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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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潮汐深渊，是您二位去封印的。”于南风看向应白雨，“其中曲折缘由，唯有你们最清楚不过，应真君，恐怕得劳烦您走一趟。”
于南风十分客气，应白雨点了点头，三人一同前往小浮光境。
期间于南风又说了些情况，问及鲜山音的伤势，鲜山音只道无碍，并未多说什么。
应白雨就知道这人惯会逞强，总是在外人面前装作云淡风轻，到头来吃苦受罪的全都是他自己。
“他现在半死不活，不过是勉强撑起一副衣裳架子，实在好不到哪里去。”应白雨在旁边凉幽幽地说了句，“于道友，若遇到什么事，可就别让鲜剑主强出头了，半只脚踏出鬼门关，也还有半只脚被阎王爷缠着呢。”
于南风怔了怔，尴尬地笑了下，“是。”又看了一眼鲜山音。
鲜山音解释道：“师兄不必听他危言耸听……”
“是不是危言耸听，我不知道吗？”应白雨打断鲜山音的话，“我费了多大力气才将你拼凑起来，下次再去送死，起码要与我交代一声吧。”
鲜山音顾及于南风在场，欲言又止地提醒：“应白雨，你又发什么癫？”
应白雨抱胸冷哼一声，问于南风：“于道友，我这话可有何差错？鲜剑主既是我耗尽心血救回来的，这余下的性命好歹也有一半属于我，对吧？”
饶是于南风再会周旋打机锋，此刻也被应白雨的直白问得语噎。
“应真君不计前嫌，于危难之际救助剑宗和鲜师弟，此等大恩大德，老夫与剑宗上下皆铭记于心。”于南风体面地说道。
应白雨听了这话，朝鲜山音挑了下眉，虽黑雾遮面，可鲜山音也能猜到对方是何等得意。
“别太过分了，师兄不过是场面话。”鲜山音以神识传音给应白雨。
应白雨置之不理，鲜山音看了他一眼，撇过脸去，亦沉默无言。
于南风在这二人之间，一会儿看看这人，一会儿看看那人，总觉得自己倒像是个多余的，分明他与鲜师弟才是亲近之人，可论站位，怎么鲜师弟倒离那应老魔更近一些？
“嘿！应老魔，你们俩出关了！”
钟离花拉着宁无痕，扛着两把大刀，陡然出现在三人之前。
钟离花打量了两眼鲜山音，“鲜剑主伤势可曾恢复？”
鲜山音朝钟宁二人寒暄：“多谢离花兄、宁兄出手相助！”
“鲜兄客气。”宁无痕不等钟离花开口，人已经挤到了鲜山音身边，“鲜兄若有什么需要，只管与我说便是，这一次如此凶险，你竟还要一肩扛之，若非姓应的大嘴巴，我岂不是只能来替你收尸了？鲜兄着实不拿小宁当兄弟了！白认识这么多年！”
宁无痕少年模样，心智也随着容貌有所定格，鲜山音很是拿对方当弟弟看待。
应白雨却很瞧不上宁无痕这副撒娇卖萌的鬼样子，分明是修炼了几百年的元婴老怪，还装什么纯真？
说话就说话，怎么连脸都快贴上去了！可恶，这姓宁的，果然一贯地讨厌！
“我们刚去小浮光境看了一圈，小宁子以阵法将出口暂时封印，恐怕支撑不了多久。”钟离花显然是酣战过一场，收刀挎于身后，冲应白雨说道，“里面似有东西要出来，最开始发现了几只，修为已至元婴初期，被我等联手消灭，显然这些都是先头军，估计后来者只会更为强悍。”
“那些东西长什么样？”应白雨问。
钟离花想了下道：“通身发绿，人形，彼此应当有语言，但我们听不懂，头发长得跟树枝一样，身上绘有大量符纹，额上有叶型标志，我们遇到的这几只，都仅是三叶和四叶。”
宁无痕补充：“三叶更弱一些，四叶才有元婴实力。”
应白雨看向鲜山音，鲜山音点点头，二人眨眼间已默契地确定了什么信息。
可其他人还一脸茫然，宁无痕追问：“鲜兄可曾在何处见过此物？”
“神通族。”鲜山音吐出三个字。
