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深处自然浓》林晨夕

65、过分美丽1

　　艳阳之下，山水别院的东南一隅冷清得过分，紧闭的房门像是从未被打开，已然蒙尘，里面一丝人声也没有，恍若没有住过人，风过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年久失修的窗户发出来的一般。
　　冯淑月见到这副光景的时候，整个人一瞬间都愣住了。在她的印象之中，秦济北和苏岑若都是极其好面子的人，这是怎么了？
　　冯淑月试着敲了门，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声音，过了一段时间，她又试着敲了下门，依旧是没人回答。
　　犹豫再三，冯淑月叫了一声亲家，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冯淑月想着还是算了，估计出去旅行还是怎么了。正在冯淑月转身要走的时候，里面传来轻微的声音，像是叶子飘到地上，却很有规律。
　　冯淑月于是等在了门口，过了大概几分钟之后，门后传来声音，横木被抽走，吱呀一声，门陡然敞开。
　　冯淑月眼皮一颤，眼前的女人披散着头发，容颜依然姣好，但是却显然经历了一场大变。苏岑若抬起眼睛看向冯淑月，“好久不见。”
　　淡淡的表情没有以往的自若，只是一种无神的空洞。冯淑月莫名觉得她给人一种沉寂的荒凉感。
　　“这是怎么了？”冯淑月皱着眉，眼神里有关切。
　　苏岑若左边唇角浅浅一勾，“没怎么，好久没出门了。”她审视了一下冯淑月，她眼里的关切倒是不假，最近来看她的人不少，但是她都没见，只是冯淑月，她还是需要见一面，因为，她有个事情需要她知道。
　　冯淑月看着苏岑若有些奇怪的笑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离婚了。”
　　冯淑月眸间闪过异色，“我很遗憾。”
　　冯淑月的遗憾不假，劳燕分飞总是令人感伤，何况还是秦卿的父母。看来秦卿那次是因为这样才没有接自己电话，看来她也很不好受。家庭的完整对于孩子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冯淑月叹了口气，有些担心秦卿的状况。
　　苏岑若看了看冯淑月，“请进。”
　　冯淑月迟疑了一下，跟着苏岑若进了房门。屋内依旧不乏水声潺潺，莺歌鸟语，荷花开得极盛，美丽不可方物。只是，还是有些空旷。
　　“我就不问原因了，你，有什么打算吗？”冯淑月关切道。
　　“我没有什么打算。”苏岑若勾了勾唇角，“你来之前见过小卿吗？”
　　“没有。”
　　“也是，如果见过的话，就不会是这样了。”苏岑若靠向椅背，头枕在软垫上，一副闲适自在的模样，然而眼底的阴影却有些浓重。
　　冯淑月想，她大概很不好受，但是却闭门不出，“不如趁这个时候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冯淑月的提议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苏岑若自顾自地想着如何向冯淑月揭示自己女儿和卞泽谦之间的事情，在她的心里，始终是自己的女儿造成了现在的结果。即使是自己的女儿，她也无法原谅。
　　苏岑若一双白净的素手捏着扶手，指节凸起，落入了冯淑月眼里，引起一阵疑惑。良久，苏岑若才睁开眼睛，“你一定不知道吧。我之所以离婚，是小卿的手笔。”
　　冯淑月眼睛猛地一眨，没有言语，直直看着姿态异样的苏岑若。
　　苏岑若嘴角噙着冷笑，“虽然你们卞家不大合我心意，可是我却见不得你们受蒙骗。”苏岑若从椅子上慢慢起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冯淑月，一字一句道：“小卿，和你儿子，是假结婚。”说完她轻笑一声，看着冯淑月变了脸色，心情大好。
　　连冯淑月自己都不明白，听见这个消息她为什么不意外，她更多的是奇怪，苏岑若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的女儿。作为一个母亲，她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
　　苏岑若以为冯淑月是在怀疑自己的话，补充道：“你有办法证实的。”
　　冯淑月只觉得后背泛起凉意，苏岑若的冷血，事实的披露，这一切都让冯淑月开始怀疑自己对秦卿的认识。有这样一个母亲，秦卿又会是怎样的人？冯淑月没有把握，她以前觉得自己阅人不少，识人应该不差，可眼下却再不敢下定论。
　　“为什么告诉我？”冯淑月皱眉看着苏岑若。
　　苏岑若微微惊讶，“难道你不该感谢我向你说出了实情？”
　　冯淑月抿唇，“不，我想我不知道的话可能更好。”冯淑月感觉有些痛心，她倏地起身，她想苏岑若并不需要自己的关心。
　　“告辞了。”说完后，冯淑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岑若看着冯淑月的背影，眸底颜色越来越深。她不好，她也不会让别人过得好。既然不舒坦，那就大家一块不舒坦，一起下地狱好了。
　　“苏阿姨好。”
　　苏岑若猛然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笑吟吟地，却是梁锐诚。

