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膳人家》莫良眸子

5、父亲

　　棚户这边的房子是一月一付的，到期不续租就行了。这边的东西也就那张床和简易的衣柜是程璃的，东西两个三轮车就拉完了。程璃又去找了小区的保安，问能不能找个地方给他们放摆摊的东西，他们可以给钱。保安就让他们把东西直接丢在电瓶车篷旁边就行了，他们平日里也能帮忙看着，一个月给个两百块钱就行，说起来程璃摆摊的摊位费也才两百，这里就要给两百，觉得还是有点儿贵，不过老是搬上搬下的也不方便，只好答应了。
　　二人又去二手家具市场选了张床，不过卧室放不下两张单人床，就买了张一米五的，原来那张小床可以摆在客厅，既能当沙发，也能当床睡。又挑了一个饭桌和两张椅子。回去后又牵了网线，在咸鱼上买了二手的台式电脑，家里有了电脑，萧柏也不至于那么无聊。
　　腊月二十六很快就到了，程璃结束了今年最后的一天生意，跟夏琴他们道了别，也提前给老顾客打了招呼，就开始休息了。结果二十七这天，程璃还是很早就醒了，或许是习惯了。看客厅里萧柏还睡着，他上了个厕所喝了口水也回去继续睡了，目标是睡到中午再起来，结果刚躺上床没多久外面就传来做饭的声音，不一会儿萧柏就把早饭给端进来了，米粥和一个番茄蛋，还有一点咸菜。
　　“吃了再睡。”萧柏把菜放在凳子上，自己也跟着吃了起来。
　　“嗯！”程璃也不客气，之前说好了，休息这几天萧柏来做饭。吃完饭萧柏过来要了钱说出去买菜，程璃想着快过年了，自己还什么都没有添置，就给萧柏拿了五百块钱，让他多买点儿吃的，过年就不好买东西了。晚上再一起去逛超市，买些年货摆件什么的。
　　萧柏出门以后，躺在床上没睡一会电话却响了，这电话已经许久没有在白天响过了，平日里都是晚上那些定外卖的打过来。程璃拿起电话一看，原来是微信的视频通话，程璃的堂姐也是六叔家的女儿程清婷打过来的，程璃想了想还是接通了，谁知道那边程清婷却着急的小声说道：“你爸在我家吵着闹着要你的联系方式，还要看我的手机，待会儿要是我的号给你发信息，你别理。”说着就挂断了，程璃看到程清婷居然是在厕所里给他打的。
　　六叔程易良家，程易安就守在厕所门口让程清婷帮他联系程璃，说过年了，他没有钱吃饭了，眼看就要饿死了。一旁程易良一直在骂他之前干的那个缺德事，程易安也不在乎，六婶干脆直接卧室把门关上不出来。程清婷打开厕所门后一脸怒气的喊道：“七叔，有你这样的吗，我上厕所呢。给你说了我没得程璃的电话得，烦不烦。”
　　“电话没有你有他□□撒，还有微信。这个背时砍脑壳的，把我□□拉黑了，以为老子不懂。老子生他养他，现在翅膀硬了想不管老子，门都没得，你给他说，每个月给老子两千的生活费，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他，找记者曝光他！”程易安扯着嗓子喊道。
　　“我说你就不是个东西，别个程璃一个月才挣好点钱。省吃俭用给你存钱让你去补社保，你拿去打牌输了，现在又要要钱，还一开口就是两千，他打工一个月才好多钱。你自己不争气，别去拖累子女。”程易良本来身体就不好，气得骂了他几句后不停的咳嗽，六婶听到了又跑出来给他顺气喂水，瞪着程易安道：“婷婷你把手机给他看，看完赶紧走，以后不要到我们家来。”
　　“哦！” 程清婷把手机锁给解开，递给程易安。程易安接过手机先是在通讯录翻了一遍，看到程璃的名字按进去上面却只有之前的那个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又打开了□□，他记得程璃的□□号码，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原来程清婷平时根本就不用这个□□，家里的好友都在另一个号码上，程易安也不会切换账号，所以找不到。莫非这个小子把亲戚都拉黑了，这个六亲不认的东西，程易安最后打开了微信，一下就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叫阿璃的账号，拿起来对程清婷道：“这个是啥子？”
　　“那是我同事，跟程璃一个名字。”程清婷死不承认，程易安直接就按了视频通话。
　　程璃这边，微信视频又响了起来，他就这样看着手机也没有去接。说起来程璃真的很想接起来狠狠的骂程易安一顿，可是骂了又能如何呢，他就会改么。电话就一直这样想着，程易安断了又打断了又打，最后程璃实在受不了想关机的，萧柏买菜回来了。程璃赶紧让他过来接电话，让他说这个手机是他自己的。萧柏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还是把电话接起来，结果屏幕上一下出现一个怒气冲冲的老头，张口就说要找程璃。萧柏也不傻，大概能猜出怎么回事，装傻说打错了，这是他的电话。程易安不信，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才接，萧柏就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说你这老头，我自己的电话我爱啥时候接就接，你管得着吗，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程易安还是不死心，要想再打过去的时候，程清婷不干了，把电话抢过来道：“七叔你够啊，我同事遭你得罪了我以后还在不在公司干了。”
