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深处自然浓》林晨夕

61、此情不移10

　　演唱会这边因为Endless即将到来而热闹非凡，粉丝们早早地就过来了，翘首期盼。炎炎夏日，一众少女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脸红扑扑的，腮红都省了。
　　虽然是压轴出场，但是Endless的粉丝依旧是不管不顾地举着牌子，演唱会里，谢菲菲的粉丝只有一小部分，其中那些个声嘶力竭表达爱意的，也不过是请来的临时演员。
　　谢菲菲在台上的脸色显得有些不佳，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靠着陈子烨的名气来开自己的演唱会。在她的心里，自己始终是高人一等的，无论做什么，都必然是顺利通向成功的。但是现在站在台上，谢菲菲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做不到，这不是她该走的路。
　　然而现在骑虎难下，她只能硬着头皮一首一首地唱下去，因为一开始她就计划只和陈子烨同台演出，其他的人她从来就没有打算理会。可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更加的不如意，谢菲菲几乎想要临阵脱逃。
　　又是一首歌唱完，谢菲菲开始左右为难的时候，自己父亲在右侧对她招手，示意她下来。谢菲菲看见站在自己父亲身边的几个当红女歌星，明白这是给自己解围来了，顺从地走下了台。
　　谢菲菲看着父亲身边表面上恭敬的人，咬了咬唇，心里涌出委屈的感觉。但是她没有在众人面前哭的习惯，直接就走进了自己的独立化妆间。
　　谢父跟着后面走了进来，谢菲菲一看就自家父亲眼泪跟着就没忍住，直接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还当不当歌手了？”
　　谢菲菲摇摇头，她现在玩怕了，这个游戏根本就不适合她，她走不了亲民的路线，也不是什么小清新的风格。她讨好不了别人，只能是别人来讨好她。
　　“那陈子烨呢？还让不让他当歌手了？”
　　谢菲菲犹豫了，她知道，要让一个公众人物垮台很容易，但是如果要再让他重新站起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陈子烨能够有今天的地位，公司的公关是很大的一部分。虽然他并不是很在意，可是谢菲菲为了这一切没少跟自己的父亲撒娇，即使陈子烨不稀罕，她仍旧觉得陈子烨值得这样做。
　　“他的乐队给公司带来的收益也很不错吧？”谢菲菲低头说。
　　“话是这样说没错。”谢父沉吟了一会儿，陈子烨这些年的确没有怎么过问钱的事情，只是在很多时候他表现得十分自我，一直以来并不很服从安排。他现在还有可以恣意的资本，但是再过个几年，风向一变，他的这个乐队很可能就只是公司的累赘。
　　就在两个人沉默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陈子烨走了进来。
　　谢菲菲心里一喜，脸上立马就有了笑容，“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谢菲菲站起来，走到陈子烨身边。
　　陈子烨没理她，走到门外，一把把秦卿拉了进来。谢菲菲的面色瞬间僵住，笑容垮塌，她在陈子烨的房间里看过一幅画，就是铅笔画的，一个十七八岁少女的面容，漂亮得难以形容。她一直以为那是他想象之中的人，因为他交往过的几个女朋友没有一个和那幅画像的。
　　但现在，那幅画活了过来，真人的生动是画描绘不出来的。谢菲菲盯着秦卿，半晌才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最后压轴的表演，她得上台。”
　　谢菲菲心里的热情冷却完毕，开始滋生可怖的恨意，“陈子烨，你不要得寸进尺。”
　　陈子烨笑笑，“就今天这一次了，过了今天，我们解约吧。”
　　谢父毫无征兆地站起来，“好。”
　　陈子烨领着秦卿离开了化妆间，秦卿一句话没说就看了一场大戏，一句话没说就被卷进了一团迷雾，感觉一切好像跟自己脱不了干系似的。
　　“你为什么要解约？”
　　“很简单，因为不想要被约束了。当初开始是有原因的，现在已经没必要了。”陈子烨自顾自地往前走，秦卿跟在后面，到了另一个房门口，他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Endless一整个乐队的人都在里面呆着，一个个都与手机为伍，不离不弃。看见自家队长带着一个女的，大家都有些惊讶，反应最大的濮阳，他居然直接抛弃了手里的手机从沙发上跳起来。
　　秦卿看着他一步一步逼近自己，眼睛一眨也不眨，仿佛被吓到了一样。
　　“是你。”濮阳绕着秦卿走了一圈，“你不记得我了吧？”濮阳指着自己的鼻子，然后看着一脸茫然的秦卿，“也对，我在后面敲架子鼓的你怎么可能看得清。”他说完又盯着秦卿道：“不过，我对你可是印象深刻。”
　　秦卿依稀记得，自己当初在清吧的时候见过他，但是……
　　“你那时候是长头发吧？”秦卿问道。
　　濮阳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你还真记得？”
　　秦卿点头，“我隐约记得有一个头发黄色的很长的男生，就是你吧？”
　　濮阳干笑两声，其实他那个时候还是个有些有些非主流的小青年，整个乐队他最小，留了个到肩的头发还染了颜色烫卷了，玩一下rock style，结果跑偏了，至今这都是他的一段黑历史。
　　“你记性，真不错。”濮阳的违心话说得很不自在。
　　陈子烨笑笑，开口道：“公司那边我说了，解约。我们自己干吧，发专辑，开演唱会。如果想要退出的话也可以。”
　　濮阳立马举手，“好！早就不想被牵着鼻子走了。”
　　另外的两个还在犹豫，陈子烨开口道：“你们还想留的话完全可以。”说完这话后，陈子烨也不停留，直接就拉着秦卿到了一家化妆间，把她交给了化妆师。
　　“真要我上台？”秦卿愕然道，“我不想上台。”
　　“所以你才需要一个化妆师，放心，没人会认出你。”陈子烨找来一个银色的假面，“等会儿戴上这个，就今天，听我的。”
　　秦卿看了看那个东西，沉吟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化妆师给秦卿挑了一套立领的旗袍风格的长裙，很简约干净的款式，衬托出秦卿白腻的肌肤和独特的气质，彼此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恰到好处地凸显了秦卿身上的特质。
　　陈子烨显然也是做准备去了，并没有看到秦卿换好衣服略施粉黛的模样，假面戴上之后，秦卿直接被带到了升降台的位置。
　　站在升降台下等候的时候，秦卿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她只是回想起了多年前她上台的那个时候，她很怀念那个时候的自己。那个时候的她真勇敢，可是后来为什么却失约了呢？上一辈子她失约了，所以错过了，这一辈子就算是弥补自己的错误吧。
　　而且以后，她都要勇敢一点，不管是对于什么人，什么事。她想，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等她回去之后，她想把自己的情绪通通都告诉卞泽谦，这一次不要再拖沓，不要再误会，尽情地去爱就好。