他与应白雨互视一眼，进一步解释道：“剑宗典籍中记载，在神都创立之前，大陆上曾生活着一种特殊的族群，他们不需修炼，天生负有神通，以身上的符纹之力作为本源，力量最强者，额间可现出九枚灵叶。”
“九枚灵叶？”宁无痕惊叹，“那是怎样的存在？四叶已至元婴，九叶我们还如何应对？只怕化神在场，亦于事无补。”
天阑十四州的化神大能，不过寥寥十数人，而其中半数已闭关多年，如御灵宗老祖，几百年未曾现身。倘若潮汐深渊底下出来的族群，当真如九叶这般恐怖，无论正魔两道，对于整个天阑大陆，都将是灭顶之灾。
“这神通族，或许是神都之前的遗民。”于南风猜测道，“神都设立十二座天照塔，当年或有镇压之效，而今最后一座天照塔倒塌，这才引发了潮汐深渊的封印碎裂。”
钟离花随即想起：“所以那日，魔宗六派不战而退，恐怕是空木子察觉到了什么，毕竟化神之神识，比我等强横数百倍！”
“最坏的可能，每一座天照塔所在之处，都有一处封印入口，若都像小浮光境这般，那……”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神色凝重，应白雨负手而立，视线一直停留在鲜山音的身上。
片刻，鲜山音开口：“再次封印潮汐深渊，势在必行，还请两位道友相助。”
他拱手行礼，宁无痕与钟离花亦回礼：“义不容辞。”
自上次拈花台之战后，应白雨连哄骗带威胁邀来的援军散去了大半，剩下的只有像钟宁二人这般无所事事的散修，但也不是一直住在浮玉山，而是散落在附近州县山脉云游四方。
因此小浮光境遭难，眼下只有剑宗这些战后的老弱残兵。
“御灵宗飞鹏老儿还在浮玉山吧？”应白雨忽然问。
于南风点头，“飞鹏道友带来御灵宗诸位弟子助阵剑宗，此间仍在浮玉山。”
“他有一绝技，名为万里一线，以速度见长，届时便让他通报各大宗门。”应白雨显然已经想好了，“若封印不住，阻拦不得，剑宗首当其冲，御灵宗也脱不了干系，天阑十四州的大大小小仙门宗派，岂可独善其身？正道也好，魔道也罢，我们将面临同样的敌人！”
小浮光境乃一方天然秘境，里面自成洞天，平日鸟语花香安宁自在，又有天照塔笼罩，因此天材地宝不少，妖兽灵兽亦十分温驯，常为附近宗门低阶弟子试炼所用。
而此刻，原本悠闲的鸟兽四散而逃，里面腥风血雨兵戈不止，应白雨等人甫一现身，便见嵇平夏拖着小狐狸狂奔而出。
银怜花已然化作原形，一只火红的小狐狸趴在嵇平夏的肩头，嵇平夏紧张地御剑而行。
“师尊！封印又破了！”
“这么快？”宁无痕大惊。
他对自己布置的符箓阵法最清楚不过，即便是化神大能也能撑上一阵。而今不过是瞬息之间就已失效，只怕这次出来的神通族远胜之前。
宁无痕快速赶去，钟离花一把抓住了他，示意对方抬头往远处看。
只见漫天的血色，连天空都不再纯净，境内的修士四散逃窜，而身后的追杀者仿如一棵棵树妖，枝蔓缠绕瞬间绞杀。更有甚者，无形之中已然丧失性命，沦为后来者的养料。
就连元婴修士都不能抵抗，石冷玉与曲意远勉强支撑，护住一众弟子出逃。
“看来封不住了！”钟离花抽出身后两把大刀，将刀柄相对而立，组成一杆长枪。
于南风冲了上去，“救人！”
一柄金色巨剑以雷霆之势显现于上空，刹那金光四射，剑尖压制地面的树妖，令其身形停滞一息。
石冷玉与曲意远得以喘息，带着人逃远一些，“于师兄他们来了！”
“你不许动！”应白雨及时按住了鲜山音，厉声警告道：“不许动用灵力！往后退！”
鲜山音正待说什么，只听宁无痕急急惊道：“是五叶，还有六叶！”
四叶相当于元婴初期，五叶则等同于元婴中期或后期，六叶恐怕更甚，他们尚未过多交手，还不知这些恶物到底有何本事，可光修为压制，已然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七叶！！！”