　　“你少骗我，你不是没工作一天呆在家里么。我晓得那就是程璃的号码，找人来骗我是吧，我有办法治他。”说着程易安又把手机抢过去，在微信上查了通讯录，果然查到了这个微信号绑定的电话号码，这下把程清婷都给惊呆了，这些功能他一个老头都是跟谁学的。
　　“你别给他通风报信，他要是敢不接，我就一天24小时的打，拉黑一个我就换一张卡，我看他接不接。”程易安说罢得意的走了。
　　程易良在旁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程易安是家里的小儿子，从小就被惯大的，年轻的时候还挺不错的一个小伙子，没想到老了老了变成这样，真让他这个当哥哥的寒心。不过想到弟弟没有饭吃，程易良骂归骂，最后还是追上去摸了两百块钱给程易安，让他拿去吃饭，千万不要去打牌了。程易安接过钱一脸嫌弃的说道：“两百能打啥子牌，你也是够可以的了。”差点儿没把程易良气死。
　　程璃听说程易安抄了他的电话，可能会随时打过来，心里也是烦得不行，索性打算直接把电话关机算了。旁边的萧柏虽然不知道程璃为什么不敢接自己亲生父亲的电话，不过还是说道：“你关了机他不就更知道是你了，放心，我一直呆在你身边，遇到陌生电话就让我来接就可以了。”
　　被这样一折腾，程璃也睡不着了，起来帮忙打扫卫生，萧柏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程璃去楼下买了对联福字，还有大红的中国结回来，起码看起来要有个过年的样子。中午萧柏弄得挺丰盛的，水煮牛肉，清蒸桂鱼，还有煮了一个番茄丸子汤，程璃吃得津津有味，把之前的不愉快都给忘了，三碗饭下去撑的不行，摸着肚子道：“不行了，下次别弄这么多菜。”
　　“你这么瘦，是该多吃点儿。”萧柏笑着收拾碗筷，程璃却起身说让他来，吃了饭要运动一下，不然就成猪了。下午两个人去了超市，杂七杂八的东西都买了一些，路过手机店的时候，还是给萧柏买了个手机，这个时代还没个手机的确不像回事。
　　晚饭萧柏又弄了不少菜，有些调料程璃平时都没见过，一个陈皮鸡做了两个多小时，又是两个炒菜，程璃看着一桌子的菜实在忍不住了：“我知道你是大厨，随便做点儿就行了，有必要弄这么好么 ！” “你又不说你喜欢吃什么，我只有一种口味做点。”萧柏让程璃先吃菜，把吃撑了别吃饭也行。
　　“家里吃饭随便两个菜就可以了。”程璃倒不是抠门，真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程易安选了晚上十二点这个时间把电话打过来，心想深更半夜的，程璃肯定就找不到人来接电话了，而且还得是跟白天同一个人。程璃大半夜的被电话吵醒，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即便迷迷糊糊的也能反应过来，直接就把电话挂了。结果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刚要挂的时候萧柏走了进来，把电话接了过去。装作迷迷糊糊的问了句谁啊，然后就说了打错了就挂了。再想起的时候他就开始骂人了，因为是用普通话骂的，程易安那边听了确定不是程璃的声音，才甘心的把电话挂了，准备再想办法。
　　“有时候我想离开这个城市，走得远远的，就不用为这些事情烦心了。”程璃小声说道，萧柏就坐在旁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或许是这些事情程璃憋在心里太久了，一直没有个倾诉的对象，就从头到尾的给萧柏说了一句，说着说着的一个大男人还委屈的掉出了眼泪，萧柏坐在床边拍着程璃的肩膀道：“你这样不是办法，他始终是你父亲，难道真的能不管不顾。”
　　“我怎么管，20万呢。再说就算把这钱还了，谁能保证他不再去赌钱，我有什么本事，能去填这么个无底洞。我都26奔30的人了，这么大连个朋友都没交过，大学的时候同学们都说我钻钱眼子里去了，一有时间就去打工，什么活动都不参加，读完大学也连个朋友都没交到。”说着说着说累了，程璃就躺下去，听萧柏在旁边说一些附和的话，算是安慰他，最后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压在萧柏的胳膊上，而萧柏连衣服都没有脱，就这么躺在旁边睡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