咬咬牙，“好，你坚持住，我们一定会走出去的！”
　　黑暗中，他似乎是看了看我，突然将胳膊搭在我肩上，似是无声的回应。
　　我们就这样相携着，一起走向未知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