那名神通族正从潮汐深渊缓缓探出，巨大的身躯遮天蔽地，光是头顶的枝蔓，就如同一团缠绕的蛇群，张牙舞爪地四处探寻。
它察觉到于南风的巨剑，仅是抬眼一看，那金光巨剑瞬息消散，于南风神魂震荡，呕出一大口鲜血来。紧接着一条枝蔓向石曲二人扫去，石冷玉从御行的飞剑上坠落，被抽得四分五裂。
曲意远身上显出一道古钟虚影，发出古老的呜咽钟鸣，随后法宝碎裂当场。
趁此时机，他化作一道遁光飞走，而其余弟子，眨眼间已纷纷湮灭。
宁无痕祭出阵旗，一道无形的墙幕阻拦了来者，钟离花长枪划过，再往上一挑，勉强挑出几个幸存弟子。
“撤！拦不住了！”钟离花道。
应白雨翻掌结印，自身后咆哮般显现无数个骷髅亡魂，如同一道道黑烟冲向远处的神通族，与那些树妖般的恶物纠缠撕咬。
“潮汐深渊封不住，那就关闭小浮光境！”应白雨分神说道，“剑宗设了禁制对吧？”
鲜山音嗯了一声，神色郑重地说道：“我来启动禁制，你们带人走！”
“不行！”应白雨断然否决，“你敢动用灵力修为？”
鲜山音皱了下眉头，“现在岂是争执这个的时候？禁制依赖于天照塔和浮玉山灵脉，有上古大阵加持，但也只能抵抗一时……”
毕竟现在天照塔已经倒了。
于南风接应曲意远，钟离花和宁无痕带上几名结丹弟子，众人且战且退。从潮汐深渊底下冒出的神通族越来越多，他们像一头头眼冒绿光的饿狼，朝着仅存的几人疯杀而去。
“启动禁制需要时间！”鲜山音掐出剑诀，天地间回响着浩然剑鸣。
无数道剑意自远处纷至而来，犹如天河泻入大地，天地间骤然白茫茫一片，五叶以下的神通族瞬间被斩杀，横尸当场。其余亦受了伤，停滞不前，不少被应白雨等人补刀。
“这就是万剑碑林？”钟离花惊叹，“鲜剑主好俊的手法！”
“你疯了？”应白雨愤怒地看向鲜山音。
鲜山音没有看他，一柄通身漆黑的古朴长剑，从他的手中一寸一寸显现，剑身寒光四射，光看一眼便觉震人心魄。这便是归离剑主的本命剑，神堕。
应白雨按住他持剑的手，恶狠狠质问：“你敢？”
鲜山音神色淡漠地看他一眼，不需要说任何话，已然是心意已决。
应白雨就知道这辈子没有任何时候，能够阻拦得了鲜山音，这个人一意孤行，倔强又决绝，或许剑修就应该像他这样，坚信自己的道，一往无前，永不回头。
“小宁子！”钟离花突然惊呼，一把捞住被枝蔓抽中的宁无痕。
那名七叶神通族已然爬出，地上设置的数面阵旗扰得他烦躁，率先向宁无痕发难，只一道枝蔓就将宁无痕打得昏死过去。
紧接着钟离花也挨了一道，口吐鲜血白眼直翻，“妈的！这妖怪怕是化神后期不止了！”
“不制住他，我们都得葬身此地！”
“这么多恶物，速战速决，应白雨！”鲜山音语气分外强势。
应白雨冷笑一声，“那也轮不到你现在这个废人！”
他闭了闭眼，感受到神魂深处那一双猩红的竖瞳，哑声说道：“你们剑宗的开禁制，我来对付他们！”
“你一个人怎么对付……”钟离花离得最近，转头询问。
却见应白雨的身体上霎时显出数道穿透的黑色锁链，那眉心的红莲愈来愈烈，仿佛要燃烧出来。
“来，帮我抽一根。”应白雨拉起鲜山音的手，让对方握住那小臂粗的锁链，猛地用力。
鲜山音瞳孔一缩，看到应白雨发出痛苦的闷哼，浑身都在颤抖，任由那根锁链缓慢拔出，带来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之声，庞大远古的威压如巨浪展开。
“记得，带我走，阿音。”应白雨的声音很低很低，犹如呢喃，带着一丝乞求。
与此同时，一条邪恶血腥的巨蛇，从应白雨的身躯里钻腾而出，横扫大地般冲那群异族飞速蜿行而去，所到之处尽皆吞噬，尸骨无存。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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