　　——

　　舞台上，陈子烨的声音一开口，偌大的体育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今天我要唱一首歌给一个人听，很多年前我曾经就对她唱过，本来约好的再见，结果她放我鸽子了。今天，就当是赴我约好了。一首，深爱的人。”
　　秦卿平静地站在升降台上，任由它带着自己来到舞台的最高处，陈子烨的对面。
　　当秦卿出现在台上的时候，台下传来各种吸气声和惊讶的呼声，陈子烨看着秦卿微笑，前奏的乐章缓缓流淌在身边，时间仿佛都慢了，转回了从前的相遇的时刻。这是陈子烨从来不在演唱会演唱的曲目，因为是最初的原创歌曲，也并没有很多人熟知。
　　而这一次原来的歌词被改了。
　　不断重复的日子，
　　并没有什么新意，
　　因为还差一个你。
　　在所有的岁月里，
　　那天的夜最美丽，
　　所以相遇才无法忘记。
　　兜兜转转几万里，
　　却仍旧没解决这问题，
　　因为不知道你在哪里。
　　后来再到那些地方仍旧觉得熟悉，
　　可是再怎么等也等不来你的身影。
　　直到我某天夜里莫名转醒，
　　恍惚间看见那天的我和你，
　　终于发现是什么原因，
　　我才一直做不到忘记。
　　......

　　最后一句歌词结束后，再没有任何的伴奏，一切就这样戛然而止。陈子烨上前一步站到秦卿的旁边，台下的观众到底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他们都没有在意。升降台很快启动，他们回到安静的世界里。
　　谢菲菲在通道的另一头看着陈子烨和秦卿，脸色阴沉，陈子烨伸手握住秦卿的手腕，随意地从她的身边经过，没有说一个字。
　　秦卿的反应很平静，陈子烨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别的，只是开口道：“我送你回去吧。”
　　秦卿点头答应了，跟着陈子烨上车之后，把脸上的假面取下来在手里来回翻动。回程的距离并不远，却因为沉默，显得有些漫长。
　　当车子终于开到南国后，陈子烨也跟着秦卿下了车。
　　“手机。”陈子烨从口袋里把手机拿了出来，屏幕恰好亮了，他的手顿在半空中，秦卿没有伸手去拿，直到屏幕又恢复了黑暗的状态，陈子烨才把手机递过来，“他在等你吧？”
　　秦卿接过手机点点头，“是的。”
　　“你很爱他。”
　　秦卿想了一会儿，陈子烨的心提着，然后跟着秦卿的点头沉下去。
　　陈子烨良久没有说话，秦卿犹豫着，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假面，于是递过去道：“谢谢。”
　　陈子烨接过之后看了那东西一会儿，然后又给秦卿戴上，秦卿愣了一下，“送给我了？”
　　陈子烨勾唇笑了一声，点点头。上前一步后，他伸手揽住秦卿的肩，跟着闭眼，唇在之后落在假面上眉间的位置。
　　当温热的唇接触到冰冷的假面时，陈子烨感觉自己的心有些不适的感觉，像是被闷闷地锤了一记，有些堵得慌，还掺杂着不舍的情绪和矛盾的心理。
　　像是终于找到解药，然后发现，已经过期了。过期的药无济于事，甚至会带来副作用加重病情。陈子烨抬头看向楼上一盏盏明亮的灯，知道那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她。