　　——

　　秦卿和卞泽谦两个人双双请假一天。
　　秦卿感觉自己散了架，已然不能够起来。有生之年，秦卿第一回感觉自己像个病患。秦卿生过病，但是没有哪一次像这样难以言说……
　　卞泽谦熬了粥，点了自家的私人外卖，端到秦卿床前。
　　秦卿叹了口气，默默地喝粥。本来这件事情觉得尴尬的应该是女方，可是放到秦卿和卞泽谦这里，却成了卞泽谦不自在。
　　说到底，他觉得秦卿这副样子是他造成的，他自然觉得是自己的错。然而愧疚之余，更令卞泽谦不自在的是他心里邪恶的成就感……他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深深地引以为耻。
　　卞泽谦心里默念：我真可耻……
　　秦卿喝完粥，皱眉看着娇羞不像娇羞的卞泽谦，虽然说自己之前有过经历，卞泽谦是第一次，但是，一个大男人这样，真的，不是只有一点奇怪。
　　“你怎么了？”
　　卞泽谦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喝点鸡汤吧。”卞泽谦端过陈姨熬好的鸡汤，递到秦卿面前，秦卿接了过来，直接就放在了柜子上。秦卿环着手，整好以暇地看着卞泽谦，“到底是怎么了？”
　　卞泽谦目光扫过秦卿穿着的蓝色衬衣，那是那次她给自己挑的，现在穿在她的身上，显得十分宽松。肌肤在蓝色的映衬之下，显得愈发光洁柔亮，他不得不别开眼睛。
　　什么叫食髓知味，卞泽谦现在才体会到。
　　秦卿自然明白卞泽谦想些什么，抓起一个枕头扔过去，落到卞泽谦的面前，被稳稳地接住了，秦卿撇了下嘴巴，“想什么呢？”
　　卞泽谦眼神没个着落，过了一会儿才说了句矫情却真实的话：“想你啊。”
　　这话原就不错，卞泽谦的的确确是在想秦卿，虽然昨天晚上的开局并不顺利，但是后来他扳回了不知道多少城。而秦卿的模样，一想起来就会让他心跳加速。
　　卞泽谦不禁想到了张国荣的那首怪你过分美丽。
　　吃得差不多之后，秦卿感觉好多了。她让卞泽谦去给自己拿裙子过来，趁着他离开的时，试着站起来，下床走了几步。
　　虽然痛，但是还可以忍受，听见卞泽谦上楼的脚步声后，秦卿又躲回被子里面。由于仓促，疼得呲牙咧嘴，眉头都拧作了一团。
　　卞泽谦进来的时候，秦卿的额间渗出薄汗，脸色也是绯红的，卞泽谦看了看空调的温度，“你是不是发烧了？”说着人已经凑上前，手覆在她的额间。
　　秦卿本想错开，奈何卞泽谦另一只手放下了衣服揽住了秦卿。
　　“我没有。”秦卿解释道，顺手推开他的手，“我要换衣服。”
　　“那我转过去就好了。”
　　“不。”秦卿断然拒绝，“你出去。”
　　卞泽谦无奈，只得出门，秦卿换好了自己的裙子，这才松了口气。忍受着疼痛，尽量淡定自若地走了出来。“我回自己房间了。”
　　卞泽谦看着秦卿有些苍白的脸色，心疼不已，叹了口气，直接抱起秦卿，秦卿低呼一声，揽住卞泽谦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一会儿，她抿了抿唇，乖乖地没动也没说话。卞泽谦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下了楼梯，轻柔动作，把秦卿放到了床上。
　　“在我面前没什么好掩饰的，我又不是禽兽。”
　　秦卿看了看天花板，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捏着衣角玩。
　　卞泽谦知道秦卿大概还是害羞，脸上红扑扑的十分有趣，难得的娇俏可爱，卞泽谦喜欢得紧，凑上去吻住她的唇。秦卿仰起头回应，一会儿就乱了方寸，隔着薄裙，卞泽谦感受着秦卿肌肤的温度，有些